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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虹後樹仙

    他領白棠,轉往他為他母妃昭虹安排的寢殿。
    沿途,且道今日的青川人,不少乃岱山森門之後。昔日岱山大震,震裂了山脈,裸露出一脈魔氣濁重的靈礦。地門于是想以當年地門暮家,與其妻昭氏甫誕下的一對雙生兄妹生祭靈礦,祭典之初,靈礦卻遏了怒氣,似對小兄妹,十分歡喜。暮昭兩家,于是與靈礦立了約,成了守礦一族。又因與地門生了芥蒂,自願除了地門籍,設立森門。暮家小女兒長成,再與其母舅家兄長聯姻,暮昭兩氏,遂成森門大族。昭氏一脈,靈氣尤重,比之暮家還要過些,勢力也較暮家為大。然岱山門史上動蕩的一年,森門主乃昭家人,涉入門爭,又為天地兩門連手壓制,昭家式微,輾轉流亡至青川,定居昭氏谷。
    當年的昭虹,為昭氏谷主之女,擔得谷地第一美人之稱。莫家求親,兩谷聯姻,本為美談。然時日一久,莫魁不再善待她,納了桑玫為側室,又暗遂了桑玫之意,奪其後位。昭家父兄不平,莫魁索性安罪剿伐昭氏谷。昭虹被囚,其為莫魁生下的一子一女,被迫與生母分離。莫芙柔年幼,懵懂無知,莫洹卻還依稀記得當時昭虹淒慘的光景。他雖未讓昭虹帶大,他那雙眼,也終究看透了不少沒人敢向他提及的往事。
    莫洹淡淡一笑︰「這本也是你岱山之事,從前的你,倒不用我多費唇舌。」
    少有人同她仔細論到岱山,白棠留神听著,想那森門暮家,便是暮櫻的家族,那靈脈,便是讓暮岩丟了性命的魔礦。她還想問點什麼,已到了昭虹寢殿。
    「少谷主。」門外侍女禮數聲聲。
    「母後醒著麼?」
    「醒著,正等著少谷主。」
    莫洹淡淡頷首,邁步行過大院,攜白棠入了殿。
    白棠見殿上坐著的,是一位蒼老婦人,微有些驚訝。方才听莫洹稱她為昭氏谷地第一美人,她還想著,該是何等貌美。雖說她年紀,五十有余,和她同齡婦人相比,仍顯得滄桑不少。但想想,她幾經磨難,又終日為莫魁苦待,自也不會是什麼容光煥發的面相。
    莫洹恭謹的向昭虹一跪,道︰「母後…。」他似想向她解釋些什麼,卻又說不上來。
    白棠見這尊高的少谷主一跪,連忙也跟著跪在一旁。
    昭虹嘆了嘆氣,道︰「趕緊起來。娘沒力氣扶你了。」
    莫洹聞言,才起身,又為昭虹添了杯茶,這才攜了白棠坐上一旁的長榻。
    莫洹有些無奈,問道︰「母後,我瞧您這神色,不太高興,該不會還怪我要反他…。」他尊敬她母親,總收斂了幾分他那讀心的雙眼。
    昭虹喝了口茶潤喉,沉沉一嘆︰「我自不怪你。我只擔憂你要殺你父親…終不是正道,又掛念你安危。」
    莫洹听昭虹並不怪罪,寬了幾分心︰「我…部署縝密,母後不用掛懷。只是要斗他那把幽海刀,有些吃力。我只知道,他往昔,常用無辜生靈祭刀,輔了咒術,積累了些怨靈,魔氣著狠,除此之外,可還有什麼暗門?」
    昭虹和他見面,一向不願談及莫魁,莫魁的過往,她雖知悉不少,卻鮮少向他提起。
    皴皺細瘦的手指把著茶盞,她默然跌入一陣沉思,半晌,滄桑雙眼幽幽抬起,嘆道︰「他從前戰功彪炳,受人尊崇,不是因為他那把殺戮的刀。他年少時,結識昭氏谷地的一株老樹王,老樹王修練千萬年成仙,靈力深厚。樹王頗喜愛他,授予他安身立命之福,自此他戰無不克,戾氣不入他山巫谷,雖說他後來,逐利享樂,沉迷女色,又作惡多端,削弱了不少福澤,但你真要勝的了他,還得喚醒老樹王,讓他庇佑千韌谷地。如此,你的平漠刀,和這些年你同你師父,還有在昭氏谷練的武行,不會輸他。」
    昭虹又轉頭看了看白棠,道︰「這,便是讓你上了心的女孩兒?我听令山說了些。」
    白棠見昭虹話頭轉向自己,有些緊張,想莫洹方才還說她不太高興他與莫魁相斗,這回,該不會是要怪罪于她了。吃過祈安的虧,她委實有些害怕這夫人。
    然昭虹只淺淺笑道︰「你…不愧是要接岱山君主之人,仙氣不凡。過來,讓我看看。」白棠有些心慌,不敢起身,看了看莫洹,也不知這才認識不久的少谷主,能不能信任。
    莫洹朝她一笑,道︰「去吧。」又向昭虹道︰「娘,她前些日子,讓月盟擺了一道,進谷後,又都在莫魁宮里…,讓人嚇得狠了,您別見怪。」
    白棠依言起了身,很是猶豫的走到昭虹跟前。
    昭虹低頭又一嘆,牽起白棠還有些顫抖的手,拍了幾拍,道︰「想來你受了不少委屈。倒是我們青川,有愧于你。」
    白棠听她倒是和善,稍安了些心。不知為何,看著莫洹與昭虹,她突然有些想娘。雖然,洛青說,她娘親已經不在了,但她那斷斷續續的記憶里,卻從來也沒有出現過娘親。
    昭虹打量了她一番,挺是真切道︰「說來,你也真是我昭氏的福氣。你生得貌美,又有一雙靈動的眼楮,怪不得我這挑剔的兒子一見傾心。但男人,看這容色看得重了些,十年,二十年,色衰恩馳,終究不太可靠,就是我這兒子,雖較常人,還懂看這內心的道里,你仍是別太信靠他。」
    莫洹聞言,咳了兩聲,看了看昭虹,一派無奈道︰「母後,你說這些是在幫孩兒麼…,我瞧著都言之過早。」又道︰「回頭,我還要帶白棠,進繁花谷。」
    「她要練那經,自是比我輕易許多。但那經惹人心傷是真。練來,很是費神。」
    她想了想,且道那經前段,為生息與茁壯,後段,為蔓生、葛藤、焚火、滅亡與最終章,重生︰「你出身花門,前段該有些熟悉,後段,需經大傷大痛,看透了恨與狠,死過一回,方能,絕處逢生。」她轉向莫洹道︰「你得用平漠刀護著,恨至盡頭,出刀殺了她,免她走火入魔。本經有靈,她若放得下執著,便回得來;放不下,便了了。你在昭氏谷練的森門內經,可替她一些傷,但切莫替得太多,影響了本經。」
    莫洹微斂起眉,就是他,也覺得此事甚難。反而白棠一派懵懂,听是听了,卻不曉得有何深義,就是昭虹說她該是熟悉的前段,她也一無所知,再難,不過就是讓莫洹一刀殺了,如今的她,死何足懼。
    昭虹瞧了瞧白棠,皺眉道︰「她不會武…?」
    莫洹道︰「據月盟的說法,是讓綁生咒斂住了。我想屆時,先讓她上千韌崖,看是否真能恢復些武行。」
    昭虹聞言,點了點頭道︰「那般甚好。老樹王的事,有些著緊,要怎麼做,你立時去同你師父商量。」她以手揉了揉穴,道︰「這幾日,約莫是白棠入了谷,繁花谷靈氣動蕩,攪得我不太舒服,來你這千韌谷,還要嚴重些,我有些乏了。」
    莫洹一揖,道︰「那母後先歇下吧。我先去找師父。過幾日,再來向您請安。」
    白棠听這莫洹,似非惡人,對他信任了些。且真有機會練那經,她一顆寒涼的心,活絡了幾分,學著他,向昭虹一揖,隨他出了殿。
    時已迫近傍晚,然他們委實不能耽擱。莫洹立即又領白棠行入千韌林地。她一路靜靜跟著,初時還有些好奇,這莫洹的師父,幽居山嶺,想是奇特的遠世高人。然走著走著,林地愈深,林木幽暗,野地不馴的鳥獸鳴聲,听在她心頭,似不懷善意。她又心慌了起來。
    還惶惶不安,莫洹一把抱起了她。
    白棠一驚,道︰「我自己走…。」
    莫洹看了她一眼,道︰「跟你這樣走,天黑前是出不了林了,前面要過河,你當心些。」
    前方果听見溪水聲潺潺。莫洹邁開大步,不多時即到了溪畔。他提氣幾躍,過了溪谷大石,到了對側溪岸。那大石高低錯落,他步履甚穩,一點沒顛著白棠。
    白棠忍不住問道︰「你師父,當真住這林里?這天要黑了…,他那可有住所?」
    莫洹笑道︰「我師父,是一株槐樹仙,自古長在千韌谷地,修練了幾千年。」
    「槐樹仙…?」她柳眉挑起,滿臉疑惑。
    「我與芙柔幼時,常入這林地游玩,有次耽擱了時辰,便在林里歇了一晚。當時,我們不辨植栽,澆了不少水,盼能換個果子。看著我們兄妹倆有趣,換著不同水果給我們兄妹倆,我們于是愈發澆得殷勤。後來,向我們現了真身,收了我倆為徒。」
    白棠听得睜大了眼,愈發覺得,他這什麼師父,約莫是個幌子。
    莫洹看了看她,一笑︰「真要做些什麼,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白棠局促的低下頭,他那雙眼實在煩人。又怎讓他說起來,倒成了自己心思不正。明明是他父子倆欺她在先。
    莫洹又一笑,道︰「到了。」
    白棠一下地,見不遠處確長著一棵曲繞傾斜的槐樹,看得出經世已久,那樹身,也不知被雷劈了幾回。
    莫洹再攜白棠伏地一拜,嘴上卻道︰「老頭兒,莫洹來找你了。」
    白棠很是好奇的偷瞧,十分驚奇的見那槐樹,果真化了人身。然那模樣卻不若那樹老邁,倒是個青年。看起來,還比莫洹年輕幾分。她想,這槐樹修練成仙,以仙齡來算,大概還很年少。
    槐樹仙一把拉起莫洹道︰「行啦,起來。別把我跪老了。」又道︰「我瞧著你要驚天動地殺一場,特從南海荒島,七葷八素的趕回來。」他又一把伏起白棠,道︰「你便是仙地來的姑娘了?你的家鄉,現在實有些淒慘,倒成了仙友案上最熱絡的消息。連南海都津津樂道。」
    白棠有些不明所以,想他說的該是岱山,這慘事,有何好津津樂道。
    莫洹拉回話頭,向槐樹仙道︰「師父,母後說,我們得進昭氏谷,請老樹王庇佑千韌谷。那老樹王…要如何肯听我?」
    槐樹仙仍是興致盎然地打量白棠,揮了揮手道︰「選對了人去,自也不難。老樹王賜福山巫谷,見莫魁不上進,深覺自己闖禍,自發沉睡,回了仙界,不太想搭理青川。然這姑娘一身仙氣盈盈,不似你這般,僅存一點仙氣還混了你老兒渾身濁濁劍氣,要不是讓我治了幾年,這仙氣有點長進,我瞧著你比起你父親也好不到哪兒去…。」
    莫洹又是一派無奈的臉,道︰「師父…,所以,只消讓白棠去便成了?」
    槐樹仙一派肯定的點頭,道︰「一定成,你讓白棠姑娘去,當能召喚。和明說了你要斗莫魁,本有些悔不當初,又看在白棠姑娘面上,自肯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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