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同意。”
夜里九點左右，正躺在床上休息的陳艷紅听到隔壁房間傳來憤怒的聲音，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她現在回陳家的時間不多，不再住茅草屋，而是陳玉蘭未出嫁的房間，很清楚听到隔壁傳來陳麗珍不滿的聲音。
她又是一陣吼，“王富貴是什麼人，難道你不知嗎？”
緊接著有人在說話卻听不清。
陳艷紅知道應該是鄧桂芳壓低聲音說話，她不管對方說什麼，都該去助她們“一臂之力”。
咚、咚。
陳艷紅站在房門口，敲了兩聲，里面才傳出陳麗珍不滿帶著哭腔的聲音。
“誰啊？”
陳艷紅並沒有回答。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出聲，房間的門是不會開口的。
不出聲，鄧桂芳準會擔心，會不會是陳國柱？
咚、咚。
仿佛是暗號，又是兩聲。
這次陳麗珍沒有出聲，停了半分鐘，終于听到有腳步聲靠近門，陳艷紅再次敲了下門。
不到兩秒，房間的門打開，緊接著又要關上，不過陳艷紅的動作比對方還快，伸手推開。
“芳姨，你們要是不介意被別人听到，我們就隔著門談。”
陳艷紅的聲音剛落下，一陣憤恨的聲音從鄧桂芳的身後傳來，“陳艷紅，你千殺的，為什麼要害我！”
“麗珍，回去。”鄧桂芳制止著。
接著，看著門口的人，“艷紅，進來里面說。”
“娘。”
陳麗珍不滿抗議著，不卻沒有用，陳艷紅已經進屋，而鄧桂芳也關上門。
“陳艷紅，我到底怎麼招你惹你，你非得置我于死地。”陳麗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說。
看著她面目猙獰，陳艷紅是一陣冷笑，“我在西山坡差點被強的事，可是你的杰作，結果你卻被自己送到張衛東的床上，不，你們的床就是西山坡的草叢，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嗜好。”
“你！”
陳麗珍氣得滿臉通紅，鼻翼由于激動而張得大大的，眼里透著一股殺人的寒光，不過，她卻被鄧桂芳給推坐在床上。
“麗珍，你干什麼？她這是激將法。”
“……”
陳麗珍想要說話卻被她娘的眼神給制止，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子里。
確定女兒不再鬧，鄧桂芳才轉看向陳艷紅。
房間里有椅子，是老板椅，並不是因為這椅子好坐，而是陳麗珍想過老板癮。
不過，陳艷紅並沒有坐上去，而是把身子斜靠在桌邊，目光正好跟鄧桂芳給對視上。
“沒必要用激將法，麗珍和張衛東的事要是讓吳月娥知道，你們還有在村里呆下去的可能嗎？”陳艷紅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陳麗珍和鄧桂芳的內心卻是波濤洶涌，恨不得把陳艷紅給殺了。
陳艷紅無視她們憤恨的眼神，繼續說︰“這是次要，要是我爹和阿嬤知道你們逼祖耀喝汽水吃雞蛋，他才會發病，你們一樣在這個家呆不下去。”
鄧桂芳的身子狠狠的抖了一下，立即上前，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艷紅，別激動，我們坐下來說。”
“娘。”陳麗珍不滿抗議著，卻接受到鄧桂芳的警告。
陳艷紅笑道︰“芳姨吃過的鹽比麗珍吃的米飯還多，知道這其中的厲害，行，我就實話跟你們說，是我聯系王青書的，而且他同意，處理好廠里的事就回來，向你們提親。”
“陳艷紅！”陳麗珍氣得大叫起來。
她就知道是陳艷紅搞的鬼。
“麗珍，別鬧！”鄧桂芳訓斥，“不想你的事讓左鄰右舍知道，最好給我閉上嘴。”
她的聲音雖不大，但態度強硬，沒有往日的溫柔。
陳麗珍立即明白，要是她再鬧下去，她娘絕對不會再護著她。
“讓麗珍嫁人我沒意見，但不能嫁給王富貴，他是個傻子還有暴力傾向，萬一不高興打人。”
後面的話鄧桂芳沒說，但陳麗珍雙手已抱著身子顫抖著，“不，我不嫁，我不嫁。”
“麗珍，都這麼晚了，你就別再鬧了。”鄧桂芳再次訓女，卻上前摟著她。
母女倆似乎在傳達著某種信息，陳麗珍馬上安靜下來。
“艷紅，你非要讓麗珍嫁人，必須幫她另找一戶好人家。”
“噗！”陳艷紅噗笑起來，“芳姨，以麗珍的情況還能找得到好人家嗎？”
“為什麼不行！”陳麗珍和鄧桂芳異口同聲的說。
陳艷紅搖了搖頭，“她和張衛東，張文彬倆人的事不說，就她是拖油瓶又因打孩子而被學校開除，能有普通的家庭娶她已經不錯了。”
一提到被學校開除，陳麗珍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在這安靜的夜里，整個房間的角落都能听得到，更何況陳艷紅離她並不遠。
“麗珍，這都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你當時不一味跟我作對，或許不會被別人知道，不過你現在應該謝謝我，若不是我，你怎麼會跟趙守富在一起，你們倆真是絕配，可惜他根本不會娶你，現在對你已失去興趣，滿是厭惡，你應該好好為自己著想，能讓你嫁給王富貴，我算是對你不錯了。”
陳麗珍沒吭聲，但鄧桂芳可急了。
“不行不行，嫁給沒錢的人家也不能嫁給王富貴，那孩子腦子有問題，不能讓麗珍送入虎口。”
“你明知那是虎口，為什麼還把我往火坑里推！”陳艷紅質問。
緊接著，鄧桂芳母女雙目齊看向陳艷紅，“你是故意的。”
“沒錯，這是你們自找的。”
陳麗珍一怔，沒想到陳艷紅會承認也知道是有備而來。
“要是我視死不從。”
“你死了，你娘將背著你的尸體從這個家，從東林村滾蛋！”
陳麗珍已明白，陳艷紅是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鄧桂芳不甘心。
“不會的，你爹不會讓你這麼做。”
陳艷紅冷笑，“你逼祖耀害他發病，我爹會饒了你嗎？還有，你別忘了當初你把我介紹到王青書那里，還想把我嫁給王富貴，你在我爹面前可是把這傻子夸上天，要不是麗珍和她小姨壞了你的事，我爹為了我的幸福，你的計劃就成功了。你說我爹一樣疼麗珍，會不同意嗎？”
鄧桂芳瞬間像泄氣的氣球，整個身子都蔫了。
她很清楚，陳麗珍嫁給王富貴是沒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