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楊總，沒多大的事。”趙銘給那玉托說了說，隨後走過來把我扶起，拍了拍我衣服上的塵土，好笑道︰“小伙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這下長記性了吧？”
“水測密度法。”我低聲道︰“紅翡應該有這種測量的場地。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想想你的血汗錢，想想你的家人。”
趙銘張大嘴，我盯著他，露出一個堅定的眼神︰“這塊石頭被人做了手腳，信不信由你。”
所謂翡翠的水測密度法就是玉石業拿來檢測原石密度的方法，也叫排水法，是一種笨重且實用的方法。測試者先測出原石重量與水的重量，然後用網兜把原石放進水桶繼續測重量，最後撤掉網兜，使原石自由落在水底。
用懸浮重量除于自由放置的重量，而翡翠最後得出的值最小不低于3.2，最高不高于3.4。
不過如今原石造假手法日新月異，為了能讓殘次品也得出翡翠的密度值，那些奸商往往會在原石上打洞灌鉛。
就像我爸爸上次開的木那料子里除了制造燈光表現的牙膏外，還有制造密度表現的鉛塊。那種屬于做戲做到天衣無縫，踫到只能自認倒霉。
但趙銘挑的這塊不一樣，我先前匆忙瞧了一眼，他手里的石頭是水石料，這種料子由于常年受地底泉水的浸泡，整個皮子渾圓光滑，有沒有打洞一眼就能看出來。
似乎是我的話打動了趙銘，他掙扎一番，回過頭道︰“楊總，還是穩妥點比較好......”
“姓趙的，我可告訴你，要這塊玉的人不少。”楊總臉色陰沉的掃了我一眼，氣急敗壞道︰“有你一個不多，缺你一個不少。一句話，要不要？”
玉托是吃客勤的職業，姓楊的敢這麼跟趙銘說話就代表了一件事，他不敢讓趙銘做排水法，所以只好趕人了。
趙銘見楊總翻臉比翻書還快，本來將信將疑的心瞬間就清明了幾分，他點點頭︰“那今天就到這兒了，我跟這個小兄弟好好聊聊，就不陪你了。”
“哼。”
楊總憤恨的越過趙銘，他走到我的身邊，陰惻惻道︰“小兔崽子膽子不小，敢壞我的好事。有種一輩子別從紅翡出來。”
我听得苦笑連連，楊總的報復在意料之中，不過我現在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如果我失敗了，要不了他動手，彼得陳會把我大卸八塊的。
目送楊總離開原料區後，趙銘歉意道︰“抱歉小兄弟，連累你了。”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徑直就走了。倒不是故意裝深沉，只是外面竇清霄他們還在等我，而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
經過精挑細選，我也挑中了一塊黃黑相間的石頭。這是一塊產自後江的石頭，有七公斤重。皮相很好，摸上去有十分立體的沙礫感，這是里面玉肉致密的一種體現。石頭上有一層淡黃色的霧，我用大拇指仔細擦了擦，確定這皮並不是藥出來的。
唯一讓我感到遺憾的就是有兩道綹沿著石頭兩側飛了進去，這說明玉肉有裂。賭石除了賭玉肉的種，水外，還有底、棉、裂、髒四樣。如果有了這四樣，除非是有名匠雕琢，不然哪怕是春帶彩或者陽綠市場價值都不高。
後江一般出糯種的料子，這樣的種無論是什麼顏色都不差，所以這塊石頭我要賭的不是種水，而是裂跟髒。
如果裂少，無髒，那至少能打好幾套鐲子跟牌子，價錢至少能翻十倍！可但凡有一樣被吃進玉肉里，我就算輸了。如果輸了，那我就真的玩完了！
咕嘟。
我咽了口吐沫，下定決心。拿起玉石就走出了料區。回到大廳後，我發現這里比先前多了不少人，不過大部分都是紋著刺青，一臉凶神惡煞，我甚至還看到病狗跟之前打劫我的那幾個人也站在人群里。
不過他們一個個老老實實的待在一個人的身後，這人鼻梁高聳，眼窩深陷，長得很有特點。他的臉上有一道橫跨半張臉的刀疤。不用想我就能猜得出，他就是彼得陳了。
我一走出來，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我，那些視線恨不得把我生吃活剝。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種陣仗，心中十分恐懼與緊張，我控制自己不去看他們，一步步走到款台，垂著腦袋道︰“打、打票。”
站在款台前的不是竇清霄，而是個收銀小妹，她嫻熟的把石頭上的拉環撕去，而後打出了一張白色票據遞給我。
我接過來，剛要去切割台，身後的彼得陳開口了。
“膽子不小啊，我的女人你都敢欺負？”
我身子一僵，幾乎是本能般回口︰“我沒有欺負她。”
彼得陳冷道︰“你他媽敢背著身跟我說話？”
我幾乎連手中的石頭都拿不穩了，先前破釜沉舟的勇氣在彼得陳眾人的氣場前被瓦解的一干二淨，我求助的看著其他人，可他們只是看著熱鬧，絲毫沒有幫忙的打算。
“我再說一遍，轉過身，看著我。”
彼得陳一字一句道。
我剛要轉身，就听到旁邊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石頭拿來了？那就切吧。”
竇清霄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炭黑色西裝從後庭踱步而來，她負著雙手，修身的西裝襯托出她誘人的腰部曲線。一塵不染的埃及棉襯衫被高聳的胸部高高稱起，她雖然穿著正裝，可卻更能激發出男人的欲望。
她走到我的身前，擋在我跟彼得陳之間，我聞著從她身上飄來的幽香忍不住面紅心跳。
彼得陳見竇清霄出來，稍微收斂起來，他道︰“竇經理，人我是一定要帶走的，希望你能給我這個面子。”
竇清霄還是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語氣︰“你還不夠資格跟我談面子，想要人，就把姬甜叫過來吧。”
彼得陳聞言攥緊拳頭，臉上的疤痕也像蚯蚓一樣扭來扭去，許久他深吸一口氣︰“好，我倒要看看你護著的這小子有什麼厲害之處。”
“葉歡。”竇清霄叫道。
“啊？”我茫然應了一聲，旋即疑惑不已，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還愣著做什麼？切吧。”
我垂下頭看著手里的原石，心里一顫。
這一次，只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