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節

    大象藏。
    他最喜歡大象藏,天長日久,也成了她的最喜歡。
    他後來用的香都是她合的。于香道上她學的很用心,合得也很用心。
    她身上的氣味和他身上的氣味到後來,已經是一樣的,不分彼此了。
    陸睿在別苑宿了一夜,第二日將溫蕙的箱籠都帶了回去。
    他喚了劉富家的和綠茵來。
    “如今只你們兩個對她的東西熟悉。”他道,“將她所有的東西都封存了。”
    前兩日剛清點過,都整整齊齊的。綠茵指揮著丫頭們封庫,劉富家的打下手。
    綠茵抱著一只匣子交給陸睿︰“少夫人陪房的身契都在這里,只……”
    陸睿問︰“怎麼了?”
    綠茵已經清點過了,道︰“通嫂子的身契不在。”
    身契是重要事物,私房奴婢通常女主人會自己收著,公中奴婢的都在賬房鐵櫃鎖著。要不是現在這情況,綠茵也不會摸到,畢竟是她夫家一家子的身契。
    所以綠茵也不知道銀線的身契是早就不在,還是一直不在。她只如實匯報。
    銀線是伴著溫蕙長大的人。後來她即便是發嫁了,也可以隨意進出溫蕙的院子,有著別人都沒有的體面。
    溫蕙這里有事,丫頭們寬慰不了的,都去請她。
    要不是因為她又有了身子,不會把她留在余杭。
    身契不在,或許是早就放給她了。這都是不相關的小事,陸睿只點點頭︰“知道了。”
    他道︰“平舟會去賬房拿你的身契,以後你們的身契都在我這里。這趟回京,你們都跟著去。”
    能跟著去京城一家團聚,綠茵只覺得肩膀都松下來了。
    又難過,要是公子早點回來就好了,元兒她們或許就不會被賣了。
    只是又想,若元兒她們還在,公子回來又會不會因少夫人過身而遷怒她們,親自把她們發賣?丘婆子這些日子如此猖狂,還不是說賣就賣了。
    誰知道呢。假設出來的事情,永遠得不到答案。
    她扶腰福身︰“謝公子。”
    陸睿又問了溫家的事︰“二舅兄你們可見到了?”
    綠茵努力平靜,道︰“見到了,嫁妝清點,也是我和我婆婆做的。舅爺對過嫁妝,又問了問我們少夫人身前的事。後來沒再見到,听小陸管事說,舅爺回去了。”
    陸睿點點頭,讓綠茵退下,提筆給溫家寫了封信,致以哀悼和問候。叫平舟送去了官驛。
    他牽著的手去上房給陸夫人請安。陸夫人床上垂著紗底的帳幔,隱約看見人影。
    陸夫人沒有露出臉,只叫進了床里,抱著她說話。她的聲音很低,喃喃地,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陸正坐在桌旁喝茶,道︰“差不多就行了,你母親現在身體不好,別讓她多累著。”
    陸睿側頭看向他︰“父親怎地都不去衙門?”
    陸正惱道︰“還不是因為你才休告的。別沒輕重,快些回去。”
    陸睿看著他。
    眸光幽黑,中有寒意,
    那樣的目光從來不該是兒子看父親的目光,陸正不知為什麼,就覺得背後隱隱發涼。
    他端起茶掩飾,啜了一口,再抬眼,那兒子的目光已經移開。
    他才松了一口氣。
    帳子里,陸夫人問︰“什麼時候走?”
    陸睿隔著帳子答道︰“已經收拾好,明日啟程。”
    陸夫人道︰“早點回去,帶上。”
    陸睿道︰“好。”
    陸睿牽了回房,走到半路,問︰“累不累?”
    俯身將女兒抱了起來。
    這點路能有多累,自然不累。但喜歡被抱。
    雖然記不清娘親的臉了,但恍惚還能記得被娘親抱的感覺。她很有力氣,抱得很穩。
    爹爹也將她抱得很穩,讓的心里有一種安全的感覺。
    她抱住了爹爹脖頸,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很舒服。
    “爹爹。”她道,“阿婆好瘦。”
    “好瘦好瘦。”
    翌日,陸睿攜著去和陸夫人餞別。
    陸夫人還是垂著帳子。
    陸睿道︰“兒思母親,還請一見。”
    陸夫人道︰“我如今,是個鬼樣子,不如不見。”
    又道︰“走吧。好好做官,學你祖父,報效朝廷。”
    陸睿對陸正道︰“蕙娘的東西都封存在此,這個宅子,便是將來父親調任,也不要賣掉。”
    陸正只想趕緊送走他,立刻答應︰“好,知道你愛妻,不會賣。”
    陸睿帶著在床前磕了個頭。
    被陸睿領著,一步三回頭,離開了開封府,往京城去。
    待塵埃落定,陸夫人的臥室里空蕩蕩,又沒了人,也不見了楊媽媽。
    陸正踱著步子走進來。
    “都結束了。”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看看垂著的帳子,語氣松快︰“你看著這樣多好。咱們一家人都好好的。你把弄走了,也可以放心了吧,別再想東想西了。以後,咱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陸夫人並不回應他,只翻了個身,面朝里。
    陸正搖搖頭,並沒有走進帳子。
    這女人現在形銷骨立,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想去看她那副鬼樣子。
    袖子一甩,離開了。
    第186章
    端午是個大節。
    還沒到正日子,宮里賜下的粽子、宮扇、彩絛、彩杖、艾虎紙就來了。這是皇帝賜給親信大臣以示恩寵的禮物。
    凡這種禮物賞賜,監察院都督霍決的府上從來少不了。
    正日子這天,淳寧帝臨幸東苑,觀賞擊球射柳。
    參加的以武將勛貴居多,也有文臣。因射藝原也是君子六藝。
    近侍們穿著五彩斑斕的華麗衣衫,簇擁著皇帝和宮眷,在亭中看熱鬧。獨小安一身大紅五毒艾虎補子蟒衣,顧盼神飛地上前,對皇帝說︰“陛下可準備好賞賜沒?我要下場了。”
    皇帝笑罵︰“敢下場就給我爭個名次,要丟我的臉,廷杖伺候。”
    小安笑得風流萬千︰“那玩意是伺候朝臣的,我就免了吧。”
    肖妃扇子一遮臉︰“陛下,不如我們賭個彩頭,看念安能不能拿名次。”
    皇帝說︰“好。”
    諸妃紛紛下注,還給念安鼓勁。
    小安生得俊美風流,卻是淨過身的,連宮妃都不必與他避嫌,真真是男女通吃的萬人迷。
    瑞氣千條地下場了。
    先立射,後騎射,兩隊人競爭相當精彩激烈,又各有支持者,喝彩聲和喝倒彩的聲音雜混著,一派節日的喜慶氣氛。
    到最後,逐漸淘汰,兩隊人最後各剩下一人。
    諸人看了,都忍不住笑了,哄聲四起。
    因小安最後這競爭對手,不是旁的人,正是武安伯世子。他與小安有許多風流韻事,京城皆知。
    小安騎在馬上,挑眉道︰“你不許讓我。”
    武安伯世子道︰“自然。”
    一聲鼓響,二人催馬奔馳起來。
    武安伯世子先射中一只葫蘆,葫蘆裂開,飛出一只鴿子。小安緊隨其後,亦放飛了一只鴿子。
    武安伯世子再射飛一只,小安也射飛一只。
    待武安伯世子張弓搭箭準備射第三支葫蘆時,小安卻帶馬超過了他,忽地轉眸對他一笑。
    要論男人的風流妖媚,這京城沒有勝過監察院念安的。
    武安伯世子這一箭便射偏了。
    小安一箭射中葫蘆,放飛了第三只鴿子。
    其時龍陽之風盛行,文人以為雅事,不以為惡。小安耍這麼一手,頓時滿場大笑。
    武安伯捂住了眼。
    皇帝笑得直拍腿。
    待小安過來索要獎賞和彩頭,皇帝用手點他︰“勝之不武!”
    小安理直氣壯︰“三十六計還有美人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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