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題

    但她還來不及感受痛,人已經被濃烈的男性氣息包裹住了,她順勢摟著顧寒生的脖子,盯著他的喉結,抿著唇,“能不能給我倒一杯水?”
    顧寒生將她放在床上,並未給她倒水,問她,“有沒有哪里痛?”
    涼紓看了眼飲水機,“想喝水。”
    男人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底難得染了些青灰色,像是沒睡好。
    他繃緊唇角,“你鬧這麼一出,有什麼意思?”
    涼紓扯高被子將自己整個腦袋都蓋起來,在被褥里發出悶悶沙沙的嗓音,“顧先生這都親自來見我了,這還能叫沒意思?”
    一只修長的手指將被褥扯下來,露出她那張蒼白標致的臉,“是覺得我妥協了?還是說,你已經得到顧太太的位置了?”
    涼紓低頭瞥了眼雪白被褥上干淨修長的屬于男人的手指,她倏地伸手握住,涼意透過皮膚滲透進她血液,她挽唇笑著,“都沒。但我一出事,顧先生您就麻溜地趕過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專門為我來的呢。”
    “那你覺得我不是為了你來的麼?”
    涼紓掌心之下,是男人緊實的手背皮膚,她摩挲兩下,眼楮彎成月牙,“我臉皮還沒厚到這個程度,您為了誰來,我們大家心知肚明不是。”
    但涼紓始終沒開口將話給挑破,前兩次,都是她上趕著求他的。
    這次不行,她要再矜持一會兒。
    但男人冷冷看她一眼,帶上門出去了。
    涼紓無奈地望著天花板,這次事件真的是意外,她很惜命。
    甚至于,在事故發生的那一刻,她看著鋪天蓋地的白色朝他們一群人奔來時,她竟在心里想,這條賤命在沒之前沒能救一條人命,也是可惜。
    她這輩子沒做過善事,要是臨死能成就善事一樁,的確是她的造化。
    但她還活著。
    雪山里容易迷路,救援人員很不容易定位他們,他們都活著,只是被雪埋著,很冷。
    冷到後來,幾乎都沒什麼意識了。
    她還在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幕幕,病房門重新被打開。
    是醫院的護士。
    給她端了鹽水過來,並且喂她喝了。
    涼紓將杯子遞給她,“登山隊其它的人員怎麼樣了?”
    “有兩位傷的比較嚴重的,都連夜送去省會溫城了,其它的人都沒什麼大礙,算運氣比較好的了。南峰也被封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再開放。”
    涼紓躺回床上,砸吧了下嘴,“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登山遭遇的雪崩事故真的不算少見,只要看好天氣,看好路線,基本上是沒問題的,這個事,最應該譴責的是相關負責的人員,而不是直接將南峰給關了。
    但出了事,並且引起了公眾的關注,上頭因為輿論封了也屬實正常。
    涼紓沒什麼睡意,後來顧寒生也沒回來。
    這廂。
    接近凌晨四點,顧寒生回了下榻的酒店。
    來的匆忙,身邊只有一個季沉,很多事難免疏忽。
    阮芸芸算一個。
    酒店套房外,阮芸芸穿著一身寬松的毛衣,手上拿著羽絨服,戴著寬邊沿大黑帽和墨鏡,亭亭地站在那里。
    見到男人頎長的身形慢慢從電梯那邊走來,她才取下身上的行頭,露出一張仍舊帶著妝的臉。
    顧寒生見到她,也只是一愣,眉梢幾不可聞地擰了下,沒開口。
    阮芸芸上前兩步,站在顧寒生面前比他矮了足足一個頭,她仰頭看著他︰“顧先生。”
    顧寒生身上還籠罩著夜里的深寒,整個人面部輪廓線條硬朗,漆黑的瞳仁像一汪深潭,能溺斃人。
    “倒是巧,在這兒遇見。”他說。
    阮芸芸想到今晚的種種,她沒忍住說,“我在這里拍戲,我听他們說,你是專門趕過來的,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你覺得我為什麼在這兒?”
    他將問題拋給她,臉色並未有任何變化。
    阮芸芸微微咬著下唇,為了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她抿開唇,笑了笑,“今天下午在南峰遭遇雪崩的登山隊中,有你在意的人,對嗎?”
    這一層統共都沒幾個房間,這個時間點,光線昏沉的走廊更是安靜。
    顧寒生走上前,距離她半步時站定,“網上傳的?”
    “嗯,”阮芸芸朝身側看了眼,看著顧寒生的目光竟帶了點兒委屈的祈求意味,“我有點話想跟您說,能進去坐坐嗎?”
    她沒報多大希望,但卻沒想到最後顧寒生刷開門卡讓她進去了。
    本地最貴的酒店套房,儼然一個五髒俱全的小套一。
    一進門,顧寒生脫了身上的大衣,內里還是襯衣,襯衣袖口往上卷了幾寸,露出小半截精瘦的手臂。
    他煙癮犯了,從金屬煙盒子里抖出一根煙點上,坐在沙發上,然後才側頭看著仍舊站著的阮芸芸,指著一旁的單人沙發,道︰“坐。”
    阮芸芸看他抽煙入了神,青煙裊裊背後,是男人俊俏不俗的容顏。
    她坐下了,將外套帽子這些行頭都擱在旁邊,只見顧寒生擰了擰眉,看著她,揚了揚手中的香煙,“抽根煙,介意嗎?”
    只是被他抽煙的樣子吸引,所以才愣住,阮芸芸當然不介意。
    她搖搖頭,心下卻一陣悲涼,這男人總是這樣,好是真的好,無論對誰,都有恰到好處的禮數。
    但狠也是真的狠。
    她將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攥緊,指甲陷進皮肉里,先開口,“身處娛樂圈,我知道網絡上傳的緋聞大多數都做不得真,但是有關顧先生您的,如果不是您本人默許,別人根本沒有機會拿你做文章,”
    說到這里,阮芸芸只見顧寒生吐了一個煙圈,側臉線條凌厲,給人拒人千里的錯覺。
    她繼續說,“我就想知道,今天跟我是一樣的情況嗎?”阮芸芸咬著下唇,有些不忍,“您之前默許媒體寫我和您的緋聞,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一個多月的時間里。
    也是恍然如夢。
    這麼會兒時間,顧寒生一根煙已經抽到一半,他在煙灰缸里將煙灰抖落,才看著她,“這個問題很難想通?”
    顧寒生抬手捏了捏眉心,“你是大明星,是顧氏的代言人,我是負責人,懂了麼?”
    很顯然,阮芸芸並不接受這個說詞,她閉了閉眼,“那今天這位也是嗎?外界都說,您的紅顏知己差點命喪南峰,您急急忙忙從虞城趕過來,從下午守到現在……”
    不止阮芸芸那句話惹怒了顧寒生,顧寒生冷笑一聲,“我這人做事向來不講求因果,我不曾虧待過你,顧氏支付你高昂的廣告費,算我們之間合作愉快。”
    說罷,男人將煙頭撳滅,站起身一邊朝里間走一面對阮芸芸道,“別因為你的口無遮攔讓你自己再拍不成戲。”
    這一趟,阮芸芸甚至連怎麼惹他生氣的都不清楚。
    回到自己的房間,女助理還在。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阮芸芸,松了一口氣,“阮姐,五點咱們還有一場戲呢,您可算回來了。”
    阮芸芸卻拉著她的手,“你覺得,顧先生真的是因為紅顏知己來的?”
    女助理知道她還沒有釋懷,便說,“我瞧著不太可能,若真是他的新寵,他怎麼可能放任她一個人在這里,肯定得自己親自陪著她了。”
    這個說法,阮芸芸信了。
    ……
    顧寒生連日來神經繃得太緊,但回酒店之後,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他不可能在這里逗留太久,這麼半天時間,顧氏已然堆積了不少事。
    第二天十點半,季沉和顧寒生一同出發趕往醫院。
    顧寒生此行要帶涼紓一起回虞城,早早地就讓季沉買了下午的機票。
    但當顧寒生趕到醫院時,卻被涼紓擺了一道。
    護士告知兩人︰“這位大早上就出院了,你說怎麼離開的嗎?嗯……就自己走著離開的。”
    顧寒生頭一次心里生出郁結,早前連下床倒水都能摔倒的人,幾個小時後,竟活蹦亂跳地出院了。
    季沉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回程。
    車里,顧寒生接到涼紓的電話,電話里,女人嗓音柔軟,“顧先生,我已經到虞城了,昨晚還勞累您專門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男人擰眉听著,未置一詞,直接將通話給掐了。
    過了十分鐘,他又將電話給涼紓撥過去。
    那邊半天才接,嗓音懶懶散散,“顧先生,您還有事?”
    “涼紓,你就不怕把自己給作死?”
    于顧寒生來說,他很少講這種話,但今天,面對涼紓,卻是沒能忍住。
    只听涼紓嬌軟地笑,讓他倏地想到某個晚上,夜深人靜,側頭望去是虞城聳立高樓上空漆黑如墨的天空,城市的燈紅酒綠映的天幕也帶了一層色彩。
    而耳邊,是女人軟糯仿若能滴水的音調,她一直在說停下。
    當時他並未停,也沒打算停。
    剛開始意識不清醒,有被她蠱惑的成分在,但到了後頭,兩人之間完完全全就是他佔主導。
    葷腥這玩意兒,可以一直不踫。
    一旦踫了,要麼她死,要麼他死,否則中斷不了。
    而她此刻說不來了,要暫停,他卻偏偏不。
    從她妖媚地算計到他頭上,在他和床褥之間游刃有余像一個女妖精到她徹底被他征服,在他給予她的半米天地里委曲求全,顧寒生只用了半晚上的時間。
    後來那場博弈是怎樣的呢?
    她在求饒,一直在求饒。
    這一定程度上愉悅了顧寒生,但他並未放過她。
    他紅著眼,很清醒地看著她汗濕在兩頰的長發,一張臉被他折騰的嫣紅水嫩,像抹了一層厚厚的胭脂,就算已經過了這麼久,顧寒生仍記得涼紓那晚說的話。
    她說︰“我錯了。”
    顧寒生問,“錯在哪里了?”
    她咬著櫻紅的下唇斷斷續續回答,“我不該……不該往你杯子里加那麼多藥,不該下那麼重的劑量。”
    這認錯方式跟理由並沒有換來他的憐惜,反而愈演愈烈。
    她說︰“你放了我。”
    顧寒生低頭就咬住她耳朵,“那算計我之前,你有考慮過不做?”
    涼紓躲開他濕熱的唇,臉蛋捂在被子里,搖頭,“不可能不做。”
    還是嘴硬。
    顧寒生抓著她的手,冷嗤,“那你此刻求什麼?”
    這求饒的態度,讓他只想毀了,而不是拯救她。
    後半程。
    她很委屈︰“能不能歇一會兒?”
    顧寒生答,“你沒資格。”
    她問︰“你不累嗎?”
    顧寒生這回懶得理她了,而後來,涼紓也沒力氣再開口說話了。
    只是後來想想,他還是讓她休息了。
    他中途抽了一根煙,空氣中各種味道糾纏在一起,他左手捏著煙,右手甚至還摟著她。
    落地窗邊有扇窗戶沒關,有風吹進來,將煙灰吹落一些到她嫣紅的頰上,也將熟睡的人吹得直往他這邊湊。
    顧寒生將她臉上的煙灰吹去,然後看著她身上的痕跡,食髓知味,消退的身體記憶再度回來。
    她很痛,顧寒生知道。
    睡的那麼沉,被他弄醒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就抓著他的手臂委屈地掉眼淚,睜著一雙睡衣惺忪的眼控訴他︰“疼。”
    他問她,“哪里疼?”
    她在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想回答又被煙味嗆了喉嚨,咳了好一會兒才說,“脖子疼,脖子很疼……”
    顧寒生朝那處看去,傷口已經結痂了,暗紅的血干涸在上頭,是有些觸目驚心。
    但也死不了。
    她自己招他的。
    他拍拍她的臉,有滾燙的淚滑到他手指上,他沒心疼,反而語氣有些狠,“惹我又要求饒,涼紓,你出息呢?”
    她微微打開一點眼皮,又很快閉上,“您心疼心疼我,行麼?”
    他一陣血氣翻涌,將她往床邊抱,滅了手里的煙,然後掐著她的臉說,“我給你什麼你都受著。”
    那晚她盡數受了。
    拋開其他,對兩人來說,都是淋灕盡致的。
    而此刻,她遠在虞城,在電話里沖他笑,又對他說,“作死不了,昨天你不是沒把我怎麼樣麼?”
    涼紓現在的姿態,太過于有恃無恐。
    顧寒生掐著眉心,嘴角牽起冷漠的弧度,沙沙的嗓音亦是冰冷的,“你是不是覺得你這就贏了?”
    那頭,她輕咳兩聲︰“可不能這麼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說著,她轉了話鋒,語氣也涼了下來,“您如今還能拿我怎樣?大學醫院的醫生都給我打了那麼多個電話了,想必顧先生您也很著急吧?您的心頭好要是出了什麼事兒,那時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既然我拿你沒辦法,你逃什麼?”顧寒生捏著電話,話音都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
    “沒逃啊,顧先生您馳騁商場從不曾退縮過,身為未來的顧太太,我怎麼可能逃?就算做不到與您比肩,那也不能給您拖後腿,”涼紓頓了頓,拖長了尾音,“您說是不是?”
    這回換涼紓將電話掛了。
    她知道,顧寒生這人絕對不好忽悠,他現在還是沒有妥協。
    而顧寒生這回確實被涼紓氣到了,他在車上吩咐季沉,“找人將梅姨媽和江九誠綁了,隨便扔個地方,等我回去處置。”
    季沉恍然,還以為自己听錯了,愣了兩秒,才提醒,“先生,綁架我們很難脫干系的。”
    坐在後座的男人緩緩閉上眼,語氣冷漠,“綁。”
    顧寒生極少做這種不理智的事情,就算上次將涼紓敲暈了帶去虞山別墅,也不曾像這般手段強硬。
    甚至可以說,那次是救了她一命。
    否則,她早在那次就被皇城的渣滓給啃咬干淨了。
    季沉人在這邊,這件事自然不可能現在就辦。
    心里卻對涼紓的偏見又多了一分,這女人確實本事大著,能將顧寒生玩弄于鼓掌。
    但當他們的飛機到達虞城,虞山別墅那邊來電,那位病危。
    季沉自然顧不上其它,先跟顧寒生去了虞山別墅。
    這段路程格外煎熬。
    那位主兒現在的情況是稍有疏忽就可能沒了。
    等趕到時,醫生剛從房間里帶上門出來,見顧寒生站在走廊上,他頷首,“顧先生。”
    顧寒生看著緊閉的房間門,閉了閉眼,啞著嗓音,“怎麼樣?”
    白大褂抬手擦掉額頭的汗水,說話時還帶著後怕的顫音,“又是鬼門關走了一趟,最近幾次都太凶險了,我看,找個日子還是轉去醫院為好。”
    季沉見狀上前,“虞山別墅各種醫療器械比得上醫院的最高配置了,況且醫院細菌病菌多,恐怕……”
    “按照之前的情況來說,這里自然是最好的,但現在不同,現在這位情況隨時都有可能……要是沒有儲備到足夠的血液,再發生危急的情況,醫院遠比這里條件要好。”
    醫生將如今的境況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抬頭看著顧寒生晦暗不明的臉色,沒忍住還是說,“顧先生,找到足夠的rh陰性血盡快做手術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顧寒生不看他,菲薄的唇翕動,“我知道了,辛苦了。”
    醫生頷首,帶著器械護士走了,過了會兒,又轉身看著依舊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的男人,“顧先生,現在穩定下來了,您可以進去看看那位。”
    人都離開了,這一層瞬間安靜。
    母親溫明庭曾說,他這是強求。
    一個本應該離開這個世界的人,是他顧寒生逆天改命強行讓她留下來,這有違天命。
    他從不信什麼天命,只信能力,信手段。
    可現在呢?
    最近半年,頻繁傳出壞消息,甚至好幾次,她都要死了。
    死這個詞對顧寒生來說不陌生,曾經他也曾面臨這樣的境況。
    但那個時候不像現在,現在死神仿若近在咫尺,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把刀會掉下來。
    顧寒生站在房間門口,頭微微低垂,他問身旁的季沉,“季沉,你跟了我這麼久,甦言只比你早了一點兒到我身邊,你給我想個法子,我應該怎麼選。”
    “先生,我知道您舍不得,但是生死有命,我們盡力而為就好。”
    男人扯唇,手指慢慢放到門把手上,音調低沉暗啞,“哪里是舍不得……”
    季沉看著他,“可是有些東西真的強求不來,這次就算您用涼紓救了甦小姐,難保不會出現下一次。”
    “下一次?”顧寒生微微側頭看著季沉,“只要她醒來,那便沒有下一次。”
    顧寒生推門進去了,只有季沉還站在原地。
    甦言這個名字,對季沉來講都是陌生的。
    他從跟了顧寒生起,甦言就已經成植物人了。
    為什麼會如此,據說是車禍。
    然後他腦中便再沒有其他的信息了。
    從季沉跟時傾的角度看,顧寒生應該是喜歡甦言的。
    如果不是喜歡,顧寒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逆天改命也要留住甦言的命。
    季沉知道,涼紓會因為甦言跟顧寒生交換一些籌碼,可涼紓是什麼人?
    甦言的命不是涼紓能救的。
    若到最後依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那無異于是讓涼紓小人得志。
    季沉有一種直覺,顧寒生和涼紓牽扯上,以後的人生會因為這個人改寫。
    可若是涼紓先先發生意外了呢?
    ……
    景遇找上涼紓時,涼紓莫名其妙到有些措手不及。
    彼時她剛剛發完一輪牌下來,手累了,嗓子也喊啞了,被換下來休息。
    她在吧台的位置猶豫半天,沒叫酒,要了一杯白開水,然後借火點了根十塊錢一包的女士茶煙,這煙她平常最喜歡,因為包裝最好看,比天空藍深一點。
    一根煙剛吸了一口,就有人坐到她身邊。
    涼紓以為是搭訕的,卻沒想到側頭竟是驚鴻一瞥,這男人顏值高,身材也很好,甚至看五官還有些熟悉。
    這個見面的場景跟景遇想象中的有很大出入。
    憑那晚在皇城會所的印象,景遇以為涼紓是老師、辦公室白領文員或者是現在的小眾平面模特。
    但景遇沒想到她是混虞城地下城的。
    地下城是什麼地方很多人心知肚明,上流社會的人幾乎不會來。
    這里環境骯髒,交易骯髒,人也……骯髒。
    景遇瞥了眼她面前的藍色包裝煙盒,某款廉價劣質女士香煙,當然,男士也可以抽。
    涼紓見他看著自己的煙,她牙齒咬著濾嘴,伸手將煙盒推到景遇面前,食指跟拇指將香煙取下來捏著,對景遇說,“五毛一根,抽吧,火可以免費借你。”
    景遇看了眼推到自己面前的香煙,抿唇看著涼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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