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

    手上突然一冰,江淵把盛著冰塊的瓶子放到了他的手上,然後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又拿出筆做起了課堂筆記。
    景澄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那瓶子,又抬頭看了看江淵,瓶子很冰,就握著一會兒手心就有點刺痛,他試探著把瓶子放到手腕上,滿瓶子的冰塊兒直接與皮膚接觸當時就被冰的一哆嗦,嘶
    江淵轉頭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是景澄偏偏就讀出了他隱藏的意思︰你不是能嗎?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然後,景澄憋出一個字︰涼
    江淵朝他伸出手,景澄猶豫了幾秒,把瓶子放到他手里,然後扭頭開始看黑板,江淵眼中滑過一抹笑意,又伸手把他的手拽過來,重新往手腕上墊了兩層紙巾給他冰敷。
    一節課過的又快又慢,反正一節課過去瓶子里的冰都化的差不多了,任課老師臨從教室出去的時候還稀奇的看了景澄好幾眼,想著今天莫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景澄能听一節課不睡覺簡直是他教書史上的一大奇觀。
    別人困不困景澄是不知道,反正他是不困,不但不困,還挺精神,這種精神一直持續到中午放學。
    程野轉過身敲了敲江淵的桌子,江哥,吃飯去啊。
    景澄看了程野一眼,又撇過頭,對了,原來都是江淵跟程野去一起吃飯的。
    江淵道︰不去了,家里有人送過來。
    程野疑惑道︰你家貓不是放家了嗎,怎麼還讓他們送飯?
    江淵道︰徐老師讓我給景澄補習,在辦公室吃比較方便。
    景澄︰???程野還說他怎麼對景澄的事情這麼上心呢,原來還有這一層關系,點點頭道︰那行吧。
    江淵把書整理好,然後站起身,看著還發愣的景澄道︰回神了。
    景澄張了張嘴,我
    江淵道︰不是答應的好好的嗎,又要反悔?
    這個又字用的就很靈性,程野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來江淵和景澄什麼時候達成友好共識的,不過他想不出來也就不想了,叫上別人一起去吃午飯。
    景澄心里有點兒說不出來的雀躍,可是他還是道︰你補習前都不讓人先去把飯吃了嗎?
    江淵微微挑眉,道︰是啊,不讓吃,餓著點記憶力比較好。
    景澄跟在他身邊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吐槽︰江扒皮。
    少年嗓音清亮,因為心情的緣故尾調微微上揚,可以听得出此刻心情還不錯,江淵側過頭看他,唇邊揚起了淺淡的笑。
    說是補習,其實也就是一起吃了個飯,吃完了飯,江淵說要辦公所以拿了本書讓景澄自己看一會兒。
    辦公室里有沙發,景澄干脆坐到沙發上,手里拿的是一本數學競賽題,他翻了翻,還沒有答案,復雜的題型看起來特別催眠,江淵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後翻著文件,沒有看他在干什麼,景澄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然後把後腦倚在沙發的靠背上,又把書往上舉了舉,然後閉上了眼。
    江淵正看著其他人整理交上來的迎新節目單,其實也就是過了一遍,沒有什麼問題就放在了一邊。
    江淵抬起頭來看那邊的沙發,書本把景澄的臉擋得嚴嚴實實,抬的太高反而容易讓人看出貓膩,他笑了一下,簡直是欲蓋彌彰。
    沒過一會兒,那舉高的書本就微微搖晃起來,江淵站起身朝沙發走去,在那書馬上要掉到景澄臉上的時候扶穩了,然後又抓住他的手腕輕輕放下去,再把書拿走放到一邊。
    景澄睡得淺,江淵一動他就醒了,眸中帶著些迷茫和無辜,水汪汪的,看的江淵忍不住想捏捏他柔軟的臉頰,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
    臉上傳來了揉捏的觸感,景澄清醒幾分,你干嘛啊
    江淵喉結微動,心思一旦明了就會變成瘋長的野草,從那之後每次再看到景澄的時候都變成了不一樣的悸動。
    想靠近他,想再靠近他一點。
    江淵突然撤了手,摁著他的肩膀把他放倒在沙發上,然後站起身,道︰想睡就躺著睡,一會兒快上課的時候我喊你。
    景澄被他的動作搞得一臉懵,又看他走到一個櫃子前從里邊拿出一個小毯子,又折回來蓋在自己身上,他確實是困了,倒也沒拒絕,只當江淵良心發現,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
    江淵轉過身,用指甲掐了掐掌心,鏡片後的眼楮里黑沉沉一片,藏著能讓人迷失其中的漩渦。
    景澄陷進帶著草木氣息的毯子里,然後發現了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好像能分辨出江淵的味道了,就比如這條毯子,同樣是草木香,可是景澄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和江淵身上的味道相同,但又不相同。
    醒醒。臉頰被人戳了戳,景澄睜開眼,看見江淵蹲在他面前盯著他看。
    ??他穿越了?他不是剛閉上眼楮嗎?這就要上課了???
    江淵看見他眼中的困惑,道︰還沒到起床的時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景澄道︰什麼?
    江淵極其認真的問道︰我不想听謊話,也不想听反話,景澄,我想听你說實話,你現在還覺得我很討厭嗎?
    景澄怔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張嘴說討厭,可是看著江淵那認真嚴肅的樣子,他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討厭嗎?不討厭嗎?
    景澄發現,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了,要他說實話,他說不出討厭也說不出不討厭,那麼長時間的印象怎麼可能因為幾天的相處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又確實發生了變化。
    江淵成了他這麼多年來在脆弱時唯一可以安穩停靠的港灣。雖然僅僅是因為一個意外,但是江淵確確實實將他保護的好好的,以至于他就算變回來了還是對他有種依賴感,下意識覺得在他身邊會很安全,下意識覺得他還會包容自己。
    景澄其實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那一張協議之下,如果這樣一點溫柔縱容就能搞定一個油鹽不進的壞學生,那景澄覺得,如果他是江淵,他也會這麼做的,更別提江淵兩三次用他的秘密威脅他听話,讓他對他們之間的聯系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只要他不會太過分,那江淵就會縱容。
    這是溺水之人的一根浮萍,救不了命,但是能短暫的浮上水面呼吸一口空氣,至少是現在,他還想要抓住浮萍,吸進肺里的空氣能讓他就算沉到底,也不至于馬上就會被淹死。
    沒有人要他,沒有人願意陪著他,也沒人願意听他說話,他不管做什麼都是這樣,好的被無視,壞的只能帶來一時的注意,到最後也會被無視,所有的事情都走向同一種結局。
    所以即便是有條件的,虛假的,景澄也想試試被人在乎,被人縱容,被人照顧是什麼感覺,如果能用錢買,他也是願意花錢買的。
    第22章 朋友
    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江淵看著他的眼楮問。
    景澄從思緒中回過神,實話實說︰討厭又不討厭。
    江淵知道他沒有撒謊,他又問︰那我現在算你的朋友嗎?
    江淵。景澄看著他,我知道你不是想當我朋友。
    江淵愣了一下,他的確不想當他的朋友,他想和他更親密一點,比如說男朋友。
    景澄道︰我們簽了那張協議,我不會出爾反爾的。
    江淵微微皺眉,你認為我是想確保你不會觸犯校規才這樣問你的?
    景澄垂下眸子。
    江淵靜靜地看著他,半晌,他起身從口袋里拿出那張協議,然後放到了景澄的手上,打開它。
    景澄不明所以,坐起身把那張協議打開,里面的內容還是那晚寫下的條款,沒什麼特別的。
    江淵突然握上了景澄的雙手,在他驚詫的目光中帶動著他的手將那張協議一點點撕碎。
    我從來沒有打算把你的秘密告訴任何人。江淵和他對視著,即使沒有這張協議,即使你不答應這上面所寫的內容,你的秘密也不會從我這里泄露半分。
    景澄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紙張碎片,一時間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江淵是什麼意思,或者說又抽哪門子瘋,什麼叫從來沒打算告訴其他人?既然從來沒打算,那為什麼還要威脅他?
    你景澄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麼,也不知道該先問哪個問題,糾結之余,又想到,他不會又是在做夢吧,畢竟現在這種有點扯淡的場面,就跟那閃著金光的翅膀一樣,只有在夢里才會出現。
    江淵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道︰威脅你是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乖一點。
    景澄皺了皺眉,這也
    江淵繼續道︰如果不是這樣做,你那天晚上就該跑出去了不是嗎?
    景澄︰江淵你他媽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江淵點點頭,你說。
    景澄︰他還說個屁!
    江淵果真閉上了嘴直勾勾的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景澄額頭跳了跳,然後道︰你先把手松開。
    江淵低頭看了看,然後松開了手,指尖好殘留著景澄皮膚的觸感,他將手垂在兩側,然後隱晦地捻了捻。
    景澄看了他半晌,發現他也不知道說什麼,自暴自棄道︰算了,你說吧。
    江淵輕笑了一下,又見景澄帶著些惱意看著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我不是因為這張協議才願意幫你保守秘密的,也不是為了什麼優秀班級評選,我是想做你的朋友才為你保守秘密的,可是現在這張協議已經沒了,那麼景澄,你願意以朋友的身份幫幫我,讓我好給徐老師交差嗎?
    一番話說的誠懇至極,言語中帶著真誠的懇求,就連景澄也沒法挑出什麼可以懟的地方來,可是他又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對啊,他倆什麼時候是朋友了?他怎麼可能跟江淵做朋友?
    江淵不放過他臉上表情一絲一毫細微的變化,眸光一閃,又道︰我已經答應徐老師了,可是就算我能把記錄刪了,但是班級平均成績上還要你幫忙,景澄,你真的不願意幫幫我嗎?
    景澄皺著眉,江淵都這樣說了,而且本來就是他先幫的自己,禮尚往來也應該不讓他難做,嘖,直接拒絕老師的要求不就好了,干嘛當初答應的那麼爽快,還好他現在知道做那些事都已經變成多余的了,要不然,江淵還不知道最後上哪兒哭去呢。
    江淵蹲在沙發前,微微仰著頭看景澄,銀色的鏡框修飾了他過于凌厲的線條,目光中流露出的懇求讓景澄心髒不自覺重重的跳了一跳,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些見不得江淵這副模樣,他總覺得江淵不該是這樣的,至少不應該為了不在他職責內的事情用求人的語氣跟別人說話,這明明是班長的職責,徐苗卻越過班長交給了他,根本就不公平。
    景澄江淵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景澄撇過頭,喉結鼓動了一下,佯裝不耐道︰知道了,我盡量吧。
    江淵微微笑了一下,隨即又換了一副愧疚的表情,然後道︰抱歉,我不該用你的秘密威脅你,這件事是我做錯了,哪怕我本意不是這樣,可還是嚇到你了。
    景澄看了他一眼,道︰算了,你說的對,你不那樣說我根本不會听你的話。
    江淵揚了一下眉,這個時候竟然變得坦誠了。
    景澄又道︰不過其實你真的威脅我也無所謂。
    江淵道︰不會了!
    他說的有些急迫,景澄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江淵道︰朋友之間就算是假意威脅也不該有,既然我們說開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我會好好保護你。
    景澄皺眉道︰我們不是朋友
    江淵愣了一下,有些受傷,可是你都答應幫我了。
    景澄反駁道︰這
    朋友之間才會互相幫忙。江淵眸中帶著些控訴,你要反悔嗎?
    景澄︰淦!這天沒法聊了!
    他不想看江淵這種表情,好像如果他說反悔就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他撇過臉煩躁道︰沒有算了,隨便了,你說是就是吧。
    江淵唇角勾起一個得逞的笑意,可是景澄因為撇過臉分毫不知,也就不知道因為這次對話讓江淵掌握了跟他對話的技巧,以至于後來總是罵罵咧咧又不得不由著江淵為所欲為。
    果然,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江淵得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也不吵他了,道︰你再睡會兒吧,一會兒我叫你。
    景澄胡亂點點頭,嗯。
    江淵站起身朝辦公桌走去,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他沒有轉頭看。
    景澄對他的依賴是存在的,可是這種依賴並不固定,僅僅是在危險的環境中對他產生的吊橋效應。
    吊橋效應,指的是一個人提心吊膽的過吊橋的時候遇見了另外一個人,會產生心跳加快的反應,從而將這種心理上的心跳加快理解為心動又或者其他的情感因素,故而對另一方產生情愫。
    這常用于異性之間又或者愛情之中,但同樣也作用于他與景澄。
    在危險中尋求到了安穩的日子,這會讓景澄從潛意識里就想接近他,呆在他身邊,甚至是無意識的縱容他,對他的容忍度增高,但是這都是因為吊橋效應引發的虛假反應,等到景澄意識到的時候,很有可能會立馬遠離他。
    江淵絕對不允許他們之間變成這樣的結局,所以就算是吊橋效應產生的虛假的生理活動,江淵也要讓它變成真的心里反應。
    既然不能直接做男朋友,那就退而求其次,先做朋友。
    多媒體教室里今天來了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人。
    所有人安靜了至少三分鐘,有的是驚訝,有的是驚喜,有的是厭惡,還有的是疑惑。
    江淵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道︰各位,我們開始今天的練習吧。
    會長。有人站起來,顯然並不願意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指著景澄問道︰他好像不是我們參加競賽的同學吧。
    景澄輕嗤了一聲,果然是這樣,他走到一排沒有人的座位挑了個位置坐下,根本不管別人怎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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