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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病入膏肓後 第131節

    不過宣明珠當真的想了幾日後,決意不在府里辦,去上林苑邀朋設宴,馳獵游玩。
    上一年是壽辰逢五,所以才遍邀勛臣命婦,中規中矩地在公主府大辦了一場,沒想到還遇上那件糟心事。而今她都二十六了,自然憑自己怎麼高興怎麼來。
    同時宣明珠也有一樁私心,那便是帶著皇後一同玩樂一遭。
    墨氏不是養在深閨長大的女孩子,她多少山川錦繡都走過看過,心有川壑,只因嫁與帝王家,自從入宮以來便端居中宮,用心打理宮務,面上從容淡和,心里豈會不覺得拘束。
    眼見著皇帝那樣疼媳婦,她也不能讓宣家虧待了這麼好的姑娘不是。
    只是舉辦宮宴,輪不著外臣插手。
    梅長生得知她的決定後,似乎有些失落,沉吟一瞬又笑道︰“也好,到時臣去賀殿下一杯壽酒。”
    宣明珠心想他大概忘了在外要避嫌,她不邀他,沒名沒目的,他去不得上林苑。興頭上的話,過耳笑笑,也未當真。
    待這消息傳到御前,皇帝听後果然大喜,撫掌道還是皇姑姑疼我。
    “皇後近來辛苦了些,朕此身歸社稷,無法肆意玩樂,帶她趁著春光去玩嬉一番,正好消散心緒。”
    說罷一轉頭,見高蓿還執揖在墀下,問道︰“卿家方才說什麼來著?”
    高蓿回言︰“陛下,老臣以為大長公主與梅閣老,私下里有些……”
    他的話未說完,余光望見龍顏,一時怔了。
    “怎麼……”皇帝忽覺唇上一片濡熱,伸手抹了抹,低頭,看見指頭上殷紅的血跡。
    “呀,陛下如何流鼻血了!”中常侍向外低呼道,“快宣太醫。”
    “不必大驚小怪的,入春肝氣燥動罷了。”
    皇帝隨意用黃絹的帕子抿抿,便止住了血,嫌近侍吵嚷︰
    “太醫不必宣了,仔細別讓皇後娘娘知道,不然她又要留在宮闈看朕,沒法放心玩樂。”
    言訖,又隨手向殿下一揮,“高大人退罷,卿所言皆是捕風捉影的事,不準再傳。”
    第108章 陪他的小主嬉戲
    四月初八,惠風和暢。宣明珠這日早起,帶著梅豫、梅珩和寶鴉入宮,先至翠微殿為先母拈香叩拜,感謝母後的生育之恩。
    三子亦有樣學樣,向皇外祖母敬香。宣明珠听著孩子們各色不一的祝禱詞微笑,過後便領著他們至皇後的嚶鳴宮。
    因要去上林苑賽獵,墨皇後此日身著一件清爽的湘柳黃翻領跨帶袍衫,那濃鬢堆雲的發髻,也仿男兒式樣綰在頭頂。
    宣明珠見到,眼前一亮。
    寶鴉已先拍手贊嘆︰“娘娘表嫂今日好不一樣,美麗得寶鴉差一點暈古七哩!”
    說到這里,她轉頭看向身著洛神朱翻領胡服,金簪帶小笏靴的阿娘,兩根小手指嚴謹地捏出一條縫隙︰“當然啦,還是差一點的,今早見阿娘,寶鴉可是真的咕咚暈了一回呢。”
    她晃著兩只粉緞編系的寶丫揪,一張甜嘴左右逢圓誰都不得罪,滿室生歡。
    笑著各自見禮,墨皇後又按小輩禮為皇姑母規規矩矩的磕了個頭。
    宣明珠攔不住,而後扶起墨氏道︰“皇後孝心,本宮便生受了。皇後今日這身打扮好精神,日後宴游我可想著你了——對了,皇帝看過沒有?”
    她最後這一問,直把墨皇後弄了個紅臉,福持在旁躬身笑回︰“殿下還不知咱們陛下麼,今早見到娘娘換了個樣式,都看得呆了。”
    皇後嗔他多嘴,當著孩子們的面,愈發赧顏。
    宣明珠知她臉皮薄,莞爾一笑,不再打趣,問幾句園苑那邊的筵宴安排,得知一應都已準備妥帖。
    正說著,內務司的總管過來拜見。
    他身後,四個小黃門合力搬了一座東珠珊瑚樹來。只見這座西海朝貢來的珍奇,紅如朱砂明如泓泉,承暉耀華,讓人頓覺眼前一亮。
    “陛下一早便備下這份禮,生怕送給姑母的禮落于人後。”墨皇後微笑解釋著,隨後命女使取出自己的賀壽禮,乃是一卷十八疊的平崗狩獵圖。
    “臣妾的禮不敢先拿,沒的搶了陛下的‘頭一份’。不腆之儀,姑母莫嫌棄。”
    宣明珠接在手里觀賞,道很是喜歡。至于那“頭一份”的說法,她心想,誰可也搶不過梅閣老去。
    人家在子正時分,于床帷枕間,不顧她正好眠,非要搖醒了她,在一日之初黎明未至的時刻,第一個賀她一聲“生辰喜樂”,再送上第一份禮物。
    往往這種時候,宣明珠便會發現這位梅大人身上的孩子氣,那雙眼亮晶晶地瞧著你,片言不說,卻分明是等待夸獎的矜色。你便不能因睡不足而惱,揪一揪他的耳垂表示感謝,他便心滿意足。
    打開那禮物的檀匣,宣明珠卻又一愣。
    “去年沒送出的《明珠集》,長生又重謄了一冊。”
    他在錦衾下輕擁住她,聲音低低脈脈,“知你不喜虛無之物,這只是第一份禮。我想讓醋醋知道,我從前為你作的每一首詩,落筆成墨的每一箋紙,都是真心,從無敷衍。只不過那太不夠了,讓你覺到冷落,對不起。”
    “但我還是想彌補上這份不足,我還是想將世間最美好的兩個字,被無計文聖詩仙們浸潤過的兩個字,都送到你面前。”
    明珠。
    這是一個讀書子刻入骨子里的浪漫。
    他若真送上金環玉釵之物,宣明珠也許反而會覺得缺了味道。
    她將那卷散著陣陣墨香的詩冊在指下摩挲,兜兜轉轉,這東西還是回到了她手里。
    她崴在男子溫暖的胸膛,輕嗯了一聲︰“我知道那些詩是真,只不過我是個俗人,要的不止是紙上寫的,還有你嘴里說的,還有你心里想的。現在你弄明白啦。”
    “是,我已明白了。往後我都對你說。”
    “唔……”宣明珠想起什麼,耳根一熱,戳他的胸口,“也得分時候,譬如有些話,還是莫說直白的好。”
    再後來,便是相擁又入眠。總算某人曉得她天明要入宮,沒有直白地胡鬧起來。
    宣明珠不知梅長生這會兒在府里做什麼,左右佛誕日百官輟朝,他是無從進宮來的。
    想起分別時那雙深幽的眼神,公主殿下有些不地道地想笑。
    卻是不妨她與友朋作樂去,于是收斂遐思,看看日上三竿,帶著寶鴉等與皇後共同起駕,往上林苑而去。
    *
    輦車過三宮,行到上苑時春色正好。
    此間的苑司特意為大長公主的生辰移栽來許多色彩艷麗的花木,打遠望去,翠柳含煙,彩芳鋪錦,入眼好一番熱鬧風光。
    李夢鯨與馮三郎他們已經到了,見面即喚“老大”,近前向宣明珠祝壽,獻上各自的賀禮。
    宣明珠笑著道謝,觀顧左右不見楊珂芝,她事先是邀過她的,不過想來小芝姐姐自在慣了,不願受人注目,這也罷了。
    倒是聿國公府的林七娘這次從清河回京,來給她祝壽。
    宣明珠曾為她保過一段姻緣,今番林七娘也是帶著三個孩子一同入宮,巧得很,與宣明珠家里一樣是二子一女。
    “小七兩年沒回來,瞧著豐腴了些,也不知還跑不跑得動馬啊?”
    宣明珠打趣一句,見了幾個伶俐可愛的小家伙,召保姆哄他們和寶鴉兄妹在那帷亭里玩兒著。
    這伙昔年的酒朋頑友則聚在一堆,沒人拘束,開門見山便提議玩一場射柳。
    此言正中宣明珠的下懷,不忘拉了墨皇後加入其中,兩兩分組,繞著林苑四圍設好的懸柳枝,眾人痛痛快快玩了一場。
    最後一算,正是她這位壽星射斷的柳枝最多。紅服女郎單手執轡,持弓在錦障鞍上笑道︰“你們這樣讓我,我備足的彩頭可是一樣都討不走的!”
    巾幗颯爽,如此意氣風姿,誰人又能不退避一舍?
    李夢鯨她們都笑說不是讓的,“大殿下箭術了得,咱們都卯足了勁要贏您呢,您且別說嘴,再來!”
    再來便再來。那頭沙場地里大長公主領頭玩樂著,而場外寶鴉所在的彩帷搭亭中,以她為圓心聚攏著一幫半大孩子。只見穩坐中央的粉紗襦裙女童,抱臂揚首,神色頗得意的講著︰
    “……然後我就端著一盞墨汁,全潑在她的新裙子上啦!潑完我就跑,她逮都逮不著我嘿嘿——誰讓她敢在我娘生辰上說她壞話的,這必須不能忍。”
    她說的,是去年今日,成玉公主在宣明珠的生日宴上嚼舌根的事。
    林家三兄妹都被唬了,听得一愣一愣,唯獨梅豫負手靠在亭柱子旁,一臉嫌棄地看著大吹法螺不臉紅的小丫頭。
    敢情她忘了,那會兒是哪個被父親罰關祠堂,哭得可憐兮兮扯住他不放,非要他陪著她,給她講故事來著?
    林七娘家的小女兒捧臉挨在寶鴉身邊,听得最入迷,她比寶鴉還要小上一歲,滿臉崇拜地搖她胳膊追問,“姐姐姐姐,後來呢?”
    “後來呀。”寶鴉老成地眨眨眼,學那說書人的架勢賣了個關子。
    後來怎麼樣呢?記得阿爹那日對她說,他雖先罰了她,但日後定會從成玉身上討回這個理。
    當時她半信半疑,心里其實還怨過爹爹不偏心她。
    可是後來,他真就將那個討人嫌的姨母趕出洛陽啦!爹爹沒有騙人。
    寶鴉轉看場中那道俊麗馳騁的身影,眯起彎彎的眼,叨咕了一句前後不相搭的話︰
    “我阿爹,是世上最好的阿爹,我阿娘也是世上最好的阿娘啦。”
    *
    場中忽然傳來一陣歡笑,是宣明珠又勝一局,在馬上和大家同分一囊酒喝。
    眾人都習以為常,不論男女仰脖便飲,無有忸怩。傳到墨皇後那里,她卻是第一次經歷這個,縴白的手指捧著牛皮水囊,有些不好意思地仰頭小抿了一口。
    她今日算是見識到,昔日名聲在外的洛陽紈褲們,果真名不虛傳。
    她夾馬跟著跑了十幾個圈子後,兩股里側已覺磨得隱隱發疼,可是以皇姑姑為首的這些人,個個精神奕奕,仿佛有著無窮的精力。
    宣明珠瞧見皇後芙面暈紅,鬢掛薄汗,是體力不濟的樣子,忙笑道︰“一時縱性得忘了,難為你跟著這群胡打海摔慣了的泥猴兒跑,皇後下場吃盞茶歇一歇吧。”
    墨皇後聞言也不客套,犖犖一笑,“那皇姑姑,你們且樂,臣妾在場邊為您助威。”
    宣明珠笑應,墨皇後便慢慢催馬至圍場邊,公主的親侍迎宵親為她牽馬扶鐙。
    皇後下馬後,至苑中準備的廈院換了身袍襦襉裙,而後回到花亭的筵席。
    經過寶鴉那一席時,她駐足瞧了瞧,听著童言稚語面上,露出溫暖的笑容,之後方回主位,座中命婦皆起身行禮。
    墨皇後和容道︰“免禮。”
    這些宗親誥命皆是宣明珠請進宮湊數的,過生日嘛,人多熱鬧。其中一位便是諫議大夫高蓿的夫人孫氏,她原是綏遠伯的親佷女,是以在邀請之列。
    高夫人不惑年華,想起入宮前自家老爺再三叮囑,讓她留意著大長公主殿下的行止,頗覺有幾分好笑。
    想是他成日盯著臣工私德入了魔,竟道梅閣老與公主殿下有私。高夫人不以為然地想,這二人若還有情,當初也不會休離了,而且一位首輔一位公主,根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是這倔老頭子不听,非說自己有預感,今日梅閣老定會出現在上林苑。
    才怪。高夫人端起食幾上的玫瑰熱飲呷了一口,世人皆道梅閣老年少禮成,今日在座的皆是內眷,他一個年輕的外臣又豈會過來?
    這口茶還沒咽下,余光見一道青衫玄裳的身影走入苑中,高夫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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