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眾朝臣一並愣住——魔尊遣使前來?還依禮在宮外等候?他們什麼時候這麼懂禮貌了?
    宮門前,一片寂靜,半天,離光D方問︰“魔尊派使者前來離光氏,不知所為何事?”
    日宮門口的宮磚上,紫黑色的霧氣聚集旋轉,魔族使者燭九陰于魔息中緩緩現身。他一身黑袍,上繡刑天戰紋,正是魔族飾紋。只是這次,素來狂傲的魔族居然還挺懂禮貌。他躬身施一禮,說︰“暾帝陛下。魔尊听聞離光氏有位夜曇公主,德言容工、才貌俱佳,特命微臣前來提親。魔族願聘離光氏夜曇公主為魔族未來儲妃,與人族永結姻盟。”
    他短短幾句話,卻震住了離光氏的文武朝臣。就連願不聞都原地石化。
    德言容工?誰在你們魔尊面前造的謠啊?你們魔尊真應該把說這話的人去骨切片,用來蘸大醬吃啊……
    沒人答話,燭九陰自認為自己把來意表達得很清楚啦。他笑意盈盈地問︰“暾帝陛下,不知未來魔妃何在啊?”
    這下子,連離光D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這不在那邊嗎,正打著呢……
    冷場半晌,還是離光赤謠笑著打圓場︰“魔使有所不知,人族禮教森嚴,女子未嫁之前,不宜拋頭露面。夜曇公主身份尊貴,此時此地,也是不宜露面。”
    燭九陰唔了一聲,就算把他洗淨焯水,用來燜黃豆,他也不會想到——旁邊那血肉模糊的一團,會是他們家未來魔妃啊!
    人族規矩,他倒也理解,說︰“即是如此,此事就便就這麼定下了。魔尊听聞神族十日之後將迎接未來天妃入天界小住,也特意交待下來,魔族將在同日迎接夜曇公主入魔族作客。陛下早作準備吧。”
    話落,他身化紫霧,遁地而去。
    離光D君臣三人面面相覷。
    第11章
    夜曇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光大亮。一縷晨曦入窗,垂散在床幔上。她揉了揉眼楮,發現離光D守在榻邊。
    “呦!”她翻了個身,背對他,“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不去守著你的寶貝天妃,居然在這里。還是我受傷太重,出現幻覺了?”
    離光D不理會她的陰陽怪氣,沉著臉說︰“昨夜魔族遣使前來,聘你為魔族儲妃。而且要在十日之後,接你去往魔界小住。”
    “嗯?”夜曇微怔,片刻之後回過神來,說︰“那父王出現在這里就說得通了。怎麼,我現在對您也有點用處了?”
    她毫不客氣地冷嘲熱諷,離光D壓抑著心中火氣,說︰“魔族不比人間,魔心險惡、嗜血好戰。你過去之後,務必要處處小心,不可再任意妄為。”
    他剛說了兩句話,夜曇就說︰“哈,你這是對我的關心?魔族人心險惡,宮里的人心就不險惡了?你既擔心我,何不拒了這門親事?”
    離光D的火氣又開始往上冒,他極力強忍,說︰“魔族勢大,離光氏……不能推拒。”
    夜曇吸了吸鼻子,說︰“那你又何必在這里虛情假意?現在的你,是擔心我,還是希望我也像你的寶貝天妃一樣,護佑離光氏?”
    離光D終于大怒︰“閉嘴!這是你跟自己父王說話的態度?!”
    夜曇哪肯示弱,當即說︰“我說錯了嗎?還是我要再去外面跪著,把剩下的鞭子都挨完?”
    離光D看見她背上沁出的血跡,聲音也略微低緩,說︰“孽障!難道你一點錯都沒有嗎?”
    夜曇冷笑︰“我的錯?我最大的錯,就是出生在離光氏,成為你離光D的女兒。”
    她猶在病中,卻仍一語誅心。離光D後退兩步,思慮良久,竟也無話反駁,他說︰“也許吧。”
    話落,他轉身離開。
    床帳中,夜曇終于回頭,卻是添了一句︰“既然看見我就生氣,朝露殿你還是不要再來了。”
    離光D腳步微頓,開門而去。
    離光D果然是再未踏足朝露殿。無論青葵如何勸說,這父女二人,就像兩個鬧別扭的孩子,
    竟是真的互不搭理了。
    四月十九。
    因為實在太過倉促,離光氏來不及準備,只得將青葵公主的衣裳首飾分出一半來,勻給夜曇。好在青葵這邊準備充分,勻出一半,也不寒酸。
    離光D一宿沒睡,在朝露殿和日宮外徘徊了半天,卻始終沒有進去。一直等到東方發白,他立刻令宮女為青葵和夜曇梳妝,宮里張燈結彩,卻如臨大敵。
    及至辰時初刻,天邊雲霞漸聚,燃燒了半邊天空。須臾間,霓虹垂落成梯,浮彩艷發,濃烈如有實質。離光D帶著文武朝臣,早已盛裝等候。
    此時諸人顧不得身份儀態,皆引頸而望。
    霞光中,玄商神君衣冠似雪,星紋為飾。空中異香撲鼻,他足踏渺渺仙音而來,緩帶輕裘,暗光浮流,足不驚塵。在他身邊,其弟清衡君難得隨行。清衡君全名少典遠岫,一身天青色衣袍,如風過煙雨,飄逸出塵。
    他跟隨玄商君行來,臂間素綾流光隱隱。
    二人身後,百余天兵手握長戟,金甲生輝,令人不敢直視。
    就在同時,一團紫霧自地面升起,紫霧之中,魔族的刑天戰旗當先而行,一隊黑甲兵士手持長戈,昂然肅立。隊前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魔族大殿下烏玳、二殿下頂雲。
    兩隊兵士幾乎貼了臉,然宿仇難解,相見便是相殺,哪來話說?
    離光D生怕自己的未來“親家”就這麼當眾撕打,立刻吩咐宮人,將兩位公主的軟轎抬到宮門口。一心只盼雙方趕緊離開,連請進宮中奉茶都免了。
    玄商君與烏玳對視一眼,即令神兵上前,接過青葵公主的軟轎,說︰“出城南行三十里,結雲返程。”畢竟天地之間九萬里,以術法結雲梯,也是需要時間的。
    此時魔族這麼近,若結印之時被偷襲可就不好了。
    烏玳等人也正有此意,二殿下頂雲回頭吩咐魔兵︰“帶上夜曇公主,出城北行三十里。”
    魔兵應是,上前抬起夜曇公主的軟轎,兩列隊伍相繼出城,離開離光氏。離光D站在宮門口,見兩隊兵士如清濁交界的河流,肉眼可見的戒備與仇視。他不由嘆了一口氣。
    神、魔兩列軍隊抬著兩頂軟轎,一路出了離光氏,眼看即將分道而行。突然,無數箭矢破空而來,直射神族!
    玄商君早有防備,立刻指揮兵士抵擋。魔族,三位殿下同時愣住,頂雲問︰“誰安排的人?”
    沒人答話,只有大殿下烏玳舉著他的一對撼天斧,身上銀環丁鐺作響。他說︰“管他誰安排的人?我早看少典有琴不順眼了,孩兒們,隨我沖鋒,活捉少典有琴!”
    魔族生性好勇擅戰,此時他一鼓動,魔兵哪還猶疑?立刻全員沖鋒,大喊︰“活捉少典有琴!”
    頂雲︰“……兄長且住手!”
    無知莽夫,只會壞事!
    他身邊,魔將燭九陰忍笑,說︰“二殿下,大殿下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時候,恐怕是叫不回來了。我等只能一戰了。”
    頂雲咬牙,說︰“嘲風呢?”
    燭九陰說︰“二殿下怎麼忘了,他如今就是個小小斥候兵,哪有資格跟著我們?那不,在隊尾步行跟隨呢。”
    頂雲掃了一眼,果然見嘲風跟在最末,馬匹揚起的灰塵撲了他一身,他正在拍身上的土。他冷笑一聲,說︰“父尊令我帶隊,本就是擔心大哥沖動。少典有琴的實力,連父尊都不願輕掠其鋒,我等未必有勝算。如果敗了,回去之後,你知道應該怎麼說吧?”
    燭九陰會意,說︰“二殿下放心。嘲風跟少典有琴同在藏識海游學十載。他私通神族,挑釁大殿下,致令我等戰敗。魔尊會理解的。”
    頂雲這才點頭,也沒辦法,抽出兵刃,相助烏玳而去。
    隊末,谷海潮說︰“兩位殿下正在力戰少典有琴,你不幫忙?”
    嘲風呸出嘴里的塵土,說︰“血戰少典有琴,贏了是我二哥領導有方。輸了是我私通外敵。我這二哥帶上我,無非就是為了讓我背鍋。可惜啊,我現在已經被貶為斥候,若是再背上一口鍋,只怕就要回魔族掃地了。”
    谷海潮遲疑片刻,說︰“你意如何?”
    嘲風看向神族,天妃的軟轎被牢牢地護在後方,他微微一笑,說︰“隨我來。”
    第12章 ︰
    前方,頂雲、燭九陰加入戰局,跟隨烏玳步步緊逼。玄商君眉峰微皺,退後幾步,召出犧氏琴,右手輕撥,弦上風雷起。
    周圍飛沙走石、山崩地裂,喊殺聲驚天動地。夜曇坐在轎子里,知道是神魔兩族交戰,她沒興趣,也不想湊這個熱鬧。可突然,轎簾被掀開一角,一顆鳥頭探進來,還抖了抖頭上的呆毛。
    它發現夜曇,立刻興奮地擠進來,扇著一只翅膀道︰“曇曇,見到你我真是太高興了。”
    夜曇嘆氣︰“可惜我看到你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鳥名叫蠻蠻,一身羽毛青赤,卻只得一只翅膀一只眼楮。看起來怪異得很。如果它在這里,那說明妖族少君帝嵐絕也在附近了。
    夜曇問︰“方才是帝嵐絕派人放箭,引神魔兩族交戰的?”
    蠻蠻擠到她懷里,說︰“曇曇,你果然還是這麼冰雪聰明。少君讓你趕緊逃,他來斷後。”
    夜曇掐著它的鳥脖子,一臉猙獰︰“逃什麼逃!我要是帝嵐絕他爹,我一定剝了他的皮,縫個虎皮裙兒穿!”
    蠻蠻掙扎著叫了幾聲︰“曇曇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家少君對你一往情深,連神、魔兩族都敢得罪,你難道一點也不感動嗎?”
    夜曇一臉凶相︰“我好好地當個魔妃,自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他來搗亂,還要我感動?這臭老虎在哪里?”
    蠻蠻翅膀尖兒一指北邊,說︰“就在那邊。”
    夜曇沒辦法,只得下轎,剛走沒幾步,就遇幾個魔兵阻路。他們身為魔族,並不把這位人族公主放在眼里,這時候立刻抽刀擋住她,說︰“請魔妃待在轎內,勿離寸地!”
    夜曇隨手把蠻蠻扔地上,還踢了一腳。她說︰“哦。我扇子掉了,幫我撿起來。”
    說話間她手往下一指,蠻蠻毛絨絨的一團,倒真像一把羽毛扇子。幾個魔兵視線隨之而動,正打算去撿。然而就在瞬間,夜曇左手微張,身前氣流扭曲。幾個魔兵身上淡紫色的魔息全部倒流進她的身體。
    她右手美人刺出,凌空一轉,幾個魔兵頓時命喪當場。
    夜曇抖抖美人刺,兵刃滴血,她嘆氣︰“這個慘劇教育我們,懂禮貌是多麼的重要。”
    蠻蠻從地上爬起來,用翅膀拍拍身上的土,幽幽地說︰“那你對我能不能也懂點禮貌?”
    夜曇彎腰拎起它,握住它一雙修長的鳥腿扇了扇,它便真的很像一把羽毛扇了。地上尸身橫陳,隨處可見殘肢碎肉。夜曇說︰“你我之間講什麼禮貌。走,先去找你那腦子有毛病的嵐絕少君。”
    蠻蠻正色說︰“不要這麼形容少君行不行?他好歹也是頭威風凜凜的吊楮白額虎。”
    夜曇一臉呵呵︰“妖族帝氏一脈,所有成員都能稱老虎,只有你家少君是小腦斧。”
    蠻蠻翅膀捂著嘴偷樂,夜曇一邊跟它說話,一邊繞開魔兵。一片鮮血濺過來,蠻蠻一驚,一頭縮進夜曇胸口,死活不肯再露半根毛。
    神族這邊,清衡君奉兄長玄商君之命守在轎邊。眼前沙石橫飛、烏雲蔽月,戰況不明。他跳到旁邊樹冠上,隨手叼了片樹葉在嘴里,一邊抖腿一邊觀戰。
    突然,身後有聲音親熱地說︰“遠岫,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清衡君猛地回頭,就見狂沙濃煙之中,魔族三殿下嘲風手持戰鐮貪念從天而降。他呸出樹葉,哪壺不開拎哪壺,說︰“嘲風!听說你從堂堂魔族三殿下被貶為斥候了?”
    “咳咳。”嘲風輕咳兩聲,好在他的面皮也不是這一言半語可以刺穿的。他說︰“魔職尊卑貴賤,不過都是為天下蒼生效勞。遠岫眼界心胸不應如此狹隘。”
    他掃了一眼少典遠岫手中素綾,嘖嘖了兩聲,說︰“跟你說過多少遍,男人的東西不可以這麼軟。你應該換個兵器,否則永遠都只能是個弟弟。”
    清衡君看看自己的法寶,那素綾名為驚虹,也是神族叫得出名頭的法寶。但不知被嘲風嘲笑了多少回。他說︰“我硬不硬,你來試試便知道。”
    話落他素綾一出,空中頓時現出七彩波光一片。
    嘲風迎戰,貪念與驚虹交擊,轟然一聲,火花四濺,但他還能耍嘴皮子。他邊戰邊退,說︰“遠岫何必動怒呢?天界但凡提及神帝之子,有幾人知道你清衡君少典遠岫?你要有自己的主見,總不能一輩子跟在少典有琴身後,做條應聲蟲。”
    清衡君手中素綾光影更甚,陸離虹光將嘲風包裹其中,他冷哂︰“挑撥離間,你就只有這些低劣招數嗎?”
    嘲風揮動戰鐮,擋開鋒利如刀的素綾,朗聲說︰“實話總是不太中听。但若有一天,你心有所求,就會明白我今天的話,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清衡君知道他狡詐,索性不再說話,專心應戰。轎內,青葵突聞一聲巨響,軟轎頓時歪斜。她吃了一驚,探出頭來,卻見地底裂開一條巨隙,半頂軟轎都陷入其中。
    清衡君听得遠處聲響,知道中了嘲風的計。然而嘲風驟然發力,牢牢牽制他,他已是抽身不能。谷海潮一掌幾乎劈開軟轎,一眾金甲神兵哪肯讓他接近天妃?頓時拼死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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