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瓏曦無奈,只得被他們押送上了馬車。
    一上馬車,她就將頭靠在馬車壁上,睡得天昏地暗。等再醒過來的時候,車隊已經到了皇宮門前。
    她渾渾噩噩的被侍衛們請下馬車,並往青宮走去。
    城門前值守的侍衛們見了她,驚恐之色溢于言表。他們早听說瓏曦是從戚國皇陵里爬出來的,未免會對她產生一些不好的猜想。
    “看什麼看,沒見過鬼啊。”瓏曦醒了醒神,朝他們伸了伸爪子,“沒听說過‘死而復活’這一說法嗎?”
    崔瑜之呵斥了那些侍衛。帶領瓏曦進了皇城,不多時後,來至了青宮前。
    “公主請。”他朝瓏曦說道,“公主,殿下吩咐了,從今天起,你不可踏出青宮半步。”
    瓏曦吹了聲口哨,“休想。”
    “公主不要任性,這對你沒好處。”
    “就區區幾堵牆,你就想攔住我?”她冷冷的看著崔瑜之,“就算不用法術,我也能把整座宮殿拆了。”
    崔瑜之似是無奈,但又不好說什麼。
    “恕我直言,淮王殿下這幾日事務繁忙,還望公主不要胡鬧,不要給淮王殿下添麻煩。”
    嫌她會添麻煩,就不要帶她回來,這算什麼呢?
    崔瑜之沒再說話,低著頭退了出去。瓏曦獨自踏入青宮中,望見熟悉的景象,心中一窒。
    深秋之後,青宮里自然是蓼汀蕭索,一片破敗之色。瓏曦在前面的花圃轉了一圈,放眼望去,卻沒見到半個人影。
    看來,沒人知道她回來了。
    她正失望時,卻見花叢里有什麼東西正揪著迎春花的枝子打滾,是那只黃花狸貓。
    它見了瓏曦後,蹭的站起來,跑過來圍著她轉了幾圈,似乎在打量她。
    瓏曦以為它不認得自己了,但這之後,它就過來蹭瓏曦的腳,喵喵叫的又軟又糯。
    “總算認得我了?”瓏曦拎起它,抱在懷里,“之前我是可被你害慘了。”
    只要那匕首不在她身上,這貓就不會對她呲牙,這樣也挺好——那麼個糟心的陰靈,一直跟在她身邊,她還怕折壽。
    無所謂了,反正那條龍已經死了,她也算是除了心頭的惡氣。如今只剩下蛇國的那個蛇魔真君。如今他已經失掉了一只胳膊,也算是對他的懲戒。
    瓏曦打定主意,若是那蛇妖日後再興風作浪,她一定會干脆利落的殺到蛇國,取他狗命。
    正想著時,她突然听見身後有盤子摔破的聲音,與此同時,一個顫巍巍的響了起來︰“公主?”
    瓏曦剛回頭,就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跑了過來,在她面前跪下。
    青宮的那幾個婢女,領頭的人是夕顏,她們一句話不說,只是朝瓏曦磕著頭。
    瓏曦沒見過這陣勢,覺得別扭,遂想要扶她們起來,但她們泣不成聲。
    “奴婢就知道,公主會回來的。”夕顏抓著她的衣裳,“公主果然回來了。”
    “哎,哎,你們別這樣,跟哭喪一樣,我害怕。”瓏曦被驚呆了,“你們準備了吃的嗎?”
    她們一句話說不出,只顧著泫然流涕。
    “我說,能不能別哭了,煩死了。”她無奈道,“等你們哭完了,我就真的餓死了。”
    之後的整整一個時辰,她都在不停的吃東西,像只老鼠一樣, 嚓 嚓嚼的腮都酸了。夕顏一盤盤往桌上端點心,同時興致勃勃的跟她將宮里發生的事,但見瓏曦事事都清楚,她不由得納悶。
    “公主,您一年沒回宮,怎麼宮里的事還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沒法解釋這件事,只能不停的往嘴里塞吃的。但吃著吃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瀧宣他最近怎麼樣了?”她努力咽下最後一口,“你之前不是一直伺候皇上的嗎,你就這麼回來了,皇上怎麼辦?”
    夕顏放下盤子,欲言又止。
    “皇上他……幾個月前就病倒了。”
    她一驚,“怎麼回事?”
    “自從公主離開之後,皇上就一直郁郁寡歡,也不肯吃藥,也不肯用膳……差點就沒撐過去。”
    瓏曦突然想起,之前她做宮女的時候,瀧宣就已經病懨懨的了,是因為她每日陪著瀧宣說話,才叫她慢慢好轉。
    這次沒了她在身邊,瀧宣怕不是自暴自棄,所以徹底將身子弄垮了。這孩子真的是不省心。
    那之後,瓏曦就開始了囚禁生活,自從回宮後,慕離再沒來看過她,她每日待在青宮里,幫著夕顏她們打理花草,竟這麼閑閑無事的過去了一個月。
    她想去探望瀧宣,但慕離不準她踏出青宮半步,她試著翻牆頭,但牆外侍衛圍的一層又一層,被他們眼神一瞪,瓏曦只得乖乖滾回去。
    起先瓏曦回來的時候,婢女們都很開心,但時間久了,她們又開始照例嫌棄起瓏曦,嫌棄她興風作浪,嫌棄她不听話。
    “公主出去游歷了一年,怎麼還是這麼冒失?”這天,她又打破一個琉璃盞,惹的夕顏直嘆氣,“公主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當天夜里,婢女們服侍她睡下,她惦記著瀧宣,在塌上左翻右翻,實在擔心的緊。
    夜黑風高,正好適合做偷偷摸摸的事——她要去寺廟探望瀧宣。
    她悄悄起身穿好衣裳,趁著婢女們不注意,溜了出去。
    深秋的夜風甚是襲人,她走出沒多遠,便覺遍體生寒,後悔沒多穿些衣裳出來。
    但方走到花園前,就見亭子里坐了一個人,她立即將身子一蹲,躲在樹叢後,卻發現亭中那人是慕離。
    慕離似乎正喝著酒,光瓏曦蹲著的這一會兒,就見他十幾杯下去了。
    瓏曦多日未見他,下意識的就要上前,但又一想他們之前剛吵過架,又猶豫了。
    這個關頭,還是不要招惹他的好。悄悄地來,悄悄地去,這樣最好。
    這麼想著,她轉到另一條小路上,打算悄無聲息的離開,但不出所料的,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打算去哪兒?”
    她嘆了口氣,只能佯裝鎮定,轉身走進了亭子。
    慕離似乎已經待在這兒很久了,桌上杯盞狼藉,殘酒濺在桌上,彌漫著陣陣酒香。而慕離面帶酡顏,已經醉了。
    “你坐在這兒干什麼?”她不解道,“大晚上的,對著冷風喝熱酒,你是乘涼呢,還是散熱呢?”
    慕離瞥她一眼,似乎冷哼了一聲,卻沒說話。
    她心想著要不要離開,但此刻,對方發話了︰“這麼晚出來,是要去見瀧宣?”
    她一愣,“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蠢啊。”
    瓏曦一皺眉,“你再說一遍?”
    “生氣了?”他戲謔道,“隨便詐你兩句,你就承認,還敢說你不蠢?”
    “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看來是真的。”他笑了,“你有什麼資格生氣,該生氣的人不是我嗎?你可是一聲不響的殺了我的孩子。”
    他還是記恨著那件事。
    “過都過去了,還提有什麼意思?”
    “那件事原本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他語氣驟然冷了下來,“都是你自作主張……”
    “你的法子又有多好?很多人會死的。”她打斷慕離的話,“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你口口聲聲的說要為戚國百姓謀利,但你這些年四處征討,你每次挑起戰爭,都是讓戚國百姓去送死。”
    慕離听此,憤怒的一摔杯,周圍侍從們見此,紛紛驚恐的跪下去。
    “所以我說你蠢,你能活到現在,也是上天瞎了眼。”
    又來了,慕離大概不諷刺她就活不下去。
    他不僅邪惡而且嘴毒,小時候慕離是她的下人,一直裝出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還真是委屈他了。
    瓏曦不高興被罵,但吵架有吵不過他。她本想要直接發火,但一轉念又想到了什麼,遂冷笑一聲。
    “我再怎麼蠢,也不會鬼迷心竅一樣喜歡一個龍族人。”她嘲諷道,“你那麼討厭我,直接殺了我多好?但可惜,你狠不下這個心。”
    慕離听了這話,臉色一沉,眼眸中的醉意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殿下,有軟肋的感覺很不好吧?”她繼續火上澆油,“若是受不了我,為何不直接……”
    瓏曦話還沒說完,卻見他將桌上的杯盞紙筆都拂掃到了地上去,瓏曦以為他要發火,但她一轉眼,就被慕離壓倒在了石桌上。
    周圍侍從們見此,立即低下臉,幾乎要將頭垂到地上去。
    “你別……”瓏曦知道他醉了,不想任由他胡來,“這兒這麼多人……”
    慕離不理會她的掙扎,伸手壓住她後腦勺,並迫使她張口,吻的毫不留情。瓏曦實在喘不過氣,遂掙扎了好久,才勉強將他推開。
    “我得回去了。”她小聲說道,“夕顏她們還在等我。”
    他眼眸一黯,“想都別想。”
    就當她意亂神迷之際,慕離突然放開她,臉上露出吃痛的神情。
    瓏曦一驚,見慕離肩處又開始向外滲血,立即明白了幾分,遂吩咐侍從們去請太醫。
    這傷,真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不多久後,太醫們來到了雨霖殿。他們一踏進殿門,冷不丁的看見瓏曦站在那兒,遂此起彼伏的開始打哆嗦。
    他們早听說瓏曦回宮了,但親眼得見,仍舊是不習慣。
    瓏曦見他們如此,想笑又不敢笑,免不了問候幾句。
    “諸位太醫,有禮了……你們的胡子都長得不錯啊。”
    听了這話,他們哆嗦的更頻繁。
    這之後,他們前去給慕離診病,瓏曦在外面百無聊賴的轉著,要麼踫踫桌上的瓷瓶,要麼逗逗廊上的鸚鵡。
    不多久後,她見窗台上有一盆紅豆,枝繁葉茂,卻已經結了累累的果實,每顆都殷紅的如同血滴。
    她覺得好看,就戳了幾下,但一旁的內官見此,紛紛上前阻止她。
    “公主,這個不能踫的。”內官們攔下她的手,“這是十四樓的大當家送來的,殿下吩咐過要好生照料,您可別……”
    “啊——是危雀送來的啊?”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那我得禍害禍害了。”
    送什麼不好,送紅豆,哼,她存的什麼心思,鬼都知道。
    她討厭危雀,也討厭這盆花,恰好她肚子餓了,干脆就上前咬了一口。
    “難吃。”她嫌棄的說道,“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要了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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