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是社會人少有的閑暇時光，離開學校之後，空閑時間更是少之又少，即使是不怎麼相識的校友，很久不見也會分外熱情。
萬可琳也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估摸著沒有一斤也有八兩了。
組織者應該很講究，上的是宴會用昂貴白酒，52度。桌上十六個人，一共開了八九瓶。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這個桌上喝酒的人里只有萬可琳、何登文還保持著較為端正的坐姿，其他人不是紅著脖子低聲哼哼，就是干脆在桌面上趴著一動不動。
不得不說這幫人雖然酒量不行還愛咋呼，但是酒品還可以，至少沒有人大吵大鬧，比起她小時候在老爸酒局上看到的那些酒鬼大叔好太多了。
桌上濃郁的白酒氣味燻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她不怎麼喜歡白酒味，每次喝都會皺眉頭。
“可琳你沒事嗎？喝點茶水吧……會好受一點。”何登文也喝了不少，卻還是強打精神在萬可琳旁邊手忙腳亂地張羅起來，萬可琳閉著眼楮緩神兒，一旁的兩位老教授看看他倆這邊，又看看酒桌上的殘局，露出了然的表情。
“小萬啊，我們倆準備回了，要不要一起拼個車？”
老教授看他倆都喝了酒，也不是能開車的樣子，問萬可琳要不要一起回。何登文急忙轉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他坐在萬可琳旁邊，向兩位已經站起來準備走的老教授說︰
“學姐可能還要歇一會，這麼晚了，兩位還是先回吧。我倆一會找個代駕開車回去。”
“小萬，你覺得呢？”李教授不太放心，問了問萬可琳的意見。
萬可琳睜開眼楮，想了一下，回答說︰
“兩位先走吧，正好我還有事和何登文說，一起回就行。”
“那好，我倆先走了，你們喝這麼多，回去注意安全啊。”兩位教授要走，萬可琳和兩位招招手告別，又閉上眼楮思考接下來的事。
何登文本來白淨的臉被酒燻得臉頰燒紅，軟質的頭發也垂下來，半遮著已經迷離的眼楮，一副已經喝醉了的樣子。他拉了拉萬可琳的袖子，低聲和她道歉。
“不好意思啊學姐……連我也喝多了，我來聯系代駕吧。”
其實萬可琳也沒料到會變成這樣的情況。
正如何登文之前所承諾的那樣，五點剛過，便給她打電話，到她之前約定好的地方等她。萬可琳懶得多做打扮，只是畫了個淡妝壓了壓她攻擊力太強的眼尾。隨便套了一件寬松的休閑服，扎了個馬尾就出了門。看著她的身影從地鐵站出來，何登文急忙招呼。看著她上系安全帶，他也慢慢發動車子。
“怎麼還費事坐地鐵，我從學校直接去你家樓下也很快的……”
“我住的地方小區很舊了，附近大多都是單行道，通道又窄又堵，你進去接我出來太麻煩。我也沒坐地鐵，只是從地鐵站過馬路更快而已。”
“那晚上吃完飯我得把你好好送到家門口……”
“嗯，那就拜托你了。”萬可琳靠著車窗向外看起路況，沒看到何登文在用余光偷偷瞥自己。
車子很快開到商務酒店門口，何登文停好車，萬可琳跟在他後面一起走進定好的大包廂。人還沒來齊，何登文四周看去，李教授和另一位教授坐在沒人的桌子上正在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就拉著萬可琳往那邊走。
組織人和萬可琳一屆，對她還有點印象，對她招了招手示意，萬可琳看見也向他揮揮手。何登文也看見了他，叫了一聲“學長好”上前打招呼，萬可琳自己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何登文打完招呼回來急急忙忙地坐在她身邊。兩個教授把他倆的動作看在眼里，感覺到了一絲曖昧的氣氛。
上了年紀的老教授對學生之間的曖昧關系在意的很，他們平時看著像是忙于工作和學術的樣子，實際上也對別人的八卦充滿興趣。
“小何啊，和小萬一起來的？”李教授放下茶杯，前傾著身子開始套話。
被問到的何登文一時手足無措，磕磕巴巴地回答到︰“啊……是的。是我邀請的萬學姐嘛，所以我要負起責任接送她。”
李教授看看何登文，又余光看看萬可琳捧著茶杯不說話光喝茶的樣子，大概猜到這兩個人什麼情況。
看這架勢是還沒成。
教過的學生里，萬可琳給她留下的印象不錯。李教授是文學院副院長，雖然已經很少直接帶學生了，但對學習態度好的學生相當關注。文學批評是萬可琳選修，雖然她在課上很少發言，卻在課後交了不少鑽研頗深的小論文和作業，听課也永遠在前排。所以即使萬可琳並不是她直系學生，她也給了萬可琳很高的成績評價。
而何登文很多老師都熟悉，他本科一入學就備受矚目，年紀輕輕卻潛下心寫了不少研究。加上何家夫婦都是高校知名的教授，他本人讀了研又去繼續攻讀博士，很多老師都盼著他回學校任教。可以說是前途大好的青年才俊。在一眾老師眼里，何登文是典型的好學生，只不過性格略微靦腆，又不善言辭，原以為他長相周正又文質彬彬，一定能和不少姑娘打得火熱，但不知道為什麼何登文身邊卻一直沒有緋聞對象。
萬可琳也是如此，長得好看學習也認真，但研究生時期除了定期的班會和學術研討會，很少看見她參與集體活動，每次在校園里踫見她，身邊有人也只是她那幾個舍友。
老師們本來都開始思考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學傻了，或者壓根兒不開竅。現在看來……某些同學不是不開竅，只是不對其他人開竅罷了。
“你們倆不是一屆的吧？專業也不一樣，怎麼認識的？”李教授旁邊是文學院院長張教授，他快退休了，也沒有學生帶，平時更是愛看年輕人談對象。看著何登文露出與平時毫不相同的一面，也加入了八卦的陣營。
被兩面包夾的何登文看了萬可琳半天，見對方抿著茶水完全不說話，只好自己一個人直面恩師們的八卦心。
“額……當時我剛讀研，被萬學姐幫了很多，一來二去就熟了。”當時情況不好直說，何登文只好敷衍兩句，兩個老教授看何登文這幅前途未卜的樣子，微笑著拍拍他肩膀。何登文滿臉通紅，也學著萬可琳的樣子喝茶堵嘴。
幾盞茶過後，聚會的人也漸漸到齊了。萬可琳低聲和何登文一起辨認，記起了他們的名字。
人到齊，飯也就開始上桌。萬可琳也不怎麼寒暄，多是閉嘴吃飯，倒是何登文，看到萬可琳碗空了，就幫著她夾遠處愛吃的菜，茶杯還沒喝幾口，就又給她倒上，比海底撈的服務員都細心。
一桌人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何登文的在意。萬可琳也發現這小子對自己殷勤得奇怪，趕緊婉拒了對方繼續給自己夾菜的動作，看著對方明顯低落下去的樣子，萬可琳突然有些後悔接受邀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