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李婉宜連連點頭，心里有些雀躍，忍不住摸摸頭發，又撫撫裙擺，生怕自己哪里沒收拾好，等會兒過去讓人看了笑話。
正當她滿心期盼時，那下人已獨自折返。
李婉宜見了有些疑惑，朝他身後張望了兩眼，確定沒看見宋圓的身影後這才和月琴一起看向他。
“三姨太。”
“怎麼？”月琴沒看見宋圓，疑惑開口，“小圓有事等會兒才來嗎？”
“這個……”下人有些為難，小心翼翼的看了月琴一眼後這才搖頭。硬著頭皮開口，“小姐說……她現在沒空。要是……要是……”
後面的話下人支支吾吾，月琴卻沉了臉盯著下人，“說。”
下人畏縮了一下肩膀後又開口，“小姐說要是三姨太您是想帶什麼人去她那兒，就……要麼自己帶過去，要麼讓那人自己過去好了。她現在走不開。”
下人一口氣說完便繼續低頭站在那兒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月琴听了沉著臉坐在那兒半響，之後才皺眉拍了下桌子開口，“這小圓，真是太不像話了！”
現在是連她的話都不听了是吧？！
李婉宜也很失望，但周圍這麼多人。月琴這樣馬著臉坐在這兒，萬一被誰看見就不好了。李婉宜便反手握了月琴的手，拖長了音喊了聲“娘~”。
頓了頓後又看向下人，說了句“你先退下吧”。等對方離開後這才又繼續握住月琴的手撒嬌，“娘，說不定小……圓小姐是真的有事呢？不然她要是有空，都會來月琴院坐坐，和你聊天的不是？”
“所以您就別怪她了。”李婉宜說到這兒微垂了睫毛，明明有些失落卻還故作堅強的笑著安慰月琴，“其實……比起去那兒和大家一起說話。我更樂意留在這里陪你。”
一番話下來說得月琴很是感動，忍不住又伸了手摸了摸李婉宜的臉，心疼的說了句“傻孩子……你忘記宴會前娘跟你說的話啦？”
頓了頓後又想起李婉宜剛剛說的，輕哼了一聲後又說，“這個小圓最近哪里是忙啊。這孩子……這麼久沒來我這兒，明明就是還跟我賭氣呢。”
“娘……”李婉宜又拖長了音搖晃了一下月琴，即便心里很高興月琴和宋圓的關系不好，但也覺得月琴現在不顧場合擺臉色不太好。
便連忙哄她。
“有什麼事還是等過了今天再說吧？畢竟今天是大少爺的宴會呢。”
也是。
月琴听了便暫時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緩了緩臉上的表情後對李婉宜又說，“沒事，不過去也行，等會兒啊，你采春阿姨會帶些人來讓你認認。你現在過去了到時候還不是得去叫你，就留在這兒陪我說說話也好。”
李婉宜一听李采春要帶富家太太來，立刻打氣了精神。頓了頓後扭頭看向月琴說，“那娘，不如我先去化妝間打理一下？免得等會兒失禮了。”
“行，那你快點兒回來啊。”月琴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便點頭讓她快去快回。
另一邊偏廳，唐芙和大家閑聊時無意中抬眼，恰好看見李婉宜朝化妝間的方向走去。便立刻沖王松松使了個眼色後，齊齊起身說是要去跳支舞，便順利離開。
但實際上一個去找宋行舟，一個則跟著李婉宜去了。
而準備進化妝間的李婉宜，還未推開門便因听見里面的交談聲，而淡了臉上的笑。
“哎，剛剛彈鋼琴的那人就是宋太太資助的窮學生嗎？”某家的千金一面打理頭發，一面開口問同伴。
“是呀。”站在旁邊的名媛將口紅放回手包里後，伸手優雅的虛捂了嘴，笑著說，“你看看她剛剛彈的是什麼？天吶，要不是和她合奏的那個小提琴手一直救場，真是要鬧大笑話了。”
“可不是嗎？”千金輕哼了一聲後禁不住又嘆了口氣，“真是的，沒有這個本事就別出來丟人現眼啊？就算要丟人現眼，又何必拉上人家呢？你說是吧？”
“唉喲別說了別說了。”名媛捂著嘴笑，“人家已經盡量逗我們開心了，您這位大小姐就別這麼苛刻了吧？算了算了。”
“哼~什麼逗人開心啊。這麼廉價。”千金又哼了一聲抱怨，“哎，也是委屈了宋小姐了。”
“可不是嘛。”名媛搖頭，“算了別說了，我們快出去吧。別為了個鄉下丫頭，把自己弄得跟個三姑六婆似的。”
說得有道理。千金點點頭，和名媛先聊著出了化妝間。
等她們走後，李婉宜才從另一邊的拐角處慢慢的轉了出來。
低著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後，這才深吸了口氣推門進了化妝間。
正細細打理時唐芙竟然推門走了進來。
李婉宜一見是她後，立刻驚了一下。連忙就低了頭打算出去。
可惜這個樣子唐芙見了眉頭一皺，馬上就雙手抱肩移到李婉宜面前去擋著，沒好氣的開口說，“怎麼？我是鬼啊？你見著就跑？”
“不、不是。”李婉宜支支吾吾的說，“只是我已經整理好了，所以……”
她說話的時候唐芙踱步到她的身側，李婉宜剛說完這句話後唐芙便疑惑的看著她的腰際開口說，“你哪里整理好了？你看你這禮服這里還有線頭呢。我幫你扯了吧。”
說完便伸出手來。
李婉宜听到唐芙說“線頭”兩字，立刻面露驚駭。只來得及說個“別……”字，還沒躲開唐芙的手。
唐芙一用力！“刺啦——！”一聲，李婉宜的禮服便從左腰被撕扯下來一塊布料。
垂在後腰側，變成破布。
“哎呀！”唐芙驚得捂住了嘴，看看李婉宜已經慘白的臉，再看看她被撕破的禮服，狀似自言自語的開口說，“這……就算是贗品，可這質量也太差了吧？”
“我看看？”說完她還湊近了打算細看，李婉宜見狀一把捂住破損處，連忙退至側貼著牆才算完。
唐芙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婉宜這副模樣，重新站直後伸了手指挽著自己的一縷長發，繞著圈圈沒什麼誠意的開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沒想到你這禮服的材質這麼差勁，隨便用用力就壞了。”
“不過……”她拖長了音又說，“反正你之前也剪壞了我的禮服，這次……就當你收你一點利息好了。”
唐芙說到這兒後又無辜的眨眨眼，“頂多下次我欺負你的時候，稍微溫柔點？”
怎麼樣？她是不是很善良？
一直低著頭靠牆站著的李婉宜听她這樣說，猛的抬起頭來，眼神意外的銳利，就連唐芙都被嚇了一跳。
但轉念回神後立刻冷笑著回視李婉宜說，“看你這模樣，那是不需要我跟你說怎麼繞開眾人回月琴院了？……行吧。你自己慢慢穿過所有賓客回去唄。”
說完唐芙便拍拍手，直徑準備出門。
手才摸到門把手，她另一只手便被李婉宜拉住。
唐芙眉頭微皺，低頭看看自己被李婉宜拉住的手腕後，這才抬頭看向她，沒好氣的想甩開卻無果，“做什麼？放手！”
李婉宜抖了抖嘴皮子，這才低聲下氣的開口說，“我……我不想被那麼多人看見，您知道小路？那……那您跟我說說吧？”
說到最後李婉宜抬起頭看向唐芙，滿臉懇求。
唐芙靜靜的盯著她好一會兒，哼笑了一聲後甩了甩被拉著的手腕，趾高氣揚，“放手。”
話音未落，李婉宜立刻松了雙手，就怕慢點唐芙就反悔了。
唐芙沒想到李婉宜這麼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又說，“求我啊。求我就告訴你。”
李婉宜死死的咬著下唇，半響後啞著聲音低三下四的開口，“……求你。”
“你說……”唐芙伸手，摸了摸李婉宜的長發後這才又慢慢開口，“你要是從一開始就這麼老實該多好呀~”
偏要作，作到現在要付出代價了吧？
唐芙幸災樂禍的嘖嘖，沒半點同情。
李婉宜低著頭任由唐芙的手在自己頭上撫摸，唐芙也不客氣，猶如給狗順毛一樣慢慢摸著，看著她這頭長發的神情略帶了點兒打量的姿態，好似在想從哪里開始會比較好。
頓了頓後又微移了眼到李婉宜身上，繼續笑臉盈盈的說，“你不是喜歡假裝自己弱小可憐又無辜嗎？那我希望你之後也能繼續這樣，老老實實的待在你該待的地方，別肖想不該是你的東西。這樣……”
唐芙拉長了腔調，別有深意，“說不定過了今晚，我會考慮和你前事盡消。”
“但如果你以後繼續招惹我和小圓。”唐芙一把抓緊李婉宜的頭發，將她扯了過來。不顧她的呼痛聲，在李婉宜耳邊繼續低語，“我們就繼續玩兒。”
他們這些群真要鬧騰起來，能有無數的方法讓李婉宜好看！
李婉宜一直低眉順眼的听著，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幾分鐘後，李婉宜一手捂著腰側，一手虛托著被唐芙抓散的發急急穿過小徑，一面左右張望一面朝月琴院的方向快行。
生怕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被別人看見了。
好在宋家有大半的下人都在小洋樓招待賓客。她路上倒是沒遇見什麼人。加上這條小徑沒燈，就算有人經過應該一下子也看不清她。
只要趕緊回到月琴院，換掉身上的禮服就行了。
月琴那邊還等著她呢。還好自己還有一件禮服。
李婉宜一面快步走，一面在心里慶幸。
直到現在，她心里依舊記掛著“出人頭地”的事。
就在這時！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跑近，嚇得李婉宜尖叫著問了句“誰？！”
不等她扭頭看向來人，跑近的對方已經從後抓了李婉宜的頭發。狠狠的往後一拉！
李婉宜頭皮一痛，尖叫了一聲的同時頭也不由自主的被身後的人拉得用力往後仰。
她顧不上再遮蓋自己禮服上的口子，雙手向後想撓對方的手，可才撓了一下那人便更加用力的拉拽李婉宜的頭發。疼得她又尖叫了一聲。
那凶狠的勁兒讓李婉宜頓時感到害怕，渾身發抖不說手腳都軟了。
“你、你不要亂來！這里是宋公館！你不要亂來！”李婉宜聲厲內荏的尖叫著，試圖可以用宋公館來震懾對方。但實際上她已害怕到淚流滿面，要不是身後的人提著她的頭發，李婉宜立刻就會軟坐在地。
後面的人從頭至尾沒吭聲，甚至對李婉宜說的話充耳不聞。手起刀落！一聲利落的剪刀聲後，他的手上便已剪下李婉宜一大把頭發。
同一時間，頭發被抓的力道一空，讓李婉宜愣了一下。
背後的人趁著她發愣的時候，將她被剪下來的頭發往地上一扔，立刻轉身飛快的原路跑走了。
前後事情的發生，一共只花了三分鐘。
李婉宜愣了一下，直到只剩她自己一人後才一下子軟倒在地。發了半天愣才勉強回神，抖著手往自己的頭上摸，等憑著手感發現自己的及腰長發被剪掉一大截，尤其是後腦勺，有一處的頭發被剪得只有一指長。
李婉宜坐在那兒，張了幾次嘴。半響後才終于痛哭出來。
她的頭發……
自己這樣根本就沒機會回到宴會上去了！
一想通這點後，李婉宜跌坐在小徑上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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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舟的宴會舉辦得異常順利。
雖說剛開始宋行舟和宋圓開舞時，伴奏有些瑕疵，但那對整個宴會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就像中途離場的李婉宜一樣，根本就沒人留意到她。
除了月琴。
月琴左右等不到李婉宜回來，實在沒忍住便去化妝間尋人。發現不在後便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