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許四隱說道︰
    “那位顧少夫人身份算得上尊貴,是謝家嫡女,又是顯安侯府世子的夫人。”
    “她就算再缺錢財也犯不著入皇陵偷盜,而且屬下查過,她雖和顧家人不和,可與謝家卻是親近,手中不僅有謝家給的嫁妝,而且顧家大房的財產也都在他們夫妻手上。”
    “皇陵的東西大多都不好銷贓,拿出去也未必有人敢收。”
    “她有這般冒險去盜皇陵的,還不如變賣手中之物,隨便拿出一些就能抵得上今夜被盜走的那些東西,還不會引人懷疑。”
    韓恕神色越發冷漠︰“她和顧家不和?”
    許四隱點點頭︰“數日前她和林慶雲的次子被顧家三小姐抓奸,險些毀了名聲,後雖澄清卻听聞大病了一場。”
    “昨天夜里顧家鬧出了點兒事來,顯安侯那位夫人見顧世子失蹤,便想要將顧三小姐強嫁給她娘家佷子,陷害她與人私會通奸,結果被顧少夫人給攪合黃了。”
    許四隱之前還有些疑惑,謝于歸堂堂世子夫人,出行怎麼會雇佣外間的馬車,還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如今想來,怕是她壞了那顯安侯夫人的好事,跟顯安侯撕破了臉。
    顯安侯府那攤子事情,京中不少人都清楚。
    當侯爺的不是親爹,當世子的不是親兒子。
    要說顧延失蹤回不來後能得到利益最大的,恐怕就是顯安侯了。
    許四隱蹲在大佛寺西廂的房梁上,親耳听到那顧延是怎麼糊弄謝于歸,也看到謝于歸待顧延一片深情。
    她盼著顧延回來以血抄經不奇怪,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也做不了假。
    可跟謝于歸相反,那顯安侯怕是盼著顧延早死早超生。
    他怎麼樂意見到謝于歸上大佛寺替人祈福,不使絆子斬草除根都是好的。
    不,也許他已經動手了。
    之前的抓奸,昨夜的私會,還有今日斷軸的馬車……
    許四隱心中嘀咕,那顧少夫人也是倒霉,嫁人不淑還遇到這麼一窩子糟心玩意兒,可面上對著自家王爺面色冷漠,他還是問道︰
    “王爺,那顧少夫人,可還要查?”
    季三通卻是說道︰“不如屬下將人抓回來,好好審審?”
    韓恕手指輕敲著椅背。
    他眼上覆著薄紗,那皮相卻依舊讓人驚艷至極。
    白皙俊逸的臉頰在燈火之下泛著冷白,薄紗遮掩了眸中冷漠,隱約叫人覺得他溫和了些。
    可唯有季三許四察覺到,自家主子生了殺意。
    韓恕緊抿著唇。
    若照他心意,只要有疑就一概抓回來審,再硬的骨頭都能打折磨平。
    可是劉成……
    那人不同。
    那 驢子當年替他求過情,哪怕他能活下來跟他沒多大關系,可劉成護過她,也是她親手平反讓他起復將人送進御史台的,就連皇帝也對他格外優待。
    他動了劉成,皇帝必不會答應。
    她……大概也不會開心。
    “先查。”
    韓恕開口,“讓人盯著顧家,派兵繼續搜查玉修山,封鎖出入京城官道,給我查。”
    “還有,去找當年修鑿皇陵地宮安設機關的人。”
    今日在地宮之中,那人屢次想引他入機關之地,都被他躲過,後來眼見逃脫不掉,那人竟是知曉後門入口地石皆有棕油,還有那些嗜血蜂。
    她知道溫池泉方向,也懂得入水躲避蜂蟄,更知道入口處的夜明珠,知道通道埋了棕油……
    這般熟悉皇陵地宮的,只有當年安設機關之人。
    韓恕突然就想起那女人朝著自己咬來那一口,臉色陡然染上寒霜,他伸手捏碎了從通道里撿回來的夜明珠,就如同捏住了那盜墓之人的腦袋。
    ……
    皇宮之中,馮喚頂著風雪快步進了玉溪宮。
    “馮公公,陛下和娘娘已經歇……
    “雜家有要事。”
    馮喚沒理會外間那宮女,只站在門外揚聲道,“陛下。”
    里頭安靜了片刻,才有人開口︰“進來。”
    馮喚推門而入,掀開里簾時夾帶著一股子寒氣就涌了進去,凍得里頭那穿著絳紅寢衣的宮妃不滿皺眉,想要嬌嗔句什麼。
    只是見皇帝已然起身,她也只能將抱怨咽了下去。
    馮喚上前替昭帝披上大氅,說是有急事,卻依舊等著昭帝去了外面隔間才說道︰“陛下,厲王調遣了鷹衛。”
    昭帝有些嫌棄︰“誰又招他了?”
    馮喚︰“不是朝臣,是皇陵那邊被盜了。”
    昭帝眼中多了絲興味,正想著盜了就盜了唄,反正那皇陵里也沒什麼東西,早就叫他和阿姐搬了個空,就是不知道是哪個蟊賊居然這麼蠢去走皇陵。
    就听馮喚道︰
    “是長公主塋地。”
    第18章 逆鱗
    昭帝臉上笑意凝住,抬眼看向馮喚時眸色冷沉漆黑。
    像是暈染了血,似有寒光攝人。
    “你說什麼?”
    馮喚呼吸一滯。
    哪怕伺候昭帝已久,又曾跟隨兩朝,可眼前這個看似溫和實則鐵血的皇帝依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陛下,是長公主塋地。”
    周圍溫度陡然下降,帝王神色駭人。
    馮喚連忙低聲道,
    “厲王已經命人封鎖了玉修山,也阻了京城出入官道,派人沿途抓捕。”
    “听聞那賊人是走的大佛寺後山入的皇陵,且也極為熟悉地宮內機關密道,厲王派人將曾經參與皇陵修建之人全數抓捕了起來,說要一個個的審。”
    昭帝冷聲道︰“阿姐那里可有損傷?”
    馮喚連忙道︰“陛下放心,長公主棺槨未曾動過。”
    “听聞那賊人只是為財,入內不久就被厲王撞了個正著,除了帶走了一些陪葬之物,其他都無損傷,更未曾沖撞到長公主,倒是厲王,在與那賊人爭斗之時被藥石傷了眼。”
    昭帝知曉長公主未受沖撞,臉上明顯緩和了下來,褪去冷色之後反倒是露出嘲諷,眼尾微揚時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好似方才鋒銳只是錯覺。
    他伸手扯了扯衣襟,譏諷道︰
    “瞎了沒?”
    馮喚腦袋垂得極低︰“還未有消息,只知厲王連夜回京召了府醫。”
    昭帝臉色越發諷刺︰“怎不就直接瞎了好,平日里跟朕倒是鬧騰的厲害,如今連個蟊賊都抓不住,叫人擾了阿姐清靜,朕看他還不如瞎了。”
    馮喚不敢接話。
    這話也沒法接。
    昭帝見他窩囊樣子,有些煩悶的踢了他一腳︰“朕一說他你就裝死。”
    馮喚歪了歪身子低聲賠笑。
    昭帝厭煩,“你親自去趟玉修山,替朕看看阿姐。”
    “傳旨下去,皇陵駐軍辦事不利,主將、副將各杖責三十,罰俸兩個月,讓季林帶人去玉修山將地宮後門封死,免得再叫人驚擾了阿姐。”
    “諾。”
    馮喚領命後便轉身朝外走,只走了沒幾步,就听到身後昭帝開口,
    “讓汪鑫陽去厲王府走一趟。”
    汪鑫陽是太醫院院首,叫他去厲王府干什麼顯而易見。
    馮喚臉皮子有些僵,這幾年見慣了陛下和厲王互掐,每次見面都跟撒了瘋的烏眼雞似的,恨不得弄死對方,可卻又將彼此圈在一畝三分地內,轉頭若有旁人傷了他們,轉瞬就能掉了腦袋。
    外間許多人都看得出來陛下和厲王不和,厲王行事毫無顧忌更隱隱危及皇權,再加上厲王的身世天然與皇帝敵對,便曾有不少人想要借此挑撥君臣關系,可最後卻沒一個有好下場。
    陛下絕不會動厲王性命,而厲王哪怕擁兵也從不覬覦皇權。
    兩人明明是至仇,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可卻總有一根線拴著他們,叫他們哪怕私下打的頭破血流也依舊能維持表面平和,甚至明明怨恨對方卻又是彼此最為信任的人。
    馮喚習慣了昭帝對著厲王時的喜怒無常,直接應下之後才道︰
    “那搜捕之……
    昭帝冷道︰“他要是連阿姐的陵寢之地都護不住,那不如死了干脆!”
    馮喚听出昭帝話中殺意,又思及長公主死時厲王瘋狂模樣,冷不丁打了個寒顫,連忙低應了一聲就快步離開。
    “老鼠膽子。”
    昭帝低嘲了聲,就這膽子,也不知道阿姐當年怎麼能哄的他吃里爬外背棄了前頭那位的。
    他想起年少時的事情,眼中多了些晦澀。
    若是阿姐還在……
    可阿姐又怎麼會在。
    “陛下,賢妃娘娘還在里頭,可要進去歇著?”小太監壯著膽子上前。
    昭帝望著窗外飛雪,想著被攪了清靜的阿姐,早沒了寵幸宮妃的興致,他讓人服侍著穿了衣裳,隨口說道︰“叫賢妃早些歇著,朕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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