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齊小公子到底喜歡我什麼?”
    大大的疑惑在管木子小小的腦袋里成形。
    奈何用手拍了幾下都沒能使腦袋靈光,反倒一個不小心將左右腦里的面粉和水來了個充分混合,徹底成了團漿糊,死死困擾著百思不得其解的可憐人兒。
    其實有關這位被她鳩佔鵲巢主人家的事管木子多多少少耳聞。
    畢竟這份被一段錦帶系起的好姻緣好死不死在之前被她瞧見過一眼。
    說是什麼齊小公子同管大小姐的姻緣乃是天注定,且齊小公子娶妻是為了自己。
    因為齊小公子是邑都城里最具盛名的大夫。
    齊小夫人呢,是個遠近聞名的傻姑娘。
    傻子配大夫,還是兩廂情願的劇本,任由管木子這個讀遍狗血言情小說的新時代青年都不免在心里暗戳戳給兩人點個贊。
    可故事再美好和她有什麼關系!
    還有,那本一意孤行,將她莫名帶入書中世界,陰差陽錯令其成為書中人、畫中像的破書有經過她同意嗎?
    有嗎!
    很顯然如今周身不熟悉的一切都在彰顯著同一個否定答案。
    ......
    齊府西園的一處房間內,此時正有位剛及弱冠的少年郎小心翻閱著手邊的札記,神情亦是說不出的嚴肅。
    小藥屋里,不知屋主人在用什麼東西焚香,反正一直有股淡淡的清香縈繞在室內。
    屋內一側,一張長案擺放在正中央,中線左側桌面上不出意外的放了許多就算管木子將小腦袋掏空都無法認出的藥材。
    眾多藥材是被一一歸類,分放整齊的,不時會有雙骨節分明的左手挑挑揀揀幾味藥材放入正在倒弄的藥碾之中細細磨碎。
    待藥材磨得差不多大小,只見少年郎微微傾身,以手扇風,另一只手還不忘將所觀所感記錄在冊。
    此時的少年郎並不知曉,在他認真工作的同時,屋外一雙充滿探究的眸子正透著半開的門縫偷瞄著屋里人的一舉一動。
    “要不是看你和那人長得有個十分相似度,我才不會干這種沒臉沒皮的動作!”
    絳紅色的實木大門外,一個粉粉嫩嫩的人影在找了個絕佳的觀察位置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順便一手托腮,細細的思考起來。
    其實對于屋內人的長相問題,管木子是有過深深的疑慮的,因為幾天前,她剛認識的男朋友好像就張這副模樣。
    以致于之前瞧見這人時,她都以為是有人在給她驚喜。
    可惜呀,現實往往來得比想象骨感的多。
    這不幾天打探下來,驚喜的美夢碎了,眼前人亦不是從前人。
    唯一能留給管木子的真實感受就是這份稍縱即逝的愛情是在同她開玩笑呀!
    索性上天也算可憐她,讓她可以帶著劇本來升級打怪。
    就是吧,這齊小公子的劇情好像是個副本,還是個寥寥一頁紙簡單帶過的配配配配配配角戲碼。
    所以終究是她管木子不配嗎?
    其實對于管木子的抱怨,在了解了她所處情況的前提下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理解,因為作為觀察力爆表的她從各種細碎的線索中發現了蛛絲馬跡。
    其中線索如下︰
    一,低頭瞧瞧自己平坦如常的小腹,以及據說嫁入齊府三年來,連體重都未長過一錢的身子骨,管木子很懷疑一個新婦人三年無所出,可以平平穩穩的在這有錢人家過完一輩子?
    俗話說得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呀。
    再想想有次自己無意提了句齊小公子母親去了何處所得到的答案,無論管木子何時想起都會不自覺背後發麻,身起無數雞皮疙瘩。
    因為丫鬟安易告訴過她,“哦,夫人呀,她老人家在你同少爺成婚的第二日便帶著一眾家僕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
    這種十四五歲,叛逆少年才會做出的不理智舉動竟會在某一天出現在一位剛剛迎娶新媳婦的婆婆身上。
    這得是有多大的深仇舊恨呀!
    而這其二原因,則是管木子發現,她到了這異世界的一周以來,都沒有同那位名義上的夫君同過房呢。
    更甚者,那人數日來都未曾踏入過她這小庭院一步。
    據丫鬟介紹,這倆新婚夫妻好像是從成親第二日便分了房住。
    對,就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婆婆離家出走的當晚。
    不過這其中的曲里拐彎,作為下人的安易根本無從得知,也無法抽絲剝繭,真正幫助到被事實震驚到的管木子。
    尤記起自己強行附了這傻姑娘的身,被扔到人群喧鬧的大街之上那日。是兜兜轉轉了好幾人之手才被旁人認清了身份,送回到這齊府之中。
    可惜那齊小公子除了第一次見面給了她個無比溫暖的擁抱外,之後壓根就沒有用正常的眼神瞧過她。
    那眼底平靜的就像是一汪不曾蕩起絲絲漣漪的深淵,著實令人心虛。
    “我怎麼這麼慘呀!”
    “夫人怎麼慘了?”
    低聲的吶喊從管木子口中滑出,與平日背地里說人壞話不同,這次某人算是被人逮住了個現形。
    “你怎麼在......哎?!你別過來啊!”
    說來也是不爭氣,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管木子竟會在齊小公子的一聲柔聲詢問中摔了個屁股蹲兒。
    更不巧的是,兩人腦電波接受失敗。
    這邊齊小公子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將人扶起,那頭不知受了什麼驚嚇的管木子誤以為跟前之人要來打她,抱著個腦袋就開始拼命嚷嚷。
    等到嗓子吼得有些累了抬起頭看去時,哪里還見得到齊小公子的身影。
    倒是一個名喚“未兆”,書童打扮的年輕小伙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笑看著她。
    手里還端了杯齊小公子離開前特意吩咐他準備的潤喉茶。
    管木子記得最後自己回來時懷里還被塞了好多瓜果吃食。
    只是這東西怎麼越吃越不對勁,越吃越有種自己被當做小傻子,連哄帶騙被帶回來的錯覺。
    “姐姐的詞典里從來就沒有被‘羞辱’二字!”
    在最後一枚糕點就著茶水下肚後,管木子內心的怒火早已抑制不住。
    尤其是這種被當成小朋友的情況接連出現了好幾日後,她決定勇敢的踏出書中世界的第一步。
    其實經過幾天不斷地摸索,即便路痴如管木子也大概摸索清了當下所處宅院的幾處大道。
    再加上齊小公子身上那股子若隱若現的藥香味總能在必要時刻帶領她去往正確的地方,所以這次管木子選擇了吃飽喝足,用完晚膳後偷偷摸摸溜出去。
    可惜就算準備工作做得如此充分的管木子也在踏出院門的半刻鐘後領會到了現實的暴擊遠比想象來的實誠的多。
    “我這是沖撞了哪位神仙祖宗呀!”
    初春的傍晚還是有些微涼,看著面前平靜如一潭死水的湖面,管木子恨不得一頭躥進水里,當場了斷自己。
    因為盲目如她的管木子忘記了她之所以被身邊人笑話是路痴,除了記路是用片段性記憶外,更重要的是白天的世界和夜里的在她眼里完全就是兩個樣!
    而這也導致了某個偷跑出來的人真的跟著傻子一樣,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祈求有好心人可以前來救援。
    管木子是在噴嚏打到第十六個時,猛然感覺到背上有什麼重物壓了上來,之後便是一種同湖邊溫度相差甚多的東西將自己團團裹住。
    等到她反應過來,回去瞧去時,看見的就只有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背向而立于朦朧的月光之下。
    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言,齊小少爺放緩腳步走在前面,三步開外的地方倒是跟著個只露出顆小腦袋的管木子。
    “哎!你等等我呀!”
    身後之人的輕呼終是將齊小少爺驚得微微一怔,不過片刻又似回過神來。
    在其無聲低頭淺笑之際,長袖下緊握的五指也慢慢松開。
    而後背立站于月光之下且別扭至極的人勾了勾手指。
    身後疾跑兩步跟上的小矮個卻是小聲調侃著。
    “小古板,假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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