驚悸2

    陳文強的聲音很急, 李敏和器械護士在她的指令下趕緊動手。前後也就一分鐘左右的時間, 縫合上的硬腦膜就有膨脹裂開的跡象了。
    李敏的小手指外側感覺到其下的腦組織, 硬得簡直像石頭一樣,她想象不出腦細胞水腫的程度會嚴重到這樣的地步。
    這回不用陳文強再說話了,李敏趕緊跟器械護士要大角針帶雙7號線來做連續縫合, 把張力明顯增加的頭皮使勁地牽拉、對和、縫上。石主任也上手幫著做頭皮縫合。
    當最後一針完成,陳文強靠回到周主任身上。
    “扶我去躺會兒, 暈。”
    實習生上前幫著周主任把陳文強架回更衣室休息。周主任小心地把陳文強放回到長凳的原位上。這個臨時的休息處,石主任收拾得挺用心, 兩件折疊起來的軍大衣, 既能保持陳文強的側臥位,又能讓陳文強躺得相對舒服一點兒。
    周主任揮手趕走實習生, 然後感慨道︰“老石對你挺上心的啊。”
    陳文強含糊不清地說︰“那是,我對他也夠意思啊。”
    周主任不理他這時候還自傲的模樣, 他知道陳文強是屬于半斤八兩不醉的人,只是他能夠克制自己,煙酒只選了一樣。故而皺著眉頭問他︰“你怎麼喝了這麼多?”
    “內科那些操淡的玩意, 他們在啤酒里摻了好幾種白酒, 誠心地使壞。”陳文強不滿地嘟囔︰“混酒容易醉人還不舒服,一點兒沒說錯的。”
    每年的院領導去拜年,都有科室在敬酒的時候搞點兒小名堂。這樣的事兒周主任明白, 陳文強也知道, 這都是避免不了的。但是過年嘛, 一年一次的新年聯歡, 作為院領導要與民同樂,都選擇睜一眼閉一眼的假裝不知道、樂呵呵地把混合酒灌下去。
    然而陳文強去年在內科那邊不朝前、在外科這邊他直接用啤酒瓶“吹”,就無意間躲過被“陷害”這回事兒。所以內科把他去年躲掉的份、在他今年被舒院長推到前面的時候補上了,他這才領會到內科那些蔫默咕咚壞的厲害——竟是損招兒啊。
    要知道直接把那些白酒給他喝還不會這樣呢,關鍵是內科備的白酒還是不同品種,連燒刀子這種六十多度的土酒,居然也摻和在里面。陳文強那喝過這樣“劣質”酒啊,沒出內科樓呢,他就知道自己中了算計了。
    周主任見他抱怨內科的人,笑笑沒接茬。問他道︰“給你推點兒糖和vb?要不來點兒納洛酮?”
    “不用,我才在科里推了糖和vb.”
    “那你還是來點兒納洛酮吧。我看那患者的情況,或許你明天白天要跟家屬談話呢。被動保肝總不如靜脈給納洛酮來得快。”
    “是藥三分毒。”陳文強嘴巴堅持,但是態度卻不是那麼堅決。
    “這麼些酒精在你肝髒代謝、腎髒代謝就不是毒物啦。你等我一會兒,我叫護士來給你用藥。”
    周主任叫了個手術室護士來,先給陳文強掛上10%葡萄糖,再把0.4mg納洛酮加入25%葡萄糖注射液20ml靜脈推注;然後征求了他的意見,把4mg納洛酮加入10%葡萄糖注射液500ml中,以0.4mg/h速度靜脈滴注。
    手術室的護士離開了,周主任守在陳文強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幾句話,留在他身邊上照顧他、怕他出了意外。
    *
    手術室里還在收場呢。
    患者這樣的情況是李敏沒有想過的。她只想到患者的顱內壓會很高,想過手術會沒有效果、想過患者可能會死在手術台上,但是她就是沒想到腦水腫會進展得這麼快、這麼嚴重
    ——等麻醉後甦醒?
    可算了吧,這患者這輩子也不會甦醒了。
    年輕的麻醉師在他們把患者抬到平車後,“抱球”跟在平車邊上。石主任退後一步,看著李敏主事。
    “把患者送去icu。來之前我然護士長個icu打過招呼了。楊宇,你跟去把手術記錄寫了。我跟患者家屬交代後去icu。”
    “是。”楊宇答應著推患者從手術間里面的小電梯離開。
    “小李,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石主任叫住欲與患者家屬做交代的李敏。“一會兒你站我身後,什麼也不要說。這樣的手術結果,我說患者家屬或許能接受;你去說,可能就要節外生枝的。”
    李敏愣了一下,立即感激地說︰“謝謝你,石主任。”
    果然患者家屬很激動,但是面對威嚴的石主任,他們還算是有禮貌地道謝了,順帶著還向李敏表達了謝意。
    這讓站在石磊身後的李敏感到不受信任的荒唐。一個很久都沒有過的想法,突然涌上了她的心頭︰我是不是該轉去婦產科呢?
    *
    與患者家屬交代過了,石主任要回家休息了,李敏從小電梯那兒去icu.
    “李大夫來了。”值班護士招呼她。
    “嗯。來看才送來的那個開顱術後的。”
    “在3床呢。”
    “謝謝啊。”
    李敏走到3床邊,看果然是開顱術後的患者。icu的主治大夫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給他連接了全套的生命維持系統。
    “李老師。”楊宇捧著病歷,把手術記錄那頁給她看。
    李敏快速地掃了一遍。這手術也就是那麼回事兒了。楊宇也忠實地按著實際情況,把手術記錄寫完整了。她要過楊宇的鋼筆,一字未改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走吧。我們回去了。”李敏將病歷夾放到icu的護士值班桌上,與換滴流的護士交代了一句後,帶著楊宇原路返回了。
    *
    等她沖完澡出來,見換好衣服的楊宇站在女更衣室的門口等自己。
    “有事兒嗎?楊宇。”
    “陳院長在里面輸液呢,咱們要不要推他回去?”
    “推回去。這邊護士事兒多,忙起來總不如病房照顧的仔細。”李敏沒說的是陳文強在男更衣室里,手術室護士進去不方便的。
    “那我回去取被子。”
    “推咱們科的平車來,你就不用再跑一趟送車了。你等一下再走,我換了衣服進去照顧陳院長。”
    “周主任守著呢。”
    “那好,你趕緊去吧。”
    李敏進去更衣室換衣服、吹頭發,等她收拾好了,手術室的門鈴想起來了。她趕緊過來把平車接進來。
    “楊宇,你在門外等著,別讓手術室的人說你。”
    “嗯。”
    李敏把平車推到男更門口,對著里面說︰“老師,周主任,平車推來了,咱們回科里了。”
    里面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來。
    周主任喊道︰“小李,把車推進來吧。里面沒別人了。”
    李敏把門簾撩上去,將平車推進去,自己站在門口處扶穩平車,看周主任費力地往車上舫攣那浚 轄 啞匠檔鬧貧 認氯ュ 焓紙庸瘟髕抗業絞湟汗成稀P乃敵液檬茄鈑釗ЬΣ匠擔 蛔約翰恢 萊攣那吭謔湟骸ぐ幢鞀崠饈湟汗襯亍br />     “怎麼這一會兒醉得這麼厲害了。”李敏疑惑。
    “剛才他是強撐著呢。內科給他灌了不少的混合白酒。我已經給他推了0.4mg納洛酮加在25%葡萄糖注射液20ml里。你回科可以再這樣給他推一遍。”
    李敏沒用過納洛酮,有關納洛酮的用法她停留在教科書和藥物說明上。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問周主任︰“時間間隔呢?”
    “回科就推都可以。我沒想到他這酒勁兒這麼大,不然我剛才就給他0.8mg了。”周主任見李敏立即掏出便簽本記上,就松開制動替她推車往外去。“這里面是4mg納洛酮加入10%葡萄糖注射液500ml里了,回去你還維持這個0.4mg/h速度給就可以。葡萄糖和vc不用再給了。明早讓他喝點兒白粥養養胃,有什麼事兒你往我家里打電話。”
    “好。”李敏應了一聲,把自己記錄的內容念了一遍給周主任听,得到周主任的確認說︰“周主任,我從那邊走,得換鞋。你幫我叫下醫療電梯。”
    “嗯,你去吧。”
    李敏匆匆換了靴子離開手術室,正好看見楊宇推平車進醫療電梯。她緊跑幾步趕進電梯。
    “陳院長這是怎麼了?”電梯工很驚訝地看著臉色不怎麼好、掛著滴流的陳文強問。
    “累著了。”李敏看著勉強睜眼楮的陳文強避重就輕地回答電梯工。她覺得陳文強這不像是簡單的醉酒,反倒是有些輕度酒精中毒的樣子了。
    “不要緊吧?”電梯工對陳文強很關心。這樣一個有原則、認真做事兒、技術也高的院長,在群眾中的口碑還是很好的。
    “應該沒事兒。”李敏肯定地回答她。
    電梯工幫著李敏和楊宇把陳文強推出去。剛才楊宇回來拿平車,護士已經知道要去接陳文強了,這時候夜班的三個護士都等著呢。
    “去主任辦公室。”李敏吩咐推車的楊宇。
    “不好吧?”溫暖提出異議。“陳院長自己在主任辦公室里睡不安全的。”
    “我和楊宇守著。他不會願意睡病房的。”
    “那好吧。”溫暖見李敏有主意,這時候與公與私自然要听李敏的。
    她們五個人給熟睡的陳文強過床。但更衣櫃後面的空間太窄了,平車推進去了就沒有人站的地方了,而挪動更衣櫃顯然不是容易的事兒。
    但是這都小半夜了,病房里已經熄燈,不好再去喊陪護過來幫忙。所以她們只能一個人舉著滴流,其余四個人把陳文強用被子抬起來,極其費力地把陳文強弄到床上。
    幸好有楊宇這個主力在,總算沒是把陳文強扔到值班床上。但是抬陳文強的人都累得夠嗆。也虧得幾個人合作的不錯,舉著滴流的小護士,在他們抬起陳文強的瞬間,一腳把平車踹走了,給他們提供了更大的抬人空間。
    *
    “溫暖,科里有納洛酮沒有?”十二樓的藥品比十一樓少了不少。李敏已經習慣用藥前先問問非常備藥品有沒有了。
    “有的。在小藥櫃里鎖著呢。”溫暖很肯定地回答。“你要用多少?”
    平時不常用的藥,護士長都鎖在藥櫃里。按貴重的程度、和備用的數量分鎖在不同的藥櫃里。
    “0.4mg納洛酮加在25%葡萄糖20ml,給陳院長靜推。”李敏給了醫囑。
    “好,我這就去取藥。”溫暖立即帶著兩護士離開去準備了。
    “楊宇,你先看著陳院長,我回值班室拿毛巾。”
    “李老師,我更衣櫃里有新毛巾,今晚聯歡會發的。我去拿。”
    “那去吧。跟溫暖要個新的洗臉盆,再提一壺熱水過來。”
    “好。”
    溫暖把納洛酮推了進去,楊宇也給陳文強擦完臉和手了。陳文強這一會兒已經睡得人事不知了。
    實習小護士來叫︰“李大夫,舒院長電話。”
    *
    “舒院長,你好,我是李敏。”
    ……
    李敏把今晚科里手術的事兒略說說,主要說了陳文強在手術室之後的這一串事兒。然後就听舒院長在電話里急急地說︰“我這就過去。你和楊宇先看他一會兒。”
    舒院長要過來看陳文強,讓李敏有些吃驚。但她跟著就放下心來。酒精中毒的患者她沒有接觸過,現在有舒院長這個內科出身的人過來,簡直是太好了。
    舒院長來的很快,同來的還有小尹。
    “舒院長,尹主任。”以李敏為首的幾個人出聲向倆人問好。
    “辛苦你們了。”干干淨淨的新洗臉盆上搭著才用過的新毛巾,再一看陳文強的臉已經擦過了,小尹趕緊向他們道謝。
    “小李,小楊,你們回去休息吧。我和尹主任在這里守著他。”
    傳說中舒院長與陳文強關系好,果然不假啊。
    李敏謙讓一下就說︰“我在值班室,有什麼事兒喊我。”就率先退出主任辦公室了。楊宇和護士們也都跟著她離開了。
    “李老師,我去普外那邊睡覺,晚上有事兒你往普外打電話找我。”
    “好。”
    樓下的值班大夫帶著實習生住值班室。輪到張正杰值班的時候,他才打開主任辦公室自己去睡,值班室就給他帶的實習生還有小曹了。
    所以十一樓的值班室,非值班時間是沒有多余位置的。楊宇不回家睡覺就只能另外找地方了。
    幸好普外除了主任辦公室以外,還有兩間值班室。那是梁主任為了夜里不想回去的實習生預備的。
    *
    小尹在他們走後又用熱毛巾給陳文強擦了一遍臉,連脖子都仔細給他擦過了。陳文強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小尹的問話,才讓小尹放心他的神智是清楚的。
    舒院長拿起在一邊擱著的臨時醫囑,仔細看了以後遞給小尹。
    “你看,這該給的藥他們都給了。明早醒酒了就沒事兒了。你放寬心吧。”
    “嗯。我就是沒看他這麼醉過有些慌了。”
    “其實他要是在院辦那兒睡一覺,不為了那個腦挫裂傷的下來折騰這一趟,根本就沒什麼事兒的。”
    “嗯嗯。那個老舒,我在這里守著他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他這樣我回去也睡不安穩,我陪著你一起守著了。”
    萬籟俱靜,走廊里沒有人走動。舒院長站在窗前,往十二樓的窗外望過去,遠處也是黑乎乎的一片,靜謐的夜里,萬物都睡熟了。
    ……
    值班床上的陳文強翻身弄出動靜,驚醒了坐在床腳迷迷糊糊的小尹。舒院長幾步趕到床前,先小尹一步按住陳文強扎滴流的手背,然後給他側身。
    小尹則問陳文強︰“要不要喝水?”
    “要。”陳文強的聲音粗糲干燥。
    小尹去拿陳文強的水杯,發現自己才給陳文強更換的保溫杯里的熱水還有點兒燙手。一看就是滾開的熱水倒進保溫杯的。
    “那幾個孩子倒細心,還知道給老陳晾水。”
    小尹晃了一會兒保溫杯,又再次滴了幾滴水在手背上,覺得不那麼燙了之後,在舒院長羝鴣攣那苛恕 虐馴N鹵 戰淖轂擼 共煌嶁閹骸奧愣齲 行┤取!br />     陳文強不耐煩地抓過保溫杯,幾大口把熱水灌進去,然後看著舒院長和小尹有些回不過神。
    “你倆怎麼來了?”
    “你醉成這樣我們在家怎麼能放心。要不要去個洗手間?”
    “好。”
    陳文強喝完熱水,見葡萄糖+納洛酮輸進去一半了,自覺酒精已經從體內排出去了。
    “我自己去就行了。”
    舒院長不跟他廢話,舉著輸液瓶等他。
    小尹看著舒文臣陪著去洗手間,就放心地坐在主任辦公室里等著。只看陳文強走出去時的步態,他喝進去的那些酒精是代謝完了。
    這讓小尹感到輕松了很多。唉,上了五十歲的人了,醉一次傷身一次,真愁人。可是醫院就是這傳統,每年都會有一個院長被灌醉的……她正任由思緒漫游,有的沒的胡亂想著呢,听到護士辦公室那邊似乎有微弱的電話鈴聲響起。跟著就听到護士去敲值班室的門。
    “李大夫,我是溫暖。李大夫,急診有患者要送進來。”
    小尹走去門口,卻听見踢踏的腳步聲,她凝神辯了一下是自家丈夫和舒文臣回來了。然後是他倆與李敏的說話聲。
    “有急診麼?”
    “嗯。才溫暖叫我,我打個電話問問門診。”
    “好。”
    小尹以為他們會進來呢,拉開門卻只見到他倆進護士辦公室的背影。聲音倒是繼續往她耳朵里送呢。
    “老舒,我這拔了吧。”
    “這還有不少呢。”
    “不用了。我沒事兒了。”
    估計是陳文強自己動手要拔針頭,小尹就听著舒文臣息事寧人的“好好好,你不讓護士來拔,你等等我給你拔。哎呀,你說你急什麼。看回血了吧。”
    這急性子!
    小尹往護士辦公室去。
    就听李敏對陳文強說︰“門診收了一起交通肇事的,給樓下打了電話,張主任讓給我也打個電話。我這就下去看看。”
    “患者什麼情況?”
    “患者去拍片去了。”李敏實話實說。
    陳文強皺著眉頭輕聲說︰“亂彈琴。患者沒到,叫你下去做什麼!”他說著話撫摸著手背的膠布說︰“我跟你一起下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李敏趕緊說︰“老師,你再休息一會兒吧。”
    “不了。那麼多納洛酮進去早就沒事兒了。走吧。”
    舒院長看陳文強態度堅決、且也確實不見酒氣了就說︰“那我送小尹回去了。”
    “嗯。”
    小尹朝陳文強點點頭說︰“你小心點兒。”
    “好。我明天過去吃飯。”
    “我知道了。”
    *
    舒院長和小尹去等電梯,李敏跟著陳文強走樓梯去十一樓。及至敲開護士辦公室,陳文強就有點兒惱火了。
    “不是說門診收患者進來了,你們怎麼還在睡覺?張主任呢?”
    倆護士莫名其妙道︰“我們不知道收患者進來啊。”
    他們這面的說話聲驚動了剛才還是黑著燈的、主任辦公室里的張正杰。他披著軍大衣出來說︰“小李你去和小曹帶實習生,去放射線科看看。”
    他走進護士辦公室,看到陳文強愣了一下說︰“陳院長,你也在啊。”從十一之後,張正杰見到陳文強在氣勢上就矮了三分點兒,如今這喊李敏去放射線科去看患者的事兒,是站不住腳的。
    如果他願意的話,應該是他去放射線科、並交代給護士有事兒找李敏。
    尷尬了。
    張正杰扶扶眼鏡說︰“門診把電話打到主任辦公室,我昨天喝多了一些,就想請小李幫我跑一趟去看看。”這事兒搞的,就偶爾跨了分工界限、指使下李敏干活,就被護短的陳文強抓著了個現行。
    李敏看陳文強臉色不對,不想在新年夜的晚上多事兒,她就說︰“老師,你回樓上休息吧,我去喊小曹和實習生一起過去看看。”
    陳文強看看李敏,再看看溜邊去喊小曹的護士,朝張正杰點點頭示意他跟著自己離開護士辦公室。
    “我怎麼不知道你那主任辦公室還裝了電話?什麼時候的事兒?”
    “就前些日子裝的。”張正杰心虛。這是他私人關系搞的,目前只對急診和門診開放,剩下的就是家里的人知道了。
    “這不是到年底了嘛,創傷外科的患者多且經常是急診,我就讓電話班整了個分機。其實這樓蓋的時候,每層樓都有幾個留了電話插口的房間。”
    “有這樣的事兒?”陳文強挑眉、不敢相信。
    “這事兒我還能騙你不成?只不過也是上個月,我因為為家里的電話老出雜音,去電話班找人修理才知道的。”張正杰看陳文強臉色尚可,就繼續說道︰“我看了一下,各科都自己安排了主任辦公室,基本全是這間。值班室就放在挨著病房門那塊。原來的設計就是這兩間都預留了電話插口,再加上護士辦公室的。不信你可以看電話班的圖紙。”
    陳文強沉吟起來,要是這樣的話,各科的主任辦公室、值班室就都可以裝上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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