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梁定安不知陸婉吟與吳楠山之間發生的事,會這樣說,是怕陸婉吟不敢上前。畢竟她看著實在是柔弱了些,讓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只恐嚇壞了。
    “多謝小侯爺。”陸婉吟行萬福禮。
    說起來,她倒是許久沒見她這位表哥了。
    .
    梁定安果然將吳楠山喊了來。
    吳楠山一改方才的局促不安,挺胸抬頭地站在陸婉吟面前,“表妹喚我?”
    陸婉吟︰……
    “我想打馬球,贏彩頭,表哥能助我嗎?”
    吳楠山面露為難,“我不太會打馬球……”
    吳楠山沒有撒謊,他是個文弱書生,對奔來跑去的東西一向不擅長。
    將吳楠山帶來的梁定安還沒走,他把細長的球杖扛在肩頭,笑盈盈道︰“對了,忘記與你們說了,你們的對手是我。”話罷,他朝陸婉吟眨了一下眼。
    陸婉吟︰……
    她下意識看向吳楠山。
    果然,吳楠山听到此話,一臉慌亂,“表妹,你要想清楚了,小侯爺的球技可是京師第一。”
    這小侯爺還真是會添亂。
    梁定安不負自己“京師第一浪子”的稱號,在玩方面,沒有人能與之匹敵。
    “勞煩表哥了。”陸婉吟朝吳楠山福身,然後去牽馬,拿球杖。
    吳楠山左右看看,四周視線聚集,他看著表妹窈窕縴瘦的背影,狠一咬牙,只得跟上。
    .
    陸婉吟其實是會打馬球的,只是不喜歡打。
    不過不喜歡打,並不說明她打的不好。她打的很好,力氣不足便用巧勁,縴細身子飛舞于馬球場上,像只玲瓏的燕子,青絲飛舞,衣袂飄飄,如此仙子之貌,惹得男郎們紛紛駐足觀看。
    只可惜,吳楠山太拖後腿,連看到梁含芸疾沖過來的馬都嚇得往旁邊躲。
    梁定安是與梁含芸一組的,這位縣主換下繁雜的裙衫,穿了一套繡牡丹的赤紅色騎裝,烈烈如火。
    梁含芸的球技和馬技跟她的人一樣,橫沖直撞,不管不顧。
    近日里,陸蕁恬從甦州回來,因著陸婉吟的關系,所以她與梁含芸更親密幾分。
    兩人多說了一些話,梁含芸更知曉這位陸家五小姐是怎樣的心毒之人,今日逮住機會,哪里肯放過。
    梁含芸騎著馬,手中球杖飛舞,脫手而出,直朝陸婉吟飛過去,馬上就要砸中她。
    陸婉吟騎馬閃避,梁含芸卻突然又沖上來,控制著馬匹,趁機將陸婉吟撞下馬去。
    陸婉吟摔落到地,馬兒受驚,嘶鳴著亂撞,眼看就要從陸婉吟身上踩踏而過。
    梁定安從馬上躍下,一把拽住陸婉吟那匹馬兒的韁繩,使勁拉拽住。他雖力氣大,但制住這發狂的馬兒也需要些本事,磨得掌心鮮血淋灕。
    場面頓時騷動起來,寶珠急奔過來,將頭腦昏沉的陸婉吟從地上扶起。
    慢了一步的扶甦腳步一轉,抽出帕子,扎在梁定安血肉模糊的手掌之上,並鎮定道︰“去請醫士過來。”
    陸婉吟眼看扶甦腳步兜轉,從她這邊朝向梁定安,立刻朝身邊的寶珠翻了個白眼。
    寶珠全然不覺,哭得涕泗橫流,“小姐啊!”
    你家小姐還沒死呢!
    第34章 太不乖了
    馬球賽上發生了這樣的事, 自然是不能再繼續了。幸好,天色已晚,隔壁院落內擺了宴, 由女使們引著眾人去。
    “疼疼疼……”梁定安在屋內嚎叫。
    扶甦面無表情的替他扎緊手上繃帶, 面色陰沉至極。
    和別的男人一起打馬球,跟梁定安打情罵俏, 嬉嬉笑笑……扶甦抬眸朝梁定安看過去,冷哼一聲, 手勁更重。
    “長情, 我的手要廢了。”梁定安哆嗦著往後躲。
    扶甦冷聲道︰“廢了正好, 當個廢物, 吃喝不愁。”
    梁定安想了想,“我現在不就是個廢物?”
    扶甦︰……
    梁定安听扶甦不說話, 又道︰“你長時間的沉默讓我感覺不安,我不由得懷疑你對我的友情變了。”
    扶甦︰……
    “滾。”
    梁定安听到這個字,他忍不住喜笑顏開, “長情,你終于願意理我了, 我還以為你還生我氣呢。”梁定安笑嘻嘻的往扶甦身邊湊, 完全不管男人的臭臉, 繼續尋找話題。
    作為一名京師內眾人皆知的風流郎君, 梁定安首先提到的自然是女子。
    他問扶甦, “你覺得那位陸家五小姐如何?”
    扶甦拿著傷藥的手一頓, 他轉著手里的白瓷小瓶, 朝梁定安的方向微掀了掀眼皮,不說話。
    梁定安輕勾唇,一派風流之相, 自顧自繼續,“我覺得她生得好,脾氣也好,你若對她沒意思,我就追了?”
    扶甦手里的白瓷小瓶“ 當”一聲砸到桌子上。
    梁定安不解,“傷了手的人是我,你怎麼還拿不穩這麼小個藥瓶子了?”
    “沒意思。”扶甦咬著牙蹦出三個字後霍然起身,揚起的袖子“啪”的一聲打在梁定安臉上。
    梁定安被甩了一下,懵了一會兒後反應過來,扶甦說的“沒意思”是對那位陸家五小姐沒意思。
    “這麼好看的美人你都沒意思,那就我去追了?”梁定安朝著扶甦的背影喊。
    扶甦頭也不回地走遠。
    梁定安忍不住搖頭。
    這麼漂亮的美人都沒意思,那他對什麼有意思?
    .
    梁定安雖是小侯爺,但皮糙肉厚,從小在軍營內摸爬滾打出來,一點小傷素來不放在眼里,立刻就奔出去吃酒了。
    反倒是陸婉吟,面頰擦傷,只得待在廂房內,一等宴散,就待回府。
    “寶珠,靶鏡呢?”寶珠取了靶鏡來。
    陸婉吟急切地拿過對著自己的面頰照,一臉愁容,“寶珠,你說這個會不會留疤?”
    “不會的,小姐,你放心,這個傷口很淺的。”寶珠趕緊安慰,“醫士說只要按時上藥,不過半月,這點傷口就會消失。”
    陸婉吟愁得不行,她只是想扮個可憐,沒想到那梁含芸下手這麼狠,這是不僅要她毀容,更是要她的命啊。
    若非她早有防備,如今怕是早就變成躺在馬球場上的一具美人尸了。
    想到梁含芸就難免想到陸蕁恬,該說是這陸蕁恬厲害呢,還是梁含芸容易輕易他人?知道的是爭男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她殺父仇人呢!
    陸婉吟暗自報怨完,“咕咕……”屋內突然響起一陣古怪的聲音。
    寶珠的目光落到陸婉吟的肚子上,她說,“小姐,你都兩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先吃點糕餅墊墊肚子吧。”
    寶珠端來一盤芝麻糕,又去倒茶,發現茶壺里頭竟是空的。
    “小姐,我去給你拿熱茶來。”寶珠提著茶壺出去了。
    陸婉吟早已忍不住等茶水來,直接干咽了三塊芝麻糕,直吃得喉嚨里噎噎的。
    外頭突然傳來聲響,像是有人刻意放重了腳步聲。
    陸婉吟以為是寶珠回來了,不想抬眸一瞥,竟是一個男人。
    這男人化成灰陸婉吟都認識。
    扶甦。
    陸婉吟迅速坐直端莊,假裝沒看到人,卻把自己擦傷了的臉大剌剌的朝門口露了出來。
    男人走到門前,她用眼尾覷他,看他立在門口,將手中的那個白瓷瓶放到門口的那個花瓶架子上。
    “這是傷藥。”扶甦嗓音微啞,酷熱的天,他身上竟沒有出一滴汗,光風霽月,飄然若仙。
    昏暗光線下,男人看著陸婉吟被擦傷的臉,下意識輕皺眉。
    不得不說,馬球場上的小娘子是令他驚艷的,扶甦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能將馬騎得那般好看。
    當她摔下馬時,他心髒驟然緊縮,扔掉折扇朝馬球場內疾奔而去,可還是慢了一步。
    當時情急之下,他想不到那麼多,可等了一會兒後他才恍然覺出一點不對勁來。
    故技重施,擾他心神。
    呵。
    他差點就上當了。
    面對小娘子的步步心機,扶甦滿心的擔憂化作滿腔怨怒,他哪里敢再暴露出一點自己的真心誠意。
    從前的扶甦雖不通人事,但他自幼聰慧,這種東西稍經歷一些便會被點撥透徹。他知道她想要什麼,她要他的心,她要完全的掌控他,利用他登上衛國公府女主人的寶座。
    可惜,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高傲如扶甦,一旦發現了這個事實,就算心動,強烈的自尊也不會容許他成為一個女子的掌中物。
    腦中是這樣想的,心髒卻不受控制的為她跳動。
    現在,這是一場戰爭,看到底是他先得到她的心,還是她先擊潰他的心。
    熱風疊疊,蟬蟲鳥鳴,小娘子掩在羅袖內的手攥緊帕子,她知道,這是扶甦的讓步,她是有希望的,這一跤真是沒有白跌。
    陸婉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她在等扶甦說接下來的話。
    “女子,當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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