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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

    陳婆子白了趙晉一眼,沒答她問話,“阿柔,這是誰?你帶他來干嘛?”
    平時待客,陳婆子禮貌熱情,可從沒這樣不給人留情面過。
    柔兒這才想起趙晉,朝他招招手,“阿娘,這是趙官人,剛從京城辦事回來,來瞧安安的。您來,給您抱抱她?”
    後半句是對趙晉說的。
    陳婆子沒好氣地道︰“哦,辦事回來的?”誰不知道他蹲大獄了啊?女兒到現在還替他遮掩呢。
    趙晉點點頭,算是行過禮,他不大喜歡有外人在他們一家子面前,不過念著這是陳柔的長輩,耐著性子寒暄了兩句,“來得不巧,打攪了。”
    陳婆子勉強擠出個笑,道︰“您也是念著孩子。”要不是瞧安安面上,她才不會給他好臉色呢。
    趙晉手緊了緊,攤開掌心在衣擺上抹了兩下,才猶豫地伸臂過去。
    一個輕軟的小人落進他懷抱里。
    他一時眼熱,喉腔發緊,竟有點哽咽。
    柔兒瞧他認真凝望著孩子的模樣,也受他感染而心酸。這次他回來了,若是提出要帶安安走……
    她想到這里就掙扎得難受,听見廚上發出響動,她問道︰“爹在廚上?他腿不好,走出去做什麼?”
    她邊說邊朝外走,進了廚房,把坐在椅上正在燒水的陳老漢扯住胳膊扶起來,“您忙什麼呢?不是說了讓您們等我回來,我來做就好。爹,天這麼熱,廚屋悶得透不過氣,又燒著火,您別進來,仔細悶壞了,想吃什麼,您跟我說。”
    他爹支支吾吾說不清,被她扶進屋里,見本就不寬敞的堂屋里立著個高大的男人,懷里正抱著安安,一臉慈愛。听見步聲,他轉過頭來,剎那那柔和的眸子就變得銳利而冷硬,懾人的威嚴令陳老漢怔了下。
    陳柔不免又介紹了一回,陳老漢眼楮一潤,彎下腰道︰“您就是大官人,您出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我閨女阿柔跟外孫女下半輩子有靠了。您坐,您坐啊。”不等趙晉稱謝,他又提聲道︰“老婆子,老婆子!跑哪兒去了?還不給大官人斟茶?”
    他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對不住,家里不怎麼待客,怠慢了您了。阿柔,你娘干啥去了?我去瞧瞧,你陪著大官人,你們說會兒話,我去……”
    “爹,您別忙了。”柔兒被他爹說得有點難為情,什麼叫她下半輩子有靠了?她可沒準備靠著趙家,听在對方耳中,還不定怎麼想呢。
    她下意識去打量趙晉的表情,一抬眼,正撞上趙晉含笑的眸子。
    她心一慌,垂下頭來,听他柔聲跟她爹解釋,“伯母說去鄰居家借點茶來。”
    陳老漢窘道︰“對不住,讓您見笑了,家里不常來客,我們鄉下人,不懂那些講究,連茶都沒備下。阿柔,回頭叫你哥多買幾斤好茶,放在家里頭,等趙官人來了喝。”
    這話越說越不像對勁,備幾斤茶給他喝?她爹是想他就此留下來不走吧?
    柔兒臉上漫上一重紅暈,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被趙晉滿含深意的目光瞧得不敢看他,“爹,您別想那麼多,趙官人來瞧安安,馬上就走的,他還有很多事兒要忙,哪有……”
    “不忙。”驀地一個聲音闖入,打斷了她的話。趙晉說自己不忙,所以也不打算立刻就走。
    柔兒左手捏了捏袖子,抿唇說不下去了。
    陳老漢忙道︰“就是就是,好不容易回來了,別忙走,阿柔,你去街角打二兩酒,待會兒我陪著官人喝兩杯。今兒真是好日子,叫你娘多做幾個菜,替官人慶祝慶祝。”
    陳柔直蹙眉,她爹推她道︰“你還不去?”一激動,不免咳了幾聲。
    陳柔忙拿水給他喝,替他撫著背,忙了好一會兒,被他又推了兩下給推出屋去。
    柔兒立在院里,有點哭笑不得。
    爹娘的反應幾乎是兩個極端,一個愛理不理,一個熱情過了頭。她本來尚算平靜的心,也給攪得亂成一團。
    等她磨磨蹭蹭打了酒回來,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一進院門就瞧見窗里透出尤為明亮的光線。平時爹娘儉省,只肯用一盞小油燈,今兒燃了燭排和燈籠,鄭重其事猶如過年似的。
    她有點無奈,垂頭走入廚房。
    陳婆子正在做菜,一見她,就見她袖子扯住拉到一邊兒,“閨女,我瞧你爹糊涂了,那姓趙的是個朝廷欽犯,你跟他攪合在一起,可別把你帶累了。你不是說已經贖身回來了?順子一直等你呢,你千萬別被這小白臉幾句花言巧語騙了,別忘了他從前怎麼對你的。我閨女這麼好的性子,都能給氣得回娘家,可見他待你有多差了。要娘說,找男人還得瞧踏實不踏實,我今兒一見這人的臉,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男人太漂亮就不是什麼好事兒。”
    第64章
    柔兒是頭一回听見有人形容趙晉“漂亮”。
    他這個人, 在浙州地位頗高,平素外頭人見了他,都點頭哈腰喊爺喊哥, 听說連官府也要給他臉面。一個男人被人夸漂亮, 絕不是件值得得意的事,多半還會惱,她忍不住彎起嘴角,扶住她娘的肩膀,“娘, 您別擔心了, 我有自己的打算。您進屋歇會兒, 白天帶著安安夠辛苦了,我來做飯吧。”
    好說歹說,把她娘勸得進了屋。
    等她剁肉和面捏成丸子下鍋炸了, 又炒了一葷一素兩個小菜,切段風干的臘肉蒸透,就用一個打托盤把菜盛在里頭端進屋去。
    剛要掀簾子, 忽聞一陣笑聲。
    她愕然撩簾瞧去, 見趙晉膝頭抱著安安, 坐在他爹上首,不知說了什麼, 引得他爹笑得臉都紅了, 就連坐在角落里的她娘,也憋笑得很辛苦。
    听趙晉道︰“……後來這位大人就卸任歸鄉,再沒有做官了……”
    听這話音, 像是講了件官場趣事。
    她是知道趙晉的本事的, 只要他願意周旋, 沒他說不動的人。此刻她娘的臉色可比趙晉才來時好多了。
    見她進來,陳婆子忙上前來相助,將桌子擺好,見柔兒出去又端了飯和湯進來,陳婆子低聲道︰“就做這幾樣?”
    嫌少了?柔兒抿唇笑了下,適才她娘一副要攆人走的樣子,這才多大會兒,就變了臉,擔心起待客不周了?可她也沒想多鄭重其事的招待,不過念著他逃得大難回來,想和孩子一聚天倫,換位想一想,她能理解這份心情罷了。
    “他也吃不多少。”柔兒聲音壓得很低。
    他果真吃的不多,吃相又斯文,每樣嘗一點就住了筷子。陳老漢熱情地讓他再吃點,還拼命給柔兒打眼色,見柔兒不接話,索性直接催促,“閨女,給官人倒酒啊。”
    柔兒拿過酒壺,尚未提起來,手背就被一只溫熱的掌心覆住。趙晉溫聲道︰“我自己來。”
    兩手相觸,只一瞬就分開。
    柔兒縮回手臂,指頭蜷進掌心,許久沒再動作。
    他恍若無事人一般,提杯笑道︰“我敬陳叔。”
    他喊得很親熱,陳老漢一臉受寵若驚,論身份,他家跟趙家確實比不得。趙晉願意敬著他跟老婆子,可見對柔兒是有情分的。
    他思想確實迂腐了些,希望自家閨女不用走太多岔路,有這麼個出眾人依靠,不比自己在外頭吃苦強?
    陳老漢淚眼漣漣,扭頭抹了把眼楮,“大官人,不瞞您說,我陳實沒用,這輩子沒給婆娘孩子們過過好日子。我這身子骨也不壯,怕自己活不長,瞧不見閨女將來……我就想她能有個人,踏踏實實寵著她護著她,讓她別這麼苦。我家這個閨女,真不容易,為了爹娘活命,把自己賣了。大官人,您也當了爹,您知道那滋味嗎?但凡有別的法子,哪怕拿我這條老命去換也成啊。”
    他越說越難過,老淚縱橫怎麼也止不住。
    陳婆子也跟著紅了眼楮,“老頭子,你還提這個干什麼?”
    柔兒站起身,走到陳老漢身邊拿帕子替他抹眼淚,“爹,您醉啦。都過去了,如今女兒不就在您身邊嗎?大官人仁義,這不送女兒回來了?”
    陳老漢一手抹著眼楮,一手擺了擺,“對不住,對不住,一喝酒我就……叫官人瞧笑話了。”
    趙晉默然給自己斟了一杯,他覺得自己坐在這有點多余了。
    這一家感情深厚,跟旁的賣閨女的人家一點也不一樣。
    陳柔是在爹娘兄長的愛護里長大的,雖然日子過得清貧,可並不曾受過什麼委屈。
    最委屈的,大抵就是沒法子賣了自個兒,落到他手里做了玩物那兩年吧。
    陳老漢是個實誠人,實誠人不會惡意猜忌別人,根本想不到他對陳柔是怎樣惡劣。大抵也是老思想作祟,知道他們連孩子都有了,怕閨女將來帶著外孫女不好再嫁,所以仍盼著他能接回這娘兒倆。
    一頓飯吃的有些傷感,陳老漢飲了兩盞酒就醉的厲害,陳婆子跟柔兒合力將他挪到里屋,他惺忪睜開眼,還吩咐柔兒,“陪大官人,去……陪著官人……”
    柔兒心情復雜地從內走出來,飯桌還擺在廳心,可趙晉沒在桌旁。
    她遲疑地走去自己房里,一推門,就見他背對門坐在床沿上,俯身認真地凝視著睡熟的孩子。
    柔兒立在門口,想問問他打算什麼時候走。
    趙晉低沉的聲音傳過來,“這丫頭,好像越來越胖了……”
    柔兒說︰“是啊,抱在手里可沉了。”
    趙晉又道︰“你瞧她睫毛,又濃又長又卷。像你……”
    這話說的未免曖昧。
    柔兒抿唇,沒有接話。
    他勾唇笑了下,朝她招手,“你過來,瞧她手里攥著什麼呢。”
    柔兒蹙蹙眉,緩步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他在心里數著拍子,她終于靠近,俯下身去瞧孩子緊攥的小拳頭。
    一雙極有力的健碩臂膀猛地環住她腰,待她察覺,自己已經不由自主地被人掀倒,按在枕上。
    她怕弄醒了安安,咬牙壓低聲音,“你別……”
    他俯身瞧著她,眼底有濃濃的渴望,目光灼燙得令人心慌。
    “你爹剛才說的,你都听見了,你的意思呢?”他探手撫向她的臉頰。
    光潔柔嫩的面龐,不多驚艷,也美得讓人忍不住想品嘗。
    他喉嚨滾動,壓抑著呼吸,湊近了,嘴唇停在她唇上一個指頭的距離。
    “好好答,不然……”
    她掙扎,別過頭說︰“你若就是為了這樣才來的,我想,這個家不歡迎……”
    “答錯了。”他扣住她下巴,在她掙扎之下,狠狠咬了下她的臉頰。
    她疼得冒火,聲音提起來,喝道︰“你放開我!”
    這一聲來得突然極了,身側熟睡的孩子受到驚嚇,哇地一聲就哭出來。
    隔壁也傳來響動,陳婆子必是听見聲音,遲疑地要闖進來。
    他眼底的火苗一瞬熄去,嘴角愉悅的弧度也全部都收起。
    柔兒順勢推開他,翻身坐起來抱起安安,抬起臉羞惱地道︰“趙官人是不是記不得,我們如今是什麼關系?”
    趙晉歪在側邊枕上,單手撐著下巴,側身瞧著她,勾唇道︰“什麼關系?”
    柔兒道︰“您是安安的父親不假,可如今我是自由身,官人再這麼著,就有點欺負人了。”
    趙晉笑了下,見安安哭得止不住,“你就這麼抱著,不喂喂她?”
    柔兒臉騰地紅了一片,硬著嗓子道︰“您不必費心。阿娘,阿娘!”
    她下地去喊陳婆子,外頭的人囁喏好一會兒才掀簾進來。
    “您先抱著她,我去溫些牛乳。”
    陳婆子瞧見趙晉半躺在床上,氣得心頭火起,她喝道︰“你去!我陪陪趙官人!”
    眼前這種情形,當真沒見過。趙晉挑挑眉,到底沒好意思繼續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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