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雲澤再次趕來的時候，便看到陸旬獨自一個人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玩著手機。
“你坐這干什麼？”康雲澤問，“旭陽還沒醒？”
“醒了，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好好說著話就把我趕出來了。”陸旬端著手機說。
康雲澤擔心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你都跟他說什麼了？”
“我能說什麼？”陸旬收了手機，“知道他脾氣不好，我一向都是將就他的，我不就是想著調動下情緒，就跟他提了下你追林小姐的事……”
“你跟他提這個干嘛！”康雲澤激動地打斷陸旬。
陸旬詫異地抬起頭，愣愣望著康雲澤，“你們一個個都是怎麼了，火氣咋這麼大呢！咱們之間，不是一向都是無話不談的嗎？”
康雲澤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陸旬，最後道︰“你守了大半天了，回去歇著吧，晚上換我和杜 在這里。”
“行吧，反正他現在不樂意見我。”陸旬說著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我回去了。”
康雲澤點點頭，等著陸旬走遠，才慢慢轉動門把手，推門進入病房。
病床上的羅旭陽扭頭看過來，目光冰冷地盯著康雲澤，倒是沒趕他走。
康雲澤走過去，拉開病床邊上的椅子坐下，低聲道︰“這件事，我本來想再晚點告訴你的，既然你已經從陸旬那里听說了，我就如實跟你說開，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因為這件事產生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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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然因為去幫羅旭陽補辦住院手續，上來的晚一些，剛走到病房門口，便听到里面傳來一聲重重的撞擊聲，擔心羅旭陽出事的林思然趕緊推門進去。
然後便瞧見康雲澤站在病床邊，腳邊一堆碎玻璃渣，是一個摔的粉碎的玻璃杯。
“怎……怎麼了？”林思然愣愣地問。
羅旭陽看了一眼林思然，放在被子面上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扭頭看向窗戶的方向，一聲不吭，卻是滿臉都露著憤怒。
“沒事。”康雲澤抬起頭，嘴角帶著明顯的血絲，“你去叫護士進來給羅副總檢查下傷口，此外再找人收拾下房間。”
林思然一看康雲澤的嘴角，便猜到是發生了什麼，雖然滿心的疑惑，但還是照著康雲澤說的出去叫護士。
康雲澤等她走了，才抬手用大拇指揩去嘴角的血絲，低聲道︰“這事是我對不住你，你想打我，等你傷養好了，什麼時候都可以，我絕不還手，但我跟你說的事，我絕不退讓。”
“滾！”羅旭陽怒吼一聲，梗直的脖頸上清晰可見暴起的血管。
“怎麼回事，病人需要靜養，你這人怎麼還跟病人吵起來了！”跟著林思然一起趕過來的護士正好走到門口，听到羅旭陽的怒吼聲立馬推門進來批評人，待看清地上的玻璃渣之後，更是嚴厲，“瞧你們把病房弄的！請您先出去吧，別再影響病人休息了！”
康雲澤點點頭，轉身出了病房。
林思然擔憂地看看康雲澤，又擔憂地看向病床上的羅旭陽，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的時候護士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出去吧，我要給病人檢查傷口了！”
林思然點點頭，趕緊出了病房。
康雲澤並不在病房，林思然沿著走廊找了一會兒，終于在盡頭處的拐角里找到了正站在窗邊抽煙的康雲澤。
康雲澤立馬便注意到了林思然，當即不做聲色地將手里的煙摁熄在窗台石上。
林思然遲疑了下，走上去問︰“你們兩是吵架了嗎？”
“沒事。”康雲澤望著林思然的眼楮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羅副總這邊你最近多照顧些。”
林思然還想再追問些問題，但康雲澤顯然並不樂意回答，很是著急地離開了醫院。
林思然再返回病房時，護士已經重新收拾好了病房，出來的時候正好撞上要進去的林思然。
“病人方才發脾氣，傷口都有些輕微的扯動，好在沒有扯開，不需要重新縫合，但是你們千萬不能掉以輕心，以後絕不能再惹他動怒了。”護士一板一眼地跟林思然交代。
“嗯，謝謝。”林思然客氣地答應著，側身送護士離開，然後才進入病房。
羅旭陽已經由坐改為躺，林思然進去的時候他還睜著眼楮，一見林思然進去，他便合上了眼楮。
林思然擔心他心情不好影響傷口恢復，便故意找著理由跟他搭話。
“口渴嗎？”
羅旭陽沒有回答。
“要不吃個隻果吧？”林思然說著伸手從自己帶來的果籃里挑了一個鮮紅的隻果出來，“小朵他們得知你住院，十分著急，特意給你準備了果籃，都是精挑細選的水果。”
羅旭陽還是沒說話，林思然卻拿著隻果坐在床邊耐心地削起果皮來。
“學姐。”閉著眼楮的羅旭陽忽然開口，“其實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的吧？”
林思然削隻果的動作頓了下來，卻並沒有回答羅旭陽的問題。
“你之所以裝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怕拒絕我後讓我為難？”羅旭陽又問。
林思然再次沒有答話。
羅旭陽卻忽然睜開眼楮，直直地望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道︰“學姐，我從高一遍開始暗戀你，這些年的每一步，都是為了離你更近一點，可我卻似乎離你越來越遠了。”
林思然立在床邊，不明白羅旭陽為什麼這個時候會說這些話，她正猶豫著該怎麼拒絕的時候，羅旭陽說︰“學姐，你能不能直接拒絕我一次，拜托了。”
羅旭陽側過頭，目光灼灼地望著林思然。
“我……”林思然張了張嘴，“羅旭陽，我們只能是朋友！”
羅旭陽輕笑了一聲，將頭扭向窗戶的方向，低聲說︰“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讓學姐為難了。”
林思然盯著羅旭陽的背身，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卻听懂了他話里的落寞，她想安慰安慰他，卻又不知該怎麼做。
“學姐，麻煩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拜托……”羅旭陽說。
林思然剛剛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她真的不懂該如何處理這樣的關系，便只能放棄。
听著林思然離開的腳步聲，羅旭陽側頭將臉埋進枕頭里，沒人能看見他流淚，但他肩膀抖得厲害。
十年的暗戀，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