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眼前的小玉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王凡並沒有把手中的酒瓶塞給她，也沒有把酒瓶放回到茶幾上，他就這麼一手拿著啤酒瓶，一手夾著還在燃燒的香煙。
“你會吹嗩吶嗎？”王凡又問起了之前的那個問題，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一點兒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這個問題讓小玉更加的迷茫，但是她心里很清楚，眼前的男人這時問出這樣的問題，一定有著他的原因，所以即便是心里有著很多疑惑，但她還是認真的回道︰“我不會，不過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听人家吹過。”
“嗩吶這種樂器，恐怕是最接地氣的樂器了，和小提琴、薩克斯這樣的西洋樂器，根本沒有辦法比，更別說古箏和琵琶那樣的古典樂器了，我這麼說，你覺得對嗎？”王凡笑著問道。
茫然的點著頭，雖然還是不明白王凡的意圖，但是小玉倒也認可王凡的話。
自小在鄉下長大的小玉，對嗩吶這種樂器再是熟悉不過，幾乎每年都能听到嗩吶的聲響，不是在別人家大喜的日子，就是在看著別人家的生離死別。
所以對嗩吶這種樂器，民間戲稱它是唯一一個，可以從人出生，吹到頭七的樂器，這也足以說明，嗩吶有多麼的接地氣，有多麼的被人熟知。
可是王凡為什麼要提起嗩吶呢？這讓小玉的心里很是迷惑，也很是茫然。
看著小玉點頭贊同自己的說法，王凡接著又說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和你，還有她們，都像是嗩吶一樣，只是活在社會的底層，永遠都不可能登上大雅之堂？”
“我們？像嗩吶一樣？”小玉听著王凡的話，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雖然這樣的比喻很是另類，但是卻讓小玉和屋里的其他人，很快就明白了王凡的意思。
不是出自名門，沒有經過高端的包裝，她們就像是嗩吶一樣，一直倔強而卑微的活在這個世上，用自己獨有的聲音，在這個世界上發出自己的聲音。
屋子里的這些女人們，包括坐在王凡身旁的小玉，都曾經幻想著，能夠有一天攀上枝頭，活出一個人樣來。
可是不管她們怎麼努力，都始終走不出這個圈子，也沒有機會觸摸到上流社會的衣角。
青春就在夢想一次次的破滅中逝去，人生的路越發艱難，她們除了拼命的活著，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寄托的東西。
每一個女孩兒，都很清楚自己的境況，也都明白青春的逝去，對她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看上去你們很是悲觀啊！”王凡掃視眾人一眼，笑著說道。
“我們不是悲觀，只是必須接受現實，我們這些人都沒有什麼文化，這些年賺的錢，就是靠吃青春飯，再過幾年，或許連陪酒的資格都沒有了。”躲在角落里，一個年齡稍大些的女人說著。
她的話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一個年紀稍小一點兒的女孩兒說道︰“以前小玉姐還能幫我們介紹一些模特的工作，可是現在。。。”
沒有看到王凡對她們有什麼惡意，這些女人對他也沒有了之前的恐懼，說起話來也隨意了很多。
而且女人本就是感性的，說到她們內心深處的隱痛，自然而然的就勾起了她的傷心，很快她們便七嘴八舌的說起了自己的遭遇。
坐在沙發上的王凡認真听著，每一個女人的話，他都沒有表露出什麼不耐煩，盡管她們很多人只是在抱怨命運，只是在咒罵這個社會的不公。
等女人們把話說的差不多了，王凡這才笑著對她們說道︰“說了半天，大家也是口渴了，來！坐下來，喝杯酒，我們接著聊！”
一通抱怨之後的女人們，對王凡更加沒有了之前的畏懼，听到王凡招呼她們坐下來喝酒，而且臉上也是一副很隨和的樣子，這些女人們便齊齊的看向了小玉。
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坐在一旁小玉，王凡把手中的酒瓶塞進她的手里，聲音輕柔的說道︰“沒必要那麼緊張，我從來不打女人！”
接過酒瓶的小玉，被王凡的話說得一愣，旋即苦笑著說道︰“謝謝。”
屋里其他的女人也听到了王凡的話，而且她們看到小玉接過了王凡手中的酒瓶，便也沒有了之前的戒備，有膽大的女人當先坐在了王凡的身旁。
看著眾女坐了下來，王凡拿起茶幾上的一瓶洋酒，親手打開瓶塞，遞到身旁一個女人的手里，笑著說道︰“今晚我請你們喝個痛快，不用擔心！”
女人試探著接過了王凡手中的酒瓶，笑著回了一聲謝謝，很快其他的女人也都拿起了茶幾上的酒瓶。
“其實我今天找到你們，並不是想報仇，只是有些話想對你們說。”王凡掃視眾人一圈，靠在沙發背上，語氣柔和的說著。
“老板，我們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女人，有什麼話你就說，我們一定認真听。”小玉在一旁低聲說道。
“人這一輩子！出身是沒有辦法決定的，但是對待人生的態度，卻是不受出身影響的，就像嗩吶，它可以吹出歡天喜地的調子，也可以吹出讓你大徹大悟的情懷，所以不管你生活在怎麼樣的環境里，你的未來都取決于你對人生的態度。”王凡語重心長的說著。
沒有想到王凡居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坐在他身旁的女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無腦的問道︰“老板，你到底是文化人？還是做大哥的啊？”
這話問完，女人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過看到王凡並沒有生氣，她這才稍稍放心了下來。
“老板，你說的話我能听懂，可是我們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你讓我們拿什麼來有一個好的生活態度？”小玉在一旁連忙解圍的問道。
“我想請你回去，和我的人一起經營公司，還有你的這些姐妹，我們一起想辦法，把這些年你們丟掉的東西，一點點的拾起來。”王凡看著小玉說道。
“我們丟掉的東西？是什麼？”沒等小玉開口，那個無腦的女人又問道。
“尊嚴！做人的尊嚴！”王凡回頭看向女人，一字一句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