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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可怕的局面

    安宥檸如何也想不到,救她的,會是徐蓁!她在孟國心心念念的母親。
    他鄉遇故知已經足夠令人感動,何況遇到的還是自己重生後的娘。
    會叫她檸兒的,無非就那麼幾個人。
    有那麼一瞬,安宥檸懷疑對方是不是又是假扮的,但是徐蓁握她手的激動和眼里的慈愛不會錯。
    徐蓁听到她的呼喚,也微微紅了眼眶,多年過去,徐蓁的眼神變得堅韌,歲月同樣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反而將她變回美麗自信。
    雖然依舊氣質冷情,不易親人,但再也看不到在冷院住著時那看破一切了無希望的頹態。
    這一聲娘,徐蓁也差點落淚,牽住安宥檸,“先離開這里。”
    安宥檸看到她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光芒十分柔和的物體。
    徐蓁應該就是用此物暫時對付住了東方懿。
    安宥檸一時沒看清是什麼,當下離開這里要緊。
    “嗯。”安宥檸應道,帶上黑泥巴,走前還用手帕裝了不少地上的綠色液體,她想也許有用,然後和徐蓁離開了仙畫樓。
    現在已經是晚上,龍御城百姓天黑前就會收攤,外面除了一些有官員守護的店鋪還開著,逛街的百姓減少了很多。
    徐蓁帶安宥檸上了一輛馬車,在一間類似客棧但比客棧氣派很多的高樓前停下,安宥檸一看發現這里竟然是之前和傅緒住過的邀月樓。
    “娘已經住在這里很久了,這座樓很漂亮,娘在這里住的很舒適。”徐蓁牽著她的手,解釋了一句。
    安宥檸恍然明白過來,很久沒有這種被長輩關懷的感覺,安宥檸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很柔軟“娘,你是說,傅緒他一直安排你住在這里嗎?”
    “進去吧,娘帶你見些人。”
    徐蓁沒有明說,但是嘴角的笑已經回答了安宥檸。
    安宥檸跟著徐蓁再次進入邀月樓,也許是環境熟悉,也許是有徐蓁陪伴,對于剛才仙畫樓發生的事安宥檸精神已經沒那麼緊繃,但仍心有余悸。
    “娘,您住在閣樓?”
    閣樓采光不好,傅緒會給徐蓁住這個最差的房間嗎。
    安宥檸跟著徐蓁走到閣樓,邀月樓的老板和小二都認得她,並且待她很尊敬,從為徐蓁低身開門的動作就能看出邀月樓小二和徐蓁相處的很好。
    徐蓁卻搖搖頭,“我不住這一間,娘只是帶你來見一些人,你放輕松,等會可能會看到一些讓你意外的事情。”
    徐蓁現在和安宥檸說話的語氣,盡管仍是和以前一樣對她很親,可是安宥檸感覺到她似乎變得更沉穩了。
    “是,娘,我知道了。”安宥檸點頭,心里卻有些期待起來。
    會是什麼人呢,難道,徐蓁已經另結了新歡,給她又生了弟弟妹妹?
    這間閣樓房間,超出她想象的大,傅緒手下的產業不論宮外還是別國,一向是氣派的,這點安宥檸很明白,其實這個閣樓是很不錯的,采光差是每個閣樓的通病,在建築上,它的恢宏程度比別的閣樓要氣勢多了。
    安宥檸跟著徐蓁一直走,直到走到這閣樓最暗的地段,徐蓁點了一支蠟燭讓她端著,隨即手上又拿出那個冒著柔和光澤安宥檸看著很舒適的物體,慢慢拉開了前面擋著的一塊布簾。
    布簾掀開後,安宥檸發現了她剛才的想法有多愚蠢。
    手里的蠟燭險些沒端穩,好在蠟燭油不燙,踫到手上很快就凝固,不會燙傷。
    “我的天吶。”
    隱隱約約看清這片寬闊但是黯淡地方的景象,安宥檸足足用了一兩盞茶的時間來接受。
    “爹,二娘....這麼多的安家人...娘,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安宥檸震驚了很久,發現她的聲音竟然都有點顫抖。
    蠟燭的照射下,依稀看到無數龐大的黑影。
    一根蠟燭不足以照亮房內,徐蓁手上的發亮體光芒添補,使得一切都清晰展示在眼前。
    安宥檸用蠟燭走近,看的更加清楚。
    正是因為太清楚,她想當做沒看清都難。
    黑暗中,竟然是很多縮在一起的禁獸人!他們的腿還能隱約看的到,沒有像老畫仙變化夸張,但是雙腿已經顯現出了怪物的特征,腿上綠藻一樣生長出的獸體毛使他們忘記了行走能力。
    一張張熟悉卻又陌生了的臉,全淪為了惡魔的俘虜。
    正是因為他們是安宥檸曾經無比熟悉的人,所以映入眼簾的那刻,比看到老畫仙站起來的樣子,要深刻的太多。
    哪怕是曾經對他們帶著恨意,也早隨著歲月的變遷變得柔和了。
    ”大哥!”安宥檸看到了里面的一個男人,雖然他蓬頭垢發,可是安宥檸還是一眼認出他。
    “檸兒,別過去,他們已經不是以前的他們了,如今,他們已是惡人手下的傀儡。”徐蓁顯然已經習以如常,她輕抹了下眼淚有點說不下去,可安宥檸做不到淡定。
    “不,大哥不可能變成這樣,我一定要他清醒!”
    安成斌對安宥檸的叫聲沒有任何反應,安宥檸突然扔掉蠟燭,沖了過去。
    但她還是沒有太任性,現在她已經是孩子的媽了,凡事要以孩子為先。
    “大哥,大哥?你看看我,我是宥檸,宥檸來找你了,大哥你看看我大哥!”安宥檸眼淚還是沒能忍住,她心里太難受了,昔日安府受辱,唯有安成斌不計前嫌當她是妹妹,她曾發誓以後一定要對安成斌好,把他當同父同母還親的大哥。
    安成斌依舊沒有听見一樣,害怕的躲避徐蓁手里物體的光,並且做出地上撿食吃的動作,和獸類幾乎沒兩樣。
    安宥檸鼻頭酸,心中又氣又痛, “安成斌,你是孟國的重臣,是刑案司的副司!你肩擔國家大任,為的是國富民強,國家興榮,男兒流血不流淚,你怎麼能如此委屈自己,你站起來!”
    安宥檸明知安成斌現在很難站起來,但是她還是很希望能喚醒他。
    “哥哥,你忘記檸兒了嗎,檸兒還記得小時候帶檸兒放風箏,你說,只要檸兒想放風箏,你就會牽我去放風箏。我還小,走不穩路,一定要哥哥牽著才不會摔跤的。”
    安宥檸見安成斌完全不認識她了,她慢慢平靜下來,蹲下身子,伸出手,她等了很久都不肯收手。
    就在徐蓁都看的落淚時,安成斌又黑又髒的手突然輕輕落到她的手上,握住了她雪白的柔夷。
    “檸,檸兒,快走..永遠,別回來孟國,別回來,危險。”安成斌眼神竟然恢復了清明。
    “髒,別踫,大哥。”
    “大哥!”安宥檸眼淚落到安成斌的手背,哭著抱住了他。
    “我不嫌大哥髒,大哥的心是最干淨的。”
    “那些香,毒,有毒。檸兒千萬不能去踫,蘭芷香坊香寶齋全是沈沁蘭所開,是禍害人的地方,大哥有錯,大哥沒有保護好百姓,大哥後悔,很後悔踫那些東西。你是大哥的好妹妹,大哥從來都相信,你不是他們口中的不堪女子,一定要保護,自己。”
    安成斌眼神突然便染滿了說不出的痛苦,安宥檸感覺的出,他是萬般艱難才能和毒做抗爭說出這些話。
    安宥檸不斷的點頭,握緊安成斌發黑的手 “嗯,大哥,你堅持,我一定會救你們,我們還在一起放風箏,我們一家人都會開心團聚的。你答應我,一定要振作!”
    安成斌又變回了毒人狀態,旁邊一個女毒人咬了安成斌手一口,兩人扭抱在一起,互相啃咬,安宥檸迅速起開。
    另一個女毒人馬上也跟過來,三個人扭在了一起,做著很沒攻擊的動作,他們受了徐蓁手里物體的淨化,多少比入毒深的毒人意識要強一些,毒人之間不會互相攻擊,他們現在糾纏撕咬,一定是根據自身的意識做的。
    是什麼讓他們變成了毒人還要糾纏對方。
    這兩個女毒人安宥檸也不陌生,閣樓里散散亂亂用靈力隔成許多小區域全是安家人和一些熟人。
    安宥檸目前所站的區域,只有安成斌和兩個女毒人。
    安宥檸看清女毒人,還是感到了意外。
    一個比較凶咬安成斌的,安宥檸馬上想起來,是嫁給安成斌的嫂子薛瀟瀟。
    另外一個安宥檸想了挺久才想起來,是薛瀟瀟嫁入安府後安府隨便安排伺候他們房里的婢女,好像叫翠娥,新房陪夜的奴婢就是她,當時因為薛瀟瀟身子不潔在府里起過爭執,這丫頭擔的失職之責掩蓋了此事,所以安宥檸還有點印象。
    怎麼會這三個人糾纏在一起了。
    思考的功夫,徐蓁已經牽著她的手往外走,“他們情緒很不穩,娘每日為他們清毒,但是他們中的香毒很深,很難完全清除,現在天黑,月亮最圓的時候,他們還是可能會攻擊人,跟娘出去和你說。”
    安宥檸點頭,其他人她感情不是很深,除了路過安雅欣那個區域時她站了一會,其他人她都沒有太過近距離。
    看到安雅欣眼楮也變紅時,溫潤淑女的女子變成了毒人的可怕樣子,她內心也是無比唏噓,但是可能安成斌給她的沖擊很大,所以看到安雅欣也變成這樣,她稍稍沒那麼震驚。
    徐蓁已經盡力幫他們整理的很好了,可是強烈的香毒,會令他們生活特別難堪,就地吃,就地拉,毫無昔日形象。
    盡管這樣,安雅欣悍婦般瞪著她的眼神,還是讓安宥檸心刺了一下,好像看到了很不舒服的東西,強烈的不適應。
    變成毒人,甚至變成怪物的這些昔日親人熟人,好像都轉變了個樣子,脾氣。
    變得陌生無比。
    這種落差感,讓安宥檸很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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