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算了,一想起太後那張臉她就頭痛,還是將話題岔開吧。
    “殿下,娶赤月公主的日子,是不是越來越近了?”她隨口找了個話題,“恭喜,實在是恭喜。”
    慕離臉色立即變了,“你怎麼又提這件事?”
    “婚期不是很快就要到了嗎?”
    “婚期?我都不知道婚期具體是哪一天,恐怕連赤月她都不知道吧。”他不屑道,“娶赤月的消息,是陳國那些人不遺余力宣揚的,他們口口聲聲說我要迎娶赤月公主,我還委屈呢。”
    “你不知情?”
    “這消息還是崔瑜之告訴我的。”他笑起來,“那之後,我遣人到民間去打听,發現他們居然連良辰吉日都擬好了……我這個新郎居然毫不知情。”
    是赤月能干出來的事。
    “殿下既然不願意,那為何不拒絕?”
    “拒絕什麼,我沒承認,也沒反駁,任他們鬧去就是了。赤月一直派人來探我的口風,但我就是不搭理她——看她一個人在那邊吹胡子瞪眼,多有意思?”
    還是這麼邪惡的性子。某種程度上,慕離比她更熱衷于惡作劇,他很喜歡用各種手段打擊那些冒犯他的人,將他們耍的團團轉後,自己則藏匿在暗處津津有味的欣賞。
    正在這時,街上突然響起一陣躁動。瓏曦抬頭看去時,見一個熟悉的女子身影出現在街頭,她身後跟著一隊侍衛。
    待那女子走至面前,她才認出來,這是赤月。
    這姑娘一點沒變,囂張跋扈的神態悉數堆積眼角,看的她渾身不適。
    “淮王殿下,就知道您在這兒。”赤月施了個禮,笑得嫣然絕色。她听說慕離來到了街市上,便整晚都在遣人尋找,卻一無所獲。
    直到後來,陳國供奉的那匹馬沿著街道跑了回去,赤月認出了那馬,才尋到此處來。
    “我早說過,要在這天進宮與您商議要事,您怎麼不等我,卻跑到宮外來了?”
    瓏曦想要起身,但慕離攬住她的手突然收緊了,讓她動彈不得。
    “實在對不住。”他語帶歉意,“我正陪我家姑娘逛,忘了你這檔子事。”
    赤月大怒,又打量著慕離身旁的女子。她早听說戚國來了個跟瓏曦極其相像的人,如今一看,果真不錯。
    沒幾天功夫,慕離竟然就對這丫頭上心了。
    “那就還請淮王殿下與我回宮去,我有要事跟您商議。”她隱忍住怒氣,“事不宜遲。”
    “急什麼,若是戚國與陳國聯姻一事,那就明早再議吧。”他懶洋洋的說道,“這也夜深了,赤月公主,且回去歇息吧。”
    說著他徑自起身,一拉瓏曦的手,“走吧。”
    “去哪兒?”
    “自然是回我的別苑去。”
    瓏曦詫異,“你不送我回宮?”
    “回宮干嗎?”他反問道,語氣中帶著戲謔,“既然你口口聲聲要勾引我,為何不干脆些,今晚直接睡了我?”
    赤月將這話听在耳里,驚愕不已。瓏曦則一個激靈。
    她不行,這種事她真的學不來。
    第49章 繾綣
    回到別苑後, 慕離叫侍從去給瓏曦安排了住處,但瓏曦站在門前,想了又想, 最終還是揪住他的胳膊。
    “又要干什麼?”他詫異道, “明個兒可還有事要做。”
    但她不由分說的將慕離拉進了房中, 慕離似是吃了一驚, “你來真的?”
    瓏曦沒說話,一揮手打滅了桌上燭台, 屋內霎時陷入黑暗中。月色透窗,織在床邊的透明幔帳上,數影交疊,像是氤氳起的霧氣。
    然而,她笨拙的將慕離壓在身下後, 又猶豫了。
    明早她估計還要回宮要劈柴,若是跟慕離糾纏上一夜, 她肯定渾身酸疼,干不了活。
    慕離的手段她是見識過的,盡興起來,根本不肯讓她睡著。
    “算了, 別鬧了, 這又不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慕離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嘲笑她的機會,“老老實實歇著吧,明個一早,我就送你回宮。”
    “那可不行。”她下意識說道, “赤月肯定派人盯著這附近的動靜呢, 咱們今晚若是不做點什麼,怎麼氣她?”
    這話令他不解, “你為何對赤月抱著這麼大成見,像是跟她有宿世的仇一樣?”
    這完全是私人恩怨,赤月可謂是她的畢生之敵。
    當年就因為赤月的挑釁,她才頭腦發熱的跑去求戚皇,讓戚皇給慕離賜官。那是慕離第一個正式的官職,卻鋪平了他日後要走的道路。
    都是赤月,讓她差點當了戚國國君。
    但可惜,曾經的赤月還能雄赳赳的說出“五湖四海,日月星辰,都會是我們陳國的”這種話,隨著陳國國力日漸式微,她越來越頻繁的往戚國跑,竟淪落成一個只會吃干醋的小丫頭了。
    曾經的赤月,可比她聰明的多,也風光的多。
    “殿下你不敢嗎?”她故意問道,“我也不見得就那麼差。”
    身下人一愣,隨即笑了。
    瓏曦納悶,“你笑什麼?”
    “笑你。”“他語氣認真,“你簡直像只貓崽子一樣,牙都沒長齊,就想學著別人偷腥了。”
    她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見幔帳上的流穗落在她頭發上,慕離伸手想要將其拿走。然而,她以為慕離是要抗拒,遂用力伸手按住他,惱火的喊了聲︰“別動!”
    慕離看著她,眉梢上挑,氣惱且嗔怒,那模樣實在生機勃勃,顧盼神飛。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撫上眼前人的臉,腦中又想到了曾經的瓏曦。
    遙想當年,他還是督官的時候,曾替瓏曦挨下了一頓鞭刑。那時瓏曦也是像這般趴在床邊,眸含睡意,眼神迷亂,黑色長發似海藻般散在身上。
    那一頓鞭刑並不算什麼,連皮肉傷都算不上。只是那時瓏曦口口聲聲說要趕他走,他大仇未報,不想就這麼離開,遂打算借此舉來博取瓏曦的好感。
    但那時一覺醒來之後,他發現瓏曦正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腦袋枕著他衣裳的一角,輕輕呼吸著。
    再然後,他就听見瓏曦在睡夢中喊他的名字,小聲的囈語,吐字卻格外清晰。
    那一瞬間他突然打定主意,要將這丫頭搞到手,沒什麼緣由,只是覺得有意思。
    將她搞到手,為自己復仇路上添上這麼一筆成就,也不壞。
    他本以為這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惜他低估了瓏曦的執拗程度——他想盡了一切法子,從最開始有意無意的撩撥,到後來的吃干抹淨,直到最後,瓏曦的身子都是他的了,卻唯獨心不是他的。
    對于自己的親熱與示好,瓏曦不反對也不拒絕,但她就是毫不在意,漫不經心。無論說什麼,做什麼,就是沒法完全俘虜這丫頭。
    這樁事簡直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讓他惱火又焦躁,甚至折磨的他寢食難安。
    他正想著時,眼前人已經欺身上來,反復糾纏索吻。這次倒是比之前長進多了,可惜下手還是沒輕沒重。
    “力道放輕些。”慕離推開她的臉,無奈道,“又不是上斷頭台,你這麼咬牙切齒的做什麼?好像是我強迫你似的。”
    她如此纏吻了許久,但身下人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全程像是看熱鬧般,無動于衷。最後她實在覺得累了,便泄氣的抬起頭。
    慕離見她要打退堂鼓,遂拉過她的胳膊,反身壓住她。
    “還敢不敢了?”語氣中帶著逼迫,但這過程中觸到了她腕上的淤青,于是她喊了一聲疼。
    慕離見此,便低頭,吻在淤青的位置。一陣溫熱的觸感後,那兒的青紫色已經消融了許多。
    “不疼了?”
    她點頭。
    “放心。”慕離將她攬到自己身旁,在她耳邊輕語著,似是有些惆悵,“從今往後,你只要待在我身邊,我會護你周全的。”
    她听了這話,莫名心里一動,“這麼說,證明殿下你肯信任我了?”
    見慕離沒說話,料想著他大概是默認了,她突然高興起來,覺得功成圓滿。
    “那,殿下能不能答應我個要求?”
    “這就提要求了?”慕離以為她是想要什麼好處,“你要什麼?”
    “……你能放了皇上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能不能結束皇上的囚禁?”
    听了這話後,慕離沉默了半晌。
    “什麼叫放了他?”
    “皇上一直在寺廟里被禁足,我覺得,這樣不好……”
    “你是為了替皇上求情才接近我的?”慕離打斷他的話,用力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語氣里帶著驚奇,“我就知道你有目的,就是這個?”
    什麼玩意兒,腕上的傷剛好,鼻子又被他給捏紅了。
    “你覺得我對皇上不好?”
    “是他們說的。”見慕離生了氣,她又猶豫了,“他們都說,是你把皇上囚禁了的……”
    “那可是皇上求我這麼做的。”
    她不解,“這是什麼道理?”
    “我讓他禁足,是為了保護他,這一年來,你知道他遭受了多少次暗殺嗎?”
    他嘆了口氣。
    “大臣當中有一些激進人士,他們總覺得瀧宣會威脅到我的地位,替我憤憤不平,甚至想要替我除掉瀧宣。”
    有時候,忠誠過了頭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當初之所以將皇位讓給瀧宣,也是出于這個考量……大臣們覺得,他的存在會威脅到我的地位。他待在那兒,就像個立著的靶子,誰都想去踩上一腳。”
    “有這麼嚴重?”
    “我將他關在寺廟里,派重兵把守,就是為了不讓那些刺客有可乘之機。這是我跟他商議之後的決定。誰知道他那麼不听話,成天一個人往青宮跑,不帶侍衛不帶隨從,一待一整天,我能不生氣?”
    “殿下,恕我直言,既然當皇帝這麼危險,你當初為何要將皇位給他?”
    “我將皇位讓給他,就是希望皇上這個身份能為他擋下一點厄運。大臣們顧及他是皇上,不敢明目張膽的找他的麻煩,但若是他從那個位子上下來,恐怕立即就會有性命之虞。”
    大臣們那副德行,還不是他慣的?當初是誰帶著六部的尚書們在這別苑里喝花酒的?
    “你為何不懲治那些大臣,他們這麼做,豈不是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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