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許士政等人都在找陽山盜匪下山的規律,可惜一無所獲。
    至于貨物,密密麻麻的記了很多,有糧食,茶葉布匹,以及瓷器等,種類多樣,陽山盜匪好像不挑食,什麼都要。
    許舒妤蹙眉看完,問道︰“除了糧食以外,其他貨物陽山盜匪應該用不到,那他們是否會將其賣出去?”
    溫續文贊許地看向許舒妤,笑道︰“娘子果然聰慧,這確實是一個思路,不過奇就奇在,岳父派人去興元府的其他縣城查探過,並未打听到有人將大批貨物出手。”
    “會不會是盜匪過于謹慎,將貨物分批賣掉?”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
    “鄭縣中有盜匪的內應,被盜匪劫掠的貨物其實都轉交了內應,由內應代為售賣。”
    許舒妤頷首,“相公所說亦有可能,相公是想先把內應找出來?”
    溫續文喝完最後一口湯,點頭道︰“先按著這個思路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
    許舒妤福禮,“相公辛苦了。”
    “陽山盜匪危害太大,鬧得鄭縣百姓人心惶惶,我只是盡一些綿薄之力,再說,能不能查出來,還未可知。”
    卷宗太多,信息又過于繁瑣,想查出來並不容易。
    許舒妤嘴角上揚,道︰“舒妤相信相公定會成功。”
    “那,就借娘子吉言了,”溫續文勾唇,拱手道。
    兩人對視,許舒妤率先移開視線,偏頭看向別處,下一刻,眼神一凝,走了兩步,拿起一樣東西,問道︰“相公,這是?”
    溫續文定楮一看,原來是之前泥人張捏的兔子泥偶。
    “之前本想送娘子一份禮物,想到娘子的屬相,便請泥人張捏了這個泥偶,只是後來的事娘子也知道,泥人張被抓進大牢,這泥偶難免有些晦氣,便沒有送給娘子。”
    許舒妤看著兔子泥偶,眼底閃了閃,抿嘴笑道︰“這是相公的心意,何來晦氣一說,舒妤只會心喜。”
    “既然如此,還望娘子收下,也算是物歸原主。”
    這泥偶放在他身邊也無用,不過是個擺設。
    許舒妤沒有推辭,“多謝相公。”
    回到房間,秀兒笑道︰“小姐,姑爺能想到為小姐買兔子泥偶,對小姐必定是十分上心。”
    上心嗎?
    許舒妤看著兔子泥偶,輕輕撫摸皓腕處的翡翠鐲,心里沒有答案。
    ......
    今後幾日,溫續文每日都會在晚膳後,去許士政書房看半個時辰卷宗,然後回房間寫文章。
    如此過了五日,關于陽山盜匪的卷宗算是看完了,只是信息太多,一時根本看不出什麼,而且溫續文看了多日卷宗,多少有些心煩意亂,便決定暫且放下,等情緒平復再看。
    從繁瑣的信息中提取自己最需要的信息,是一個需要耐心的過程。
    許舒妤顯然對這件事很關心,見溫續文完成課業,還要整理這些信息,便主動要求幫忙,溫續文自然同意,她心思細膩,而且極聰慧,或許能發現旁人發現不了的線索。
    在提取信息前,溫續文道︰“娘子,這樣看太過繁瑣,我們再整理一番,將同一支商隊被劫掠的貨物記錄在一起。”
    溫續文之前是按日期分類,可這樣記錄太亂了,而且還看得頭疼。
    他想了想,決定從商隊分類,這樣每支商隊被劫掠了什麼貨物,一目了然。
    有許舒妤幫忙,溫續文的速度快很多,半個時辰就將信息重新整理完畢。
    溫續文拿起新整理的信息,毫不吝嗇地夸贊道︰“娘子的字很漂亮。”
    豐朝的女子大多學的是簪花小楷,這字體以柔美清麗著稱,許舒妤學了多年簪花小楷,已經形成自己的風格,看起來極為漂亮,賞心悅目。
    許舒妤溫婉一笑,“比不得相公。”
    溫續文搖頭,“娘子謙虛了,單看字體,當屬娘子的字好看。”
    館閣體單看其實並不是太好看,只有放在一起,看一整篇文章的時候,才會覺得舒服漂亮。
    這種字體是應試字體,溫續文本身不是太喜歡,他更喜歡顏體。
    兩人閑聊兩句,便開始做正事。
    “王家商隊被搶過十余次,所丟的貨物包括布匹,瓷器等等,損失慘重,張家被搶了五次,損失也不少......”
    “咦?相公你看這里,宮家商隊在這數年間總共被搶了六次,其中五次都是糧食,一次是茶葉紙張,而且只有二十輛馬車,這些損失加起來,還不如王家一次的損失多。”
    商隊出城一次,需要的人力物力都不少,最少也會拉五六十輛馬車,宮家那次只拉了二十輛馬車,確實有些少了。
    據卷宗記載,他車上的茶葉並非什麼上等茶葉,價值不高。
    溫續文接過去仔細看了看,手指輕敲桌面,“這樣一看,這宮家十分可疑。”
    許舒妤面色一喜,“可要讓爹派人調查一番?”
    溫續文搖頭,“稍等,宮家的疑點太明顯了,這麼明晃晃的破綻,是怕別人不知道他家特殊嗎?”
    “相公的意思是?”
    “再看看。”
    話音剛落,溫續文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晚了。
    “娘子,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再繼續。”
    明日溫續文休沐,白日就有時間,他有預感,他們快要把那個內應找出來了。
    許舒妤聞言愣了下,抬眼看外面天色,月亮高高地懸掛在空中,光輝撒在地面上,時間確實不早了。
    她剛才看得太入迷,竟是忽略了時間的流逝。
    許舒妤起身告辭,柔聲道︰“相公也早些休息。”
    ......
    次日,用了早膳,許舒靜本打算折騰溫續文陪她們姐妹逛街,她斗嘴斗不過溫續文,只能用這個方法折騰他。
    結果去了許舒妤的房間,發現沒人,問了何順才知道,許舒妤在溫續文的房間。
    推門走進去,許舒靜就看到兩人正低頭看著什麼,神色頗為認真。
    她一開始以為溫續文的《後宅》更新了,結果走過去拿起來一看,上面全是貨物名稱。
    “姐姐,姐夫,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溫續文眉頭微皺,認真地看著手中的紙張,沒有注意到許舒靜的存在。
    許舒妤抬頭道︰“靜兒小聲些,相公在忙要事。”
    許舒靜一看許舒妤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很重要,容不得她胡鬧。
    她在旁邊待了一會兒,可溫續文兩人話都不說,許舒靜沒弄懂什麼事,倒是她自己先煩了,轉身離開,決定過一會兒再來看看。
    溫續文從始至終沒有注意到許舒靜,他現在腦子正在極速轉動,總感覺有個點已經出現,他快抓住了。
    半個時辰後,在溫續文和許舒妤的共同努力下,那麼多的卷宗信息全都集中在一張紙上。
    溫續文拿著那張紙看了又看,不知看了多久,猛地一拍桌子,笑道︰“哈哈,我知道了。”
    許舒靜都快睡著了,被溫續文驚醒,打個哈欠,問道︰“姐夫,你知道什麼?”
    溫續文听到聲音嚇了一跳,“小妹,你怎麼在這兒?”
    許舒靜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一直都在好不好。”
    好吧,這不重要。
    “娘子,我知道誰是內應了。”溫續文看向許舒妤,興奮道。
    許舒妤面上帶著笑容,“相公果然厲害,舒妤佩服。”
    溫續文謙虛一笑,“多虧娘子提醒我。”
    “相公此言何意?”
    “昨晚娘子注意到宮家,遍觀所有被劫掠過的商隊,確實只有宮家損失最小,可有時候損失最小的未必嫌疑就最重。”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同理,我們認為嫌疑最小的未必就是真的。”
    昨晚宮家商隊的事情,為溫續文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或許他之前的方向是錯的。
    許舒妤目光一凝,低頭看了看,道︰“相公的意思是王家?”
    “不錯,我之前就猜測陽山盜匪劫掠的貨物或許並非是自行處理,很可能是交給內應處理,這樣一來,內應不管被劫掠多少貨物,對他們來說,其實都沒有任何損失。”
    許舒妤點頭,“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
    “不過,這只是我的推測,想要進一步證實,需要調查兩件事,第一,宮家和王家的關系,看看他們是不是曾經發生過沖突,第二,調查王家這幾年的生意,被劫掠了這麼多貨物,應該元氣大傷才對。”
    溫續文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說完就馬上起身,拿著那張紙去找許士政。
    許舒靜看著溫續文離開,一臉懵,什麼啊這是,她還什麼都沒听懂呢,怎麼就走了?
    扭頭看向許舒妤,卻見她眼楮亮得發光,“姐姐,有什麼好事嗎?”
    許舒妤搖頭,起身離開溫續文的房間,含笑道︰“沒有。”
    許舒靜撇撇嘴,就知道糊弄她,剛才那樣子分明是有事。
    ......
    許士政听了溫續文的分析,二話不說,馬上派人去打听王家和宮家的事。
    半個時辰後,溫續文得到了調查結果。
    王家和宮家積怨已久,他們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他們祖父那一輩,如此一來,王家完全有理由陷害宮家,故意讓宮家成為最特殊的那一個,讓官府把目光放在宮家。
    第二件事,王家這幾年,雖然損失了大量貨物,但王家家主經商有道,王家的生意反而蒸蒸日上,據王家家主自己透露是他偶然發現一條途徑,可以低價購買貨物。
    溫續文嗤之以鼻,恐怕不是低價,而是免費吧。
    看到這些資料,溫續文對于王家是內應這件事,已經確定了八成。
    只是這些依舊是他的猜測,無法讓王家認罪,縣衙也不能胡亂抓人。
    許士政顯然也知道目前抓不了王家,怒聲道︰“這等鄭縣的蛀蟲,老夫若是不為百姓討回公道,枉為父母官。”
    和盜匪勾結,為自己謀取私利,許士政深惡痛絕,想到這幾年鄭縣百姓人心惶惶,更是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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