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

    薄若幽看在眼底,更為篤定此處必有貓膩。
    去後堂搜查的侍從很快回來,“侯爺,後堂之中暫無異常,亦未發現黃金膏的蹤跡,只是最後面的幾間屋子上著鎖,屬下們並未破門。”
    霍危樓看向掌櫃,他賠笑著道︰“侯爺,那幾間屋子乃是存放小店茶葉之地,因店內所用茶葉皆是貴重,因此庫房平日里都是要上鎖的,差爺們要搜查,小人這便去拿鑰匙開門。”
    霍危樓不置可否,掌櫃的果真去拿鑰匙,沒多時,便帶著侍從們往後院而去,霍危樓只端起茶盞品茗,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他本就是帶薄若幽來喝茶的。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侍從們帶著掌櫃的走了出來,他們對著霍危樓點了點頭,“侯爺,的確都是些茶葉和店中所用之物。”
    薄若幽蹙眉,霍危樓卻不著急,他也不多言,沒多時,有侍從帶著一個著粗布灰衫的小廝走了出來,“侯爺,此人說七日之前,的確見過戶部侍郎宋大人來店中用茶。”
    掌櫃的面色微變,“啊,當真來過嗎?小人實在是記不清了,那想來是來過的。”
    那小廝白著臉,顫著聲音道︰“宋大人的確常來,小人們對諸位有身份的貴人們是要認清楚記明白的,那日宋大人來要了一壺碧螺春茶,還……”
    他語聲一頓,猶豫的瞟了一眼掌櫃,這時侯府侍從呵斥了一句,他才趕忙道︰“他還說要見我們三爺,三爺便是我們東家,當時小人們做不得主,便,便去叫來了何掌櫃。”
    這下這位何掌櫃徹底脫不開干系了,一邊給自己擦汗一邊道︰“的確有這事,小人想起來了,宋大人想見我們東家,剛好那幾日我們東家常在店中,于是就去後面雅閣叫東家出來了,二人見了面,相談甚歡,不過宋大人似乎有事,沒多時便離開了。”
    宋昱的確見了人,至于是否相談甚歡,自然不會那般簡單,霍危樓把玩著手中茶盞不言,面上神色冷沉莫測,莫名令人忐忑不安。
    掌櫃沏的茶亦是上品碧螺春,此茶似乎是他們店中招牌,而因茶湯碧青,泡茶的茶盞乃是一套幽州白瓷茶具,此刻碧青茶湯在白瓷間流轉,一時連茶香似乎都馥郁了幾分。
    見霍危樓不說話,掌櫃的繼續道︰“宋大人來得多,與我們東家的都是熟人了,因此到了店中,與東家打個招呼說了會兒話並無稀奇,因此小人時而記不太清楚。”
    “你們東家乃是衛尚書之表親?”
    掌櫃的一時冷汗更甚,“是,與衛尚書乃是同族,單名一個‘荃’字,人稱衛三爺。”
    霍危樓頷首,轉而去看薄若幽,薄若幽心底正有一念,見他看來便低聲與他說話,只是店中人多,她所言不好令人听見,于是幾乎是在與霍危樓耳語。
    她道︰“侯爺,若那美人笑的種子當真是在此處粘帶上的,那想必多有遺留,我想去後院看看。”
    美人笑的種子便是做藥材也是金貴之物,自然不會遍地撒開,而他們懷疑宋昱是因黃金膏才沾帶上了美人笑的種子,那更不會在大堂,而那美人笑的種子細小,說不定如今還有遺留。
    霍危樓明白她的意思,便點頭,又起身來與她一同前往後院去,掌櫃的本想跟從,他卻令掌櫃的留在大堂之中,轉而點了那說實話的小廝跟隨往後堂。
    待入了後堂,便見這茶肆果然闊達,前面是一棟三層高的主樓,後面還有一片連綿的庭院,中庭內花草亭亭,榆柳成蔭,而隨著廊道往後,又有幾處獨立雅閣,此刻這些雅閣門扉皆敞開,里頭明燭大亮,已經被侍從們搜過一次。
    再往深處走,過了一道月門後,便是侍從們說的庫房所在,此處房舍皆為存放店中所需物料之地,薄若幽心有所疑,便在此搜尋了一番,然而庫房之內仿佛被重新打掃過,窗欞之上雖有蛛網灰塵,可地上卻縴塵不染。
    侍從將小廝帶進來,這小廝道︰“這庫房重地,平日里只有東家和掌櫃的能進來,小人也不知里頭放沒放過別的東西,不過四五日之前,此處的確被打掃過一次,往年都是年底了才打掃此處,今年有些古怪,不過庫房之中多老鼠棉蟲,許是為了這些也不得而知。”
    小廝膽戰心驚的,既怕霍危樓斥責怠慢,又怕說錯道出虛言,因此言辭還算謹慎,霍危樓听完看了看里頭堆積著的麻袋箱籠,心知即便有遺漏,也被清掃干淨了。
    薄若幽忍不住問這小廝,“宋大人來的那日,是當真與你們東家相談甚歡?”
    小廝猶豫片刻道︰“小人不知算不算,宋大人來了先在一樓雅閣落座,後來說見東家,不知說了什麼,二人便往後院去,白日里後院無人伺候,小人也不知他們說了什麼,不過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小人便看到宋大人出來了,他面上了無笑意,不過也看不出生氣。”
    “那他可有不適之色?”薄若幽又問。
    小廝努力回想了片刻,面上有些怔忪,“小人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是午時之後,當時還有別的客人,小人未曾注意仔細……”
    薄若幽心知這小廝說了這般多,便不會在這般細微處撒謊,便也不再問下去,這時,外面卻有侍從疾步而來,“侯爺,衛三爺來了!”
    他們來此還不到半個時辰,這衛三爺卻是來的快,足見十分著急,霍危樓看向薄若幽,薄若幽忙道︰“侯爺且去,我想再看看。”
    霍危樓令其他人留下相護,自己往前院去見那衛三。
    霍危樓離去,薄若幽獨自站在庫房內沉思了片刻,又道︰“你們三爺平日里常在的雅閣是哪處?”
    後院內雅閣頗多,有為客人備下的,亦有為東家準備的,這小廝忙帶路,一行人離了庫房,沿著原路返回,沒多時到了中庭以北,小廝指著其中一間,“東家若在,便是在此。”
    薄若幽點了點頭,帶著侍從一起走了進去,此處已經被搜查過,進了屋子,便見屋內布置的舒適矜貴,且頗多書畫古玩等物,又有許多精美茶具擺放在此,然而亦是窗明幾淨秋毫不染,薄若幽心知找直接證據是難找了,不免有些失望。
    想著衛三爺已至,她也並未多留,待轉身出來之時,卻見兩個負責搜查別處的侍從面色古怪的從後院以西走了過來,見到薄若幽,腳步便是一停。
    薄若幽上前問道︰“怎麼了?發現什麼了嗎?”
    一個侍從道︰“並未發現和黃金膏有關之物,倒是發現了些晦氣的東西。”
    薄若幽凝眸,“是何物?”
    這侍從遲疑道︰“發現他們廚房後院中,竟有兩只死貓的尸體。”
    死貓的尸體?!
    薄若幽神思一下子緊繃起來,“帶我去看看!”
    這兩個侍從自然不敢輕慢,轉身便在前帶路,而此地雖是茶樓,卻也販賣糕點,因此有一處專門的廚房院子,待薄若幽進了院門,便看到幾個廚娘在院子里有些不安的站著,見來了更多人,一時更為惶恐。
    侯府侍從指著廚房後罩房的方向,“就是在那邊角落發現的死貓尸體。”
    薄若幽抬步往後罩房的方向走,一個廚娘大抵見她是個女子,大著膽子上前來,十分惶恐的道︰“姑娘,各位差爺,這些死貓都是從後面狗洞里鑽進來的野貓,也不知吃了什麼便死了,和我們可沒有干系。”
    薄若幽一听更為奇怪,待快步走到了後罩房,便看到後罩房之外擺放著幾個潲水桶,而潲水桶旁還堆著其他的廚余之物,因為如今天氣轉暖,一股子酸腐的惡臭味道在空氣之中彌漫著。
    薄若幽問︰“尋常你們廚房內的東西都是倒在此處?”
    廚娘點頭,薄若幽的神色便更為嚴肅,尋常的野貓生命力極強,一般情況下不會因為吃了生冷腐壞食物便中毒而死,要麼有人故意殺貓兒,要麼便是它們吃了什麼劇毒之物。
    薄若幽往里走了兩步,一眼看到了兩只狸花貓的尸體躺在牆角深處,此處乃是一處死角,地上又有些雜草苔蘚,看著並不顯眼,那廚娘見狀又道︰“說來也古怪,這兩日已經不止一只貓死在此處了,我們平日里忙得很,這些潲水桶都來不及收,沒想到今日又有死貓……”
    薄若幽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兩只貓兒的尸體,秀眉微蹙之後起身問她︰“第一只死貓的尸體是在何時?”
    廚娘有些嫌惡看向角落的死貓尸體,又苦著臉回憶了片刻,“是在六日前。”
    薄若幽眼瞳微震,忙問︰“除了廚房內的東西,你們茶樓內的茶水可會倒在此處?”
    廚娘頷首,“因杯盞要在此處清洗,所以送來的剩茶也會倒在一起。”
    薄若幽一听,神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第122章 六花飛18
    薄若幽看著廚娘, “你們的潲水多久倒一次?是如何倒的?”
    廚娘听薄若幽問的細,面上便生出不安來,“尋常每天早上會有收潲水的來, 我們就從後門出去便倒了,不過我們人不多, 有時候早上會忘記。”
    “那這兩日倒過幾次?”薄若幽一邊問一邊上前去看那潲水桶, 此刻桶里皆是裝著半桶半桶的廚余之物, 潲水混雜不清,酸腐的味道更有些刺鼻。
    “這幾日倒過三五次吧,昨天早上才倒過一次。”
    廚娘答得小心翼翼的, 薄若幽不由皺眉, 這些野貓跑進來,多是為了來找吃的,可此處的潲水桶卻是倒過幾次的, 那為何貓兒還是會死?
    她令侍從打火把過來,又不嫌腐臭的去看貓兒的尸體, 貓尸已僵冷了多時, 卻並未有明顯的腐敗,看起來死在今日之內, 而兩個貓兒身上毛色皆是髒污,口鼻處無明顯血跡, 身上亦無明顯傷痕,一時倒難判斷是如何死的。
    可這時, 薄若幽一眼看到了火把照亮的潲水桶旁邊堆著的一堆碎瓷片, 這堆碎瓷片依稀能看出是杯盞碗盤等物打碎的,因堆了許久,不僅生了霉斑苔蘚, 還有許多潲水桶灑落下來的飯食污水凝結其上,仔細看時頗有些令人作嘔。
    可薄若幽目光卻凝在其上,因她發現這堆碎瓷片最上面距離潲水桶稍遠之地,竟壓著幾塊白瓷,這白瓷與她適才在大堂中飲茶所用杯盞一模一樣,她幾乎可以肯定這是同樣的款制。
    而這瓷片堆下面的碎瓷雖頗多污漬,可這最上面的幾塊白瓷卻十分簇新,除了落了些灰塵,幾乎看不到霉斑和潲水污物,也多虧了這幾日天氣極好,而除了茶盞的瓷片之外,還有一只打碎的瓷碗似乎也是這幾日剛扔在此的。
    薄若幽問廚娘,“這些碎瓷片不收拾嗎?”
    廚娘忙道︰“這些東西雖是碎了,可也舍不得隨便扔掉,這一堆已經堆了大半年了。”
    陶瓷對貧賤人家算是稀貴之物,且此處茶肆所用皆可算上品,舍不得扔掉也算常理,薄若幽從地上拈起一塊白瓷片來,對著那一直跟著的小廝問道︰“你看看,這個款制的杯盞,是否是你們用來專門配碧螺春的?”
    小廝上前仔細看了兩眼,點頭,“姑娘好眼力,正是用來沏碧螺春的。”
    “那你仔細想想,當日宋大人來時,可是用的同樣的杯盞?那杯盞當日可曾打碎過?”
    薄若幽語聲和緩,沒侍從們那般迫人,小廝不必想便道︰“的確用的是一樣的杯盞,我們茶肆中什麼茶配什麼杯盞都有定數,是不會隨便更改的,宋大人那日先點了茶,獨自喝了會兒便和東家到了後院,等他走了,我們才去雅間收他的茶具,亦是小人送來廚房的,只是如何打碎的小人卻不知,小人送來時,茶壺茶盞都還是好好地。”他說完轉身問那廚娘,“張嬸,你可知道這杯盞是何時打碎的?”
    廚娘上前來仔細看了片刻,而後眼底微亮,“是阿桂打碎的,好像就是七日前打碎的,她為此還被扣了半月工錢。”她是個利落性子,說著便回身往前院走去,不多時,帶了一個小丫頭走了過來。
    那丫頭十五六歲年紀,生的面黃肌瘦的,尤其一雙手上頗多褶皺,一看便是長時間泡著水造成,而那廚娘道︰“就是她,是她打碎的,她是我們這里洗碗的,尋常的茶盞亦令她來清洗,這茶杯貴重,她那日打碎了一個,還被責罵的哭了許久。”
    阿桂頗為緊張,小心翼翼的望著薄若幽,仿佛害怕再遭斥責,薄若幽語聲格外放緩了些,令她走近方才問道︰“你看看這杯盞可是你打碎的?若是,可記得當日情形??”
    阿桂神色輕松了些,“是我打碎的,就是七日之前,當時是午時之後,我在打瞌睡,反應慢了些,剛送到我手上,一個不穩杯子便滑落在地,這白瓷削薄,應聲便碎了。”
    七日前的午後,正是宋昱來茶肆之時。
    這回答似乎越來越朝著她懷疑的那般靠近了,她又問︰“除了這茶盞,可還有茶壺?”
    阿桂道︰“有的,茶壺內還有半壺茶湯,當時我挨了罵,心底頗不好受,懶得走遠,便將茶湯倒在了後面水井旁邊的花圃里,又將茶壺洗了個干淨。”
    薄若幽听著皺眉,令她往水井旁帶路,阿桂領著她繞了片刻,薄若幽豁然看到一處井台低矮的水井,水井旁的地用青石板鋪就,此刻一個大木桶正放在一旁。
    阿桂道︰“平日里的杯盞碗碟,都是在井邊清洗的,當日我潑茶湯,便是潑在那處——”
    她指著不遠處後院牆下的一小片花圃,那是一片梔子,如今枝葉翠綠,花苞搖曳,有清甜的花香暗浮,她走到跟前去,離得近了去看,果然在一處看到了早已發干的茶葉,她指著那一處,“這里的茶葉可是你早前潑的?”
    阿桂忙點頭,“就是那里,平日里我是守規矩的,不敢在井邊亂到這些茶水廚余,只是那日實在懊悔難受,便就近潑了。”
    這口井整個茶肆都要用,平日里的確要頗為主意,可薄若幽卻十分慶幸阿桂將茶湯潑在此處,她萬萬沒想到,過了這七日,竟然還能找到宋昱當日喝下的剩茶。
    她讓侍從幫忙找來器物,將那些早已干癟的茶葉和其下一片泥土一起裝了起來,細細的看了看茶葉,雖然早已無茶香,顏色亦大變,卻還能辨出是碧螺春的形,返回時,她又問小廝,“宋大人來的時候,你們茶肆之中可還有旁人點了碧螺春?”
    小廝忙搖頭,“那是午時後沒多久,來喝茶找樂子的人不多,除了宋大人,似乎也就只有一兩桌的茶客,也無人點這最好的碧螺春。”
    薄若幽心底一定,如此,便可肯定這被潑在花圃內的剩茶和地上那些碎掉的白瓷正是宋昱當日所用過的了!
    到了潲水桶旁,薄若幽小心翼翼將茶盞的瓷片和瓷碗的碎片挑揀出來,而後有些作難的打量這院子。
    片刻後薄若幽問廚娘,“你們廚房里可有老鼠?”
    那小廝才說過庫房之內有老鼠棉蟲,而這廚娘一听,亦立刻點頭,“有,我們日日都在想法子捉老鼠!”
    薄若幽唇角微彎,“那麻煩你們幫忙,捉幾只老鼠來,要活的。”她又看向侯府的侍從,亦令他們一起幫忙。
    眾人雖是不解,可她地位一看便非同尋常,侯府侍從們先不敢違逆,廚娘們自然亦應諾下來,幾個侍從跟著廚娘們去前院捉老鼠,薄若幽則令阿桂幫忙拿幾個大碗又打水來。
    她用兩個碗將瓷片分別放進去,再用一個碗裝了花圃里的干茶泥土,又各自在里面倒水,這些瓷片上亦沾著頗多塵埃污物,水倒進去很快變得渾濁,薄若幽也不介意,而後又仔細的淨手,正忙著,廚房院門口一行人走了過來,薄若幽一抬眸便見是霍危樓帶著人來了。
    霍危樓在大堂久等她不見,又令人到後面來探看,得知在院中發現了貓尸,便立刻過來了。
    “這是在做什麼?”
    霍危樓走到薄若幽跟前,見她面前兩個大碗內裝著瓷片濁水,下意識便想伸手,薄若幽急的一把攔住他,“侯爺莫動,可能有毒。”
    霍危樓頓時擰眉,薄若幽指了指遠處牆角,“在那里發現了野貓尸體,距離廚房的潲水桶不遠,他們的潲水桶是倒過幾次的,不過我在潲水桶旁邊的瓷片堆上發現了白瓷碎片,待一問,竟然是宋大人來的那日所用的杯盞。宋大人用的茶壺被清洗過,不過當日剩下的茶湯被負責洗碗的人潑去了花圃之中,我將那些泥土一並挖了起來。”
    霍危樓望著她,頗為認真的听她說話,她繼續道︰“除了杯盞的瓷片和沁過茶水的泥土之外,這里還有一個大碗也碎了,看髒污模樣,似乎也是這兩日扔過來的,我便也將瓷片撿起來倒上水,不管是哪一樣有毒,都可試出來,尋常貓兒偷食,喜歡嗅加舔,若是舔過有毒的瓷片,中毒而死便不稀奇了。”
    說著她指了指潲水桶和後院牆之外,“也可能是這些潲水桶上面有毒,又或者是從外面吃了什麼毒物進來之後才毒發,不過可能性不大,先試試我的猜測。”
    霍危樓蹙眉,“要如何試?”
    問完此言,他發覺侍從們少了許多,薄若幽眨了眨眼,“用老鼠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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