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眨了下眼楮，心跳得很快，呼吸刻意放得很長，就為了緩解造反的心髒。
“求愛這條路上，我一向光明正大。從前是，以後也是。”
丁 青笑著說，溫柔得要命。
“有個問題。”
“嗯。”
“你跟我……我們戀愛紀念日是哪年哪天？”
“1999年6月3日凌晨3點26分。”
“還好沒精準到秒的程度。”
“當時戴的是電子表，沒有精準到秒的功能。”丁 青面露遺憾。
這究竟有什麼好遺憾的？真不至于。
“我們那天晚上就滾床單了。”
“……好了別說，我不想听細節。”
沉默片刻。
岑今︰“可我那時還沒出生，你確定沒認錯？”
丁 青提議︰“不然再滾一次？那天激動的心情我還記得，如果再試一次，說不定能更確定。”
岑今單手捂住臉，表情又喪又苦，還有無所適從，樣子讓丁 青發笑。
丁 青的手指插進岑今的頭發，頓了頓，同他說︰“我不會認錯，真的。”他不說原因，只又強調一遍不會認錯，沒有解釋為什麼。
修長的手指扣著後腦勺，力道不大但是沒那麼容易掙脫，雖然他也沒想掙脫，不過總有種被抓住了就沒辦法跑掉的錯覺。
岑今如是想著，見丁 青低頭靠過來，等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湊了過去，像被蠱惑了，主動迎合。
吻到冰涼的唇，岑今心想被蠱惑實屬不冤，丁 青漂亮華麗得像一個cg人物，沒辦法不心動。
岑今一回應，丁 青顯得更激動了，一手扣住他的腦袋，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因為身高差而低著頭，脖子壓得很低，迫使岑今不得不拼命仰頭，感覺後腦勺還卡到黑色的金屬管。
喉嚨不住吞咽，有種被入侵到喉嚨深處的恐懼感，岑今瞪大眼楮，瞳孔失焦，仿佛听到咕隆咕隆的聲響，差點讓他以為玻璃管里的液體被咕隆咕隆地灌進肚子里。
一吻結束，岑今喘著氣靠在丁 青的肩膀，沒什麼力氣，手腳發軟，好半晌才恢復力氣，心有余悸地問︰“在哪里改造軀體？”
“理論上來說，留在方舟的動力源核心最穩妥。”丁 青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岑今的頭發。
療傷兩周，鍛體兩三個月，待在一密閉空間里，倆成年人，情侶關系，有可能不發生點什麼嗎？
丁 青哼笑著說︰“半殘廢不要想那麼多。”
岑今聞言挑著眼，單手抓著丁 青胳膊，上半身往後仰︰“我兩周後就痊愈。至于你，”他眼楮往他下腹瞟，做出理解的表情︰“還沒融合命運碎片吧？放的地方不太對，多少受點影響。”
丁 青扣著岑今後腦勺的手下滑，虛虛地踫著黑色金屬管插入脊骨的位置，指腹若有似無地踫著脖子後面的肉。
“信不信我融合的速度比你痊愈的時間還快？”
“不信。”
丁 青再強也不至于變態到這種地步，他相信即使神明也得遵循強者的基本法。
丁 青嘆氣，看著岑今的眼神略為憐愛，岑今將其解讀為‘關愛弱智’。
“我最喜歡你一直嘴硬，堅持自我的樣子。”
第197章 應許之地（4）
耗在動力源核心的日子相當樸實無華，偶爾幾次開葷吃到撐，一次能充實接下來三四天的無聊時間，供岑今一邊打著戰栗一邊慢慢回味，如此消耗時間，不算多難度過。
兩周的療傷時間結束，進入鍛體期，耗費三個月完成軀體的改造，岑今終于從動力源核心爬出來，赤腳走在方舟冰涼的金屬艙板上，抬頭就能看到翹著腿坐在玻璃管上邊的丁 青。
丁 青也赤著腳，足弓高高的，腳背青筋很顯眼，固住頭發的發帶被套在岑今的手腕上，以至于蓬松濃密的頭發散落在一側。
兩小時前剛被岑今故意抓亂頭發，忍受不了髒亂差的丁 青這會兒五指正插進頭發里梳弄理順，衣領敞開，沒穿之前那套古裝，又換成襯衫西服。
沒批外套，只穿著一件襯衫，露出鎖骨，袖口的扣子沒系上，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蒼白色如玉的腕骨。
“注意口水。”丁 青突然開口。
岑今哼哼笑，擺擺手說︰“別騙我，沒那麼容易上當，我絕不可能因美色而留口水。”
丁 青撐著下巴，俯瞰岑今︰“留鼻血了。”
岑今剛想嘲笑他騙技太差，忽然鼻腔一熱，伸手一抹，還真滿手是血，心想不應當，丁 青裸體都沒能讓他留鼻血。
難道上火？
最近不一直在瀉火嗎？
岑今認為他此刻需要一位老中醫，便听丁 青慢條斯理說道︰“金屬機械正和你的軀體融合，會出現一些能量溢出的現象，比如流鼻血。”
好理由。岑今如是想著，直勾勾盯著正在穿衣的丁 青。
丁 青把領子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遮擋住鎖骨，只露出一截脖子和喉結，喉結那兒有個挺鮮明的牙印，還帶著點血痂。
在那張漂亮的面孔、淡漠的氣質和禁欲保守的著裝襯托下，尤為性感，有種神明墮入紅塵的欲色。
“你衣服哪來的？”岑今問。
丁 青抬眼，跳下玻璃管，落地時撐開大黑傘，腳上多了一雙皮鞋和短襪。
“就那麼來的。”
“小屋里拿的吧。”岑今了然，捏著手指頭睨著丁 青︰“歐洲被封鎖，沒法任意穿梭異世界，即使自帶異世界的門，一旦開門也會立刻被標記，但我們現在在另一個無法被追蹤標記的異空間里，只要搭建一扇門就能來去自如。”
丁 青面色如常地攬住岑今的肩膀，擁著他朝外面走。
岑今指控︰“我之前讓你拿手機給我解悶，你還說辦不到。”
丁 青︰“我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拒絕你。”
岑今抱著胳膊，肩膀頂開丁 青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問︰“我現在的軀體能承受多長時間的腦域開發？”
“50%檔的腦域激活能持續12小時，後續配合鍛煉能延長適應的時間。”
“之前跟歐洲神明交過手，它似乎不太擅長戰斗，感覺50%擋的腦域激活就能對付它，不過對方的時間快進的技能比較棘手，不知道有沒有冷卻時間，如果有的話，冷卻時間是多久？”
岑今自言自語︰“下次交手可以利用時間被延長而歐洲神明不知道的時間差，試探出冷卻時間，然後盡快斬殺。”
“它沒有完全暴露實力。”
“？”岑今回頭。
丁 青︰“你我都在試探它的實力深淺，它也在試探我們的底牌。”
岑今︰“我當時沒用強武，但是歐洲神顯然知道我有山海昆侖，不過它對山海昆侖的認知和我使用昆侖的方式不同，難道昆侖還有我沒解鎖的技能？它似乎更忌憚昆侖諸神，而不是昆侖本身。”
說著話的同時，岑今的目光挪到丁 青的臉，仔細留意他的表情，試圖從中猜出原因。
他記得丁 青也突然提起昆侖諸神，歐洲神也格外在意昆侖諸神，無論是以‘克羅爾’還是教皇本體與他交手的目的，都在試探昆侖諸神。
當它發現昆侖沒有諸神，便將它對岑今的警惕轉換成徹底的輕視，所以狠下死手，不再留情。
丁 青︰“山海昆侖形態萬千，在西王母手里的時候是萬千光蝶，你也見過。在她之前，昆侖主人是燭龍，形態是萬神山。龍吼如令，令出山搖動，萬神听指揮，指哪打哪，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遠古時代，華夏昆侖就是神明體系里最震懾四海的一族，歐洲神本想故技重施吞噬華夏神明體系，差點葬身燭龍腹中，後來跟西王母合作也有這意圖。”
頓了頓，丁 青揚起嘲諷的笑︰“他們互相算計，心思叵測，都想吞噬彼此，沒想到三個神明體系聯手打一個昆侖還能搞得兩敗俱傷，最終沒法互相吞噬。
當時的昆侖算不上鼎盛時期，只是神明的黃昏時代，而歐洲神在微末之時，親眼見過參與新舊神大戰的昆侖，自然忌憚。”
岑今一味琢磨他能不能也解鎖昆侖萬神大軍的技能，思索片刻便將問題問出來。
丁 青︰“可以。”
岑今驚喜︰“保真？！”
丁 青︰“等你把昆侖現居民全部培養成神就行。”
岑今拉下臉，“有你這麼為難剛從一被窩里出來的男朋友嗎？”
丁 青單手負在身後，聞言瞥他一眼，安靜稍許便說︰“我這的確是實話。”
“廢話。我不想听實話怎麼了。”
“……”丁 青當然無話可說，就覺得岑今的壞脾氣都毫無遮掩地對著他撒了。
以前脾氣也不太好，要麼喪著臉消極對抗，要麼頂著頭黃毛舉著把菜刀囂張地挑釁，好歹還會露出點害怕的神色來。
哪怕氣焰囂張，那也是受到刺激才會表現出攻擊性。
反觀現在，過于肆無忌憚了。
丁 青心想他對岑今是沒有任何一點威懾力了嗎？
“如拘尸那羅全體詭異成佛，使用言靈和昆侖領域的技能疊加能在短時間內讓全體詭異成神，不過還需要搭配其他一些條件。比如‘如是我聞’這一句言靈是真佛箴言，恰好當時還有一個成佛的拘尸那羅，數個效果疊加成就現在的拘尸那羅。”
“那需要什麼條件？”
“慢慢摸索，或許可以問燭龍。”丁 青說︰“我也沒有十成的把握。”
沒十成把握的意思是他有辦法達成昆侖萬神的成就，心中對需要的條件有某些猜想，只是沒實驗過，不成成效如何。
岑今沉默片刻，突然開口︰“有個問題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老是室內撐傘？”
丁 青︰“……能擋灰塵。”
岑今艱難開口︰“我不知道你的潔癖嚴重到這種地步。”
丁 青︰“我沒有潔癖……我們看到的世界不一樣，你眼里的空氣干淨清新，我眼里的空氣飄滿從異世界縫隙溜出來的灰塵。你之前去李氏老樓、黑鐵樹林這些地方不是見過漫天的灰色塵埃嗎？”
岑今這時已走出動力艙，推開門來到走廊，聞言反問︰“那不是詭異被焚燒出來的骨灰？”
丁 青︰“哪那麼多骨灰天天飄半空？”
岑今腹誹，這不是某游戲改編的恐怖電影洗腦了嘛。
丁 青︰“不過說是骨灰也沒差，都是從異世界的縫隙里飄出來的詭異骨灰。異世界空間不穩，空間隨時都在折疊、相撞，不慎掉進狹縫里的詭異就會被絞碎，有時候能變成你肉眼能看見的塵埃，多數時候無法以肉眼看清。”
岑今跨進丁 青的黑傘下，一邊朝外面看一邊詢問︰“有掉我身上嗎？”
“沒有。那些‘灰塵’在無數重疊沖撞到破碎又再次聚集起來的空間里，你觸踫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