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溫婉盯著明霞郡主的背影,對身旁的丫鬟招招手。
    丫鬟走過來附耳傾听。溫婉在她耳邊小聲嘀咕幾句,丫鬟滿臉惶恐,搖頭拒絕。被溫婉威脅幾句,不得不答應。
    “讓你娘去,這件事若是辦好了,將來的管家娘子就是她的。”溫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好似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丫頭怯懦看她一眼,咬唇出去。
    沈顏沫帶著面具,手持蓮花花燈,邊走邊看,眸中盡是笑意。這花燈是石頭猜燈謎贏的,非要給她。幾個丫頭也覺得好看,與沈顏沫的衣服配。
    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覺上了橋,沈顏沫是孕婦,上橋很吃力,喘著粗氣︰“咱們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石頭機靈,已經跑到橋中間,回頭對沈顏沫招招手︰“我去前面找找。”他本就個子矮,擠進人群中,很快不見身影。
    沈顏沫搖頭笑了笑︰“這孩子性子越發跳脫了。”
    突然人群中高喊一聲︰“我的荷包不見了,抓賊呀。”話音未落,人群躁動起來。
    葉少甫覺情形不對,抬眸看向前面,只見橋上幾人朝沈顏沫沖過來。這一刻他明白,有人要置沈顏沫于死地。
    他飛上上前,落在沈顏沫前面,抬腳踹開一人。
    玉荷,秋月和冬雪被人擠到一邊,皆是滿臉急色,喊著沈顏沫讓她當心。
    沈顏沫沒弄清情況,護著肚子慢慢退到橋邊,看著那些擠過來的人,不是被白衣面具男子踢進河里,就是被芙蓉打倒在地。
    就沈顏沫稍稍放松,準備喘口氣時,一聲惡毒陰狠,熟悉且又久遠的嗓音鑽進沈顏沫耳中︰“去死吧。”
    “啊……”隨後她感覺身子一輕,朝河里落去。
    第30章
    沈顏沫後悔出門沒看黃歷,條件反射要抓東西,可什麼也沒抓住。
    葉少甫踢開最後一個人,回頭見沈顏沫跌入橋下,想也沒想,飛身沖下去。
    就在沈顏沫以為自己落水,該如何保護肚子里的孩子時,一個大手抓住了她柔嫩的小手。
    沈顏沫抬頭看見白影一閃。緊接著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藥香傳來,沈顏沫差異抬眸,望著那熟悉的面具︰“你……”
    葉少甫摟著沈顏沫轉了一個圈,落在水面上,他腳尖輕踏水面,一手攬著沈顏沫的腰,一手伸開,以此保持身體平衡,頃刻間便來到岸上。
    “安全了。”葉少甫淡然松開沈顏沫,隨即咳嗽幾聲。
    沈顏沫摸了摸肚子,忐忑不安的心終于恢復平靜,听見他咳嗽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葉少甫見她打量自己,勾唇一笑︰“沒事。”
    沈顏沫連忙收回視線,轉向他處。
    她原本生性靦腆,說難听些就是膽小怯懦,嫁進武昌侯府一年,除了新婚之夜,和圓房那日見過武昌侯,還不敢抬頭看顧少逸,更不敢看旁的男人。是以她對武昌侯的印象十分模糊,更不認識武昌侯府表親。
    葉少甫話話音剛落,看見林奇慌慌張張朝這邊來。他見葉少甫沒事才松了一口氣︰“爺,鬧事的人都抓住了,把這位娘子推下橋的是一個婦人,好像是溫府的人。”這話沒隱瞞沈顏沫。
    沈顏沫听到這話,聯想到夢里的聲音,立刻知道,是溫婉害死了她的孩子。
    葉少甫看向沈顏沫︰“你是受害者,你說該怎麼辦?”
    沈顏沫低頭沉思,想說不能報官,又怕他問起原因,不知該如何回答。
    “夫人。”幾個聲音響起,隨後四道身影朝沈顏沫跑過了,扯著沈顏沫︰“夫人,您沒事吧,嚇死我們了。好好的,怎麼會有賊呢?”
    不等沈顏沫說話,石頭跑過來關切的問︰“沫兒姐姐,你沒事吧,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我看見有人被抓走了。”
    沈顏沫搖頭︰“我沒事,你們不要擔心。”看向葉少甫道︰“是這位公子救了我,多謝救命之恩。”微微福身施了一禮。
    石頭這才看向葉少甫,驚訝道︰“師父怎麼是您,您身子不好,怎麼出來了?”
    葉少甫斜睨他一眼︰“我就不能出來逛逛。”摘掉面具又道,“眼力勁兒不錯,我這樣你也能認出來。”
    “我從小鼻子靈,師父身上有淡淡的藥香,這才認出師父的。”石頭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道。
    “在下雲朗,夫人有禮了。既然大家都認識,咱們閑話少敘,說說今晚的事。”葉少甫看向林奇,示意他把人帶過來。
    林奇應一聲轉身離去。芙蓉和玉荷看一眼葉少甫,視線落在沈顏沫身上。
    秋月和冬雪見沈顏沫真沒事,這才緩過神來。問道︰“夫人,可嚇死我了,以後可不敢再出來了。這次幸虧沒事,不然劉媽媽會扒了我們的皮。”
    出來時,劉媽媽和金娘子千叮嚀萬囑咐,讓看好沈顏沫,誰知竟有賊。兩人又抱怨幾句。
    沈顏沫看向葉少甫,總覺得他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見過,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這時林奇提著一個婆子走過來。婆子五花大綁,滿臉悲切,痛訴林奇︰“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抓我,我勸你趕緊放開我,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葉少甫遠遠看見明霞郡主與溫婉朝這邊走來,怕身份暴露,忙給芙蓉和玉荷使了個眼色,又對石頭道︰“既然是石頭的家人,我沒有做事不管的道理,夫人有孕在身,不如先回去,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如何,我一定會給夫人一個交代。”
    芙蓉和玉荷也勸沈顏沫回去,趕緊讓金娘子把把脈,才能讓人安心。冬雪和秋月也覺得有道理,勸說沈顏沫趕緊回去。
    沈顏沫欲言又止,想說別送官府,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葉少甫好似看出沈顏沫的顧慮︰“冤有頭債有主,夫人請放心,我不會把人送官。俗話說打狗看主,這狗犯了錯,當然要找主人了。”
    “多謝雲公子。”沈顏沫又施了一禮,帶著秋月、冬雪、芙蓉和玉荷離開,留下石頭幫忙。
    葉少甫不放心沈顏沫,又讓林奇帶人送她。
    沈顏沫幾人回到沈宅已經是二更天以後了,劉媽媽早已等在門口,見沈顏沫的嬌子回來了,面上一喜,迎上來就說︰“夫人你可回來了,大公子問好幾回了。我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看不見你,總忍不住擔心。”
    秋月想開口,沈顏沫邊掀開轎門︰“回去說。”
    沈顏沫回到院中,沈遠安和金娘子都過來了。秋月這才將今晚的事說了。
    沈遠安驚魂未定,請金娘子給沈顏沫把脈,確認大人孩子都無恙才放心。
    沈顏沫收回手︰“幸虧遇見了雲公子,也就是石頭的師父。”為了轉移話題,免得沈遠安和金娘子擔心,話題自然而然轉到葉少甫身上。什麼玉樹臨風,氣質不俗,武功高強,才高八斗之類的詞都被沈顏沫用上了。
    金娘子听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石頭的師父如此厲害,希望石頭能學到幾分。”
    沈遠安知道沈顏沫轉移話題,站在一旁靜靜地听著,看見金娘子累了,命幾個丫頭送金娘子回去休息。
    玉荷知道沈遠安有話說,扶著金娘子,拉上芙蓉幾人出去。
    等廳里就剩沈顏沫和沈遠安時。沈遠安開口詢問︰“要害你的人,你可知道是誰?”
    沈顏沫想了想說︰“哥哥,可還記得沫兒以前說的夢,夢里有個婆子摔死了我的孩子,她的聲音我永生難忘。就在今晚,我又听見了那個聲音,是溫府的婆子,我想推我落水的人是溫婉,她或許早就知道我有了身孕,害怕侯爺知道,為了侯府子嗣,侯爺不得不讓我回去,她殺我及孩子,是為以絕後患吧。”
    沈遠安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婆子是溫婉的人,另一群人呢。我不相信會如此巧,怎麼都沖你過來了。別說幾個人撞你。就是一個人把你撞倒,你可有想過後果。”
    “當時沒想,後來想到了。後來想起就覺得後怕。”可當時的情況容不得沈顏沫後怕︰“我一旦倒下,人群混亂,我有可能被踩死。”別說孩子,連她的命都沒了,這一招與溫婉的招數目一樣,置她于死地,惡毒至極。
    “應該是誰的人?”沈遠安問。
    沈顏沫道︰“我思來想去,明霞郡主最有可能,可那日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給景王做妾,可景王若執意納妾呢?”
    沈遠安狠狠道︰“別讓我遇見那個病秧子,我若是遇見那個病秧子,非揍他一頓不可?”沫兒沒得罪別人,也只有明霞郡主的嫌疑最大。
    病秧子?沈顏沫想到了雲朗,他面色蒼白,好似生病了,他與景王什麼關系。這一晚上折騰了許久,沈顏沫也累了,辭了沈遠安,回去休息。
    夜里,沈顏沫睡得極不安穩,一會兒夢見孩子被人摔死了,一會兒夢見有人故意撞她的肚子,一會兒又夢見被人推下水。情景轉來轉去,她滿頭大汗喊救命。
    秋月、冬雪、芙蓉,玉荷及劉媽媽幾人圍在床邊,一直喊沈顏沫,讓她醒醒,好一會兒沈顏沫才醒了,猛地睜開眼,見劉媽媽幾人圍在床邊,松了口氣︰“我這是怎麼了?”
    “您做噩夢了。”劉媽媽道,定是被昨兒嚇到了。
    玉荷見沈顏沫醒了,說了一聲︰“我去找金娘子,讓她給夫人開些安神的藥。”話落人已經走出去了。
    秋月和冬雪去打水。芙蓉和劉媽媽伺候沈顏沫穿戴。說了幾句寬慰話。
    玉荷進來︰“夫人,石頭回來了,昨晚的事情解決了。那孩子一晚沒睡,我讓他去睡了。武昌侯府的新夫人身邊有個丫頭,叫紅杏,那婆子是紅杏的娘。那群賊喊捉賊、沖向夫人的人,是明霞郡主買通潑皮做的。雲公子已經把人處理了。”
    沈顏沫一听,與她猜測的一般無二,點點頭道︰“知道了,一會兒給石頭做些好吃的。”
    那雲公子是何人,僅僅一晚上就查出來了。
    景王府。葉少甫翻看著手中的口供,過了好一會兒,將口供扔在桌上︰“明霞郡主,武昌侯府新婦,好,都很好。”起身走到林奇身旁,又道︰“那是本王的子嗣,他們竟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林奇微怔,不敢置信問︰“爺,您說什麼,夫人懷的是您的孩子?”
    他知道王爺與沈夫人風流一夜,可那孩子也不一定是王爺的吧,有可能……林奇此刻暗罵自己糊涂。
    武昌侯受傷那段時間,一直是王爺周旋于侯府中,不是王爺的孩子,還是誰的。他們這是要有小王爺了,臉上綻放出笑容,看著傻里傻氣的。
    葉少甫拍拍他的臉,冷冷道︰“你傻笑什麼呢?”
    “王爺,咱們王府要迎來小王爺了。”林奇越想越興奮,想奔走相告。讓王府的人都知道。
    “你可知,那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沈娘子未和離,便有了身孕,一旦讓人知道這孩子是本王的,孩子就是奸生子。”葉少甫苦笑,有孩子卻認不得。該死的奸生子,都怨沈顏沫,蠢女人,若她當時沒有下藥,他的孩子怎會是奸生子。
    林奇見葉少甫難色難看,便猜測他怨沈夫人,便道︰“說來說去都是侯爺的不是,不喜歡夫人為何要娶,娶了為何不珍惜。”
    葉少甫抬腳踹過去,正中林奇的屁股︰“你想讓本王戴綠帽子?”
    “要帶也是侯爺帶。”林奇又說了次大實話。
    葉少甫氣得胸口發疼,跌坐在椅子上︰“你出去,讓林楓回來。”
    林奇很實在,哦了一聲,轉身出去。這次葉少甫沒讓林奇回來。
    一盞茶的功夫,林楓抱著劍進來,嘻嘻哈哈道︰“爺,我大哥又瞎說大實話了?您消消氣,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嘴笨,不會說話。”
    “沈夫人有了我的孩子,你怎麼看?”葉少甫沒給林楓任何緩沖,直接問道。
    林楓一听愣住了,看葉少甫半晌,喃喃道︰“爺,您……”怎麼能這樣做。眼珠一轉見葉少甫看著他,話到嘴邊噎了回去,張口道︰“您真厲害。看誰還敢笑話您是老樹不開花。您不僅開花了,連果子都有了。”
    葉少甫贊賞地看他一眼︰“還是你會說話。”
    “爺,那昨晚害夫人的人,更該嚴懲。不僅要嚴懲,還要給背後的人一些顏色瞧瞧,敢害咱們的小王爺,不付出些代價,別人還當爺好欺負呢。”林楓極力轉岔開話題。不能讓爺糾結綠帽子的事。
    “你說得對。”葉少甫拿起口供,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道︰“把那些地痞送進大牢,就說他們沖撞本王,害得本王舊疾復發。至于溫府的婆子,她想老壽星上吊,本王若不成全她,顯得本王小氣。”
    “是,屬下這就去辦。”林楓轉身想走。
    “等一下,魯國公家的小兒子很喜歡明霞郡主。我這人還從未給人做過媒,不如就成全他們倆吧。還有,把那個婆子放回去。”葉少甫道。
    林楓不解問︰“放回去,一晚上白忙活了。”
    “她不是有個女兒叫紅杏,是溫婉身邊的丫頭,事情敗露,這婆子無緣無故被放回去,溫婉能放過她?一旦這婆子死在溫婉手中,那個叫紅杏的丫頭會如何?”葉少甫冷笑道。
    林楓也很聰明,當即猜測出葉少甫的心思︰“爺想借溫婉的手殺了那婆子,讓紅杏為咱們所用?”爺這是要收拾溫婉。
    “溫婉的手不干淨。你說,我那表弟若知道,他的新婦是個心狠毒辣的人會如何,侯府又有一出好戲看了。”葉少甫拿起一本書,勾唇輕笑,顯然心情非常好。
    侯府亂了,自然無人找他的麻煩。爺這是厭倦了顧老夫人。林楓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旋即著手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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