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破冰

    這四月的雨陰一陣晴一陣的下得也沒個章法,這會還青天白雲的,不一會可能就烏雲密布。這天陰晴不定,月明也就懶得動彈。葉戶怕月明整天在屋子里悶悶出毛病,勸她去花園走走。
    月明吃過午飯正是困倦的時候,挑了本書準備躺床上看幾頁就睡覺,拒絕道︰“太陽那麼辣那園子有什麼好逛的,一圈下來把我曬得 黑 黑的。”
    見她犯懶葉戶發愁︰“您這麼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是個事呀!”
    月明覺得也是,她再這麼下去等她爸爸回來她就真可以出欄了。她也想出去街市上逛逛,利盛 送來的馬車她都還沒機會坐坐呢!可問了俸二管家才知道,她要出門可以,不用征求誰同意,但必須知會現在府里管事的人,就是二少爺。
    那就算了,月明寧願不出門在屋里養蘑菇,也不想和雲開講話。
    她忍了困意對葉戶和艾葉道︰“那你們去泡壺消食的茶,咱們聊會天再睡。”
    等艾葉泡了壺洛神茶過來,兩姐妹跪坐在地板上準備和她促膝長談。月明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她們的毛病了,她家在允相的宅子可不是處處都瓖了木地板,大都是抹了洋灰瓖了石板的,難道以後回了宅子她們也這麼席地而坐麼?這不是要坐一屁股灰麼。一手拉了一個道︰“起來坐凳子上。”
    葉戶縮著胳膊道︰“這不合規矩。”
    任憑她掙扎月明就是不放手︰“我們蘭家沒這種規矩,你們守我家的規矩就行。”
    艾葉一貫是對月明言听計從的,一骨碌爬起來坐到月明身邊。揚著笑臉道︰“我听小姐的。”
    “哎……阿姐你……”葉戶見她阿姐真的就坐了,叫喊不及,只能拿眼楮瞪她。
    月明佯裝不悅道︰“她這麼听我的話你瞪她做什麼,該挨收拾的是你這個不听話的。”
    葉戶無法,起身坐到艾葉旁邊,不敢坐實了,堪堪坐在凳子邊上。
    月明動手親自給她們一人也斟了一杯洛神花茶,艾葉開心地接過來。葉戶見狀拍了艾葉肩膀一掌︰“你在旁邊就看著麼,讓小姐干活,小姐給你就敢接,以前在府里真是挨的棍子太少了。”
    月明把茶遞給葉戶︰“好了,好了,說了咱們一起隨意聊聊天,都說是隨意了,你怎麼還惦記著伺候我,我又不是手斷了,倒杯茶怎麼了?”
    葉戶板著臉道︰“小姐越是對我們好,我們就越要記住本自己的本分,昨天參太太讓您受了委屈,我們沒護住您,已經是大罪過了,現在還要和您平起平坐的喝茶,我們怎麼受得起。”
    月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葉戶這話往好听了說是謹遵本分,往難听了說真可以算得上是不識抬舉了。但轉念一想,她們從小學的就是要怎麼伺候人,以主子為天,這麼做也沒什麼錯。
    月明默了一下嘆了口氣道︰“怎麼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呢?又不是你讓參太太過來找茬的。我先前說過,只要你們對我忠心,我就讓你們過你們想過的生活,你們就想一輩子伺候我麼?”
    艾葉眨著眼楮不解道︰“可我們過來就是伺候您的呀!不伺候您我們還能干什麼?”
    月明開導道︰“你們以後也要嫁人的呀!嫁人後你們就有自己的生活了啊!”
    艾葉更不解了︰“這不沖突呀!您讓我們嫁誰我們就嫁誰,我們的孩子還接著伺候小小姐和小少爺。”
    月明瞠目結舌,她說嫁給誰她們就嫁麼?到底是誰跟她說傣族婚嫁自由的?她們的孩子還要繼續伺候她的孩子,這是幾輩子都翻不了身了麼?
    月明無奈道:“我先前說的話是算數的,你們想留在允相我也不強求,若是跟我回了昆明,念書、嫁人、做小生意都隨便你們。”
    艾葉听了不似第一次听了那樣感動,反而滿臉擔憂道︰“您不想讓我們跟著您了麼?”
    月明簡直想尖叫,跟著我一輩子當奴婢有什麼好?她看看一直垂著頭一言不發的葉戶,溫聲問︰“你呢?你也想當一輩子奴婢麼?”
    葉戶抬起頭,平靜地臉毫無波瀾︰“小姐,我們從小學地就是伺候人,也只會伺候人,離了這里我們不知道該怎麼活。”
    月明啞然,這姑娘也太謙虛了,只學會了伺候人?她不是還識字會算賬麼?她這樣的還不能活?
    她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語重心長道︰“那是你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我長大的地方和允相不一樣的,你們的一身本事在女人里頭已經是很厲害的了。”
    艾葉好奇道︰“小姐您長大的地方是什麼樣的?比允相還好麼?”
    月明斬釘截鐵道︰“那是當然了,昆明可比允相好太多了,有奶油蛋糕、有汽水、有戲院,不上課的休息天買上一瓶汽水、一盒黃油曲奇和同學一起去戲院看電影真是太幸福了。”
    雖然小姐說的那些東西艾葉和葉戶也听不懂,但她話語中那股輕松和愜意卻讓她們很神往。
    葉戶也忍不住開口道︰“我听跑馬幫的人說昆明人都不坐馬車的,都坐小汽車,小汽車也不吃草料和黑豆,吃油,小姐它吃的是菜籽油還是核桃油?”
    月明被葉戶的話逗得捧腹,菜籽油?哈哈哈。核桃油?哈哈哈。葉戶和艾葉面面相覷,難道是馬幫大叔騙她們的?不然小姐為什麼笑成這個樣子?
    月明好不容易止住笑,換上一臉認真道︰“它吃汽油,這個汽油跟你們點燈的煤油一樣。我們哪里還有一種很長很長的車,可以坐上百人,但它不吃油,吃煤?我家也不用油燈蠟燭,用電燈,不用點火,拉拉燈繩就會亮。”
    葉戶和艾葉睜大眼楮有點不敢置信,能坐上百人的車!不用燈油、不用蠟燭,拉拉繩子就會亮的燈!昆明,那真是一個神奇的世界啊!
    看著她倆表情,月明很滿意,這樣才是聊天的樣子麼。她繼續道︰“我每天早上就是坐著吃汽油的小汽車去上學,我念的是女校,學校里面全是女的。”
    葉戶不解︰“為什麼全是女的,您是去尼姑庵上學麼?”
    月明“噗嗤。”她又忍不住要笑了。她艱難地忍了笑道︰“我們上學和你們這里不一樣,我們念書識字是要去學校不是去廟里。”
    葉戶還是不明白︰“那你們男女是分開念書的麼?男的去男校,女的去女校?”
    “也不是,也有男女混念的學校。”
    艾葉一副很懂地樣子道︰“你們學校肯定怕男的、女的在一起忙著談情說愛就不好好念書了。”
    葉明……說得真是有道理!
    葉戶也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道︰“就是,13、4歲都是說親的年紀了,男的女的朝夕相處誰還有心思念書。”
    月明簡直想去床上蒙住被子痛痛快快笑一場。
    艾葉滿臉希冀地問︰“小姐,要是我們跟您回昆明,念書能去男女一起地學校麼?”
    這是謀著去學校給自己找個姑爺麼?學習、成家兩不耽誤?月明故意一臉嚴肅道︰“當然不行,我回去要繼續念書,你們當然要跟我一個學校,不然怎麼伺候我?”
    艾葉遺憾地點點頭︰“也是。”
    不行了,實在忍不住了,月明撲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正笑得痛快,院子一陣嘈雜聲。葉戶皺眉︰“參太太還說我沒規矩,這府里的下人才是真真的沒規矩,正是您歇午覺的時間她們鬼喊辣叫的是要做什麼?”
    話音才落,雲開掀開門簾領著俸小賽和兩個小廝一陣風的跑了進來,還沒脫鞋。月明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們這陣勢唱的是那一出。
    雲開進了門看清月明的位置幾步跨到,一言不發的拎起月明就往外走。
    月明掙扎著喊叫︰“二少爺你要干什麼?”她不明白自己又怎麼惹著這個混球了。
    葉戶和艾葉也慌忙圍過和雲開來搶奪月明,還沒近到雲開的身就被俸小賽和那兩個小廝攔住。
    葉戶掐著俸小賽的胳膊對艾葉道︰“阿姐你快去喊小拉祜,讓他去把小姐給救回來。”
    艾葉正和兩個小廝撕打著哪里脫得開身,急得眼圈都紅了。
    俸小賽被葉戶掐得嗷嗷直叫,求饒道︰“姑奶奶你輕點,少爺是要和月明小姐單獨說說話,不會對她怎麼樣。”
    葉戶才不信,她張口就呸了俸小賽一臉︰“呸,你們府里從主子到奴才,哪一個是好人?二少爺要和月明小姐單獨說話哪里不能說,跟強盜一樣把人挾持出去算怎麼回事?”
    二少爺的事那輪得到和你一個奴婢交待,俸小賽也不解釋,伙著兩個小廝死死攔住這兩姐妹不讓她們出去壞事。
    月明被雲開像小雞一樣拎著很是生氣,她也顧不得禮貌尊卑了,張口罵道︰“罕雲開你個神經病,你快點放開我。”罵完還伸腳去踢他。
    雲開挨了兩腳抓著她領子的手便松開了,沒等月明松口氣就見他彎下腰,兩手摟住她的腰,一個天旋地轉後她發現自己被罕雲開像扛一袋米一樣扛在肩上,硬硬地肩膀頂在她胃上,頂得她一陣生疼。
    她心里一陣驚慌︰“罕雲開你發什麼瘋,你快把我放下。”喊了半天無果,她伸出指甲去掐雲開後背腰上的肉。
    雲開被她掐得嘶嘶直吸冷氣,他伸手在她臀部拍了兩下威脅道︰“再不老實就把你扔地上。”
    月明簡直腰氣瘋了,男女有別他不知道麼?就算她年紀還小他也不能打她屁股啊!她爸爸都沒打過。但她怕他又要打,而且扔地上?那多疼啊!她又氣又羞到底不敢再動手,只能在嘴里叫罵。雲開扛著她從一個角門出了府,又沿著一條小徑來到一個小瀑布落成的水潭邊。
    月明罵得口干舌燥,听著瀑布沖擊水面的聲音,再看看一潭清澈見底的水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雲開在潭邊駐足,卻也沒放下月明。長時間的大頭朝下讓月明頭暈目眩,她拍拍雲開的背沒好氣道︰“可以把我放下了吧?我覺得我全身的血都倒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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