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2)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看到這張畫片上的糖果屋時, 太宰治第一時間就把親身經歷了糖果屋的那個孩子排除在外。
    擁有著近乎可以做到所有事情的超能力的窺心者不必用這樣拐彎抹角的方式來跟太宰治聯系。
    知道當初糖果屋事件的人一共有三個。
    窺心者、太宰治、森鷗外。
    在排除那孩子之後, 太宰治迅速地又排除了森鷗外。
    那次失敗的謀殺雖然因為森鷗外的謹慎並沒有露出什麼馬腳, 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抹去, 森鷗外一直絕口不提這件事情, 就是不想在有絕對的把握之前與掌握著足以置港口黑手黨于死地的情報的窺心者生出罅隙來。
    所以森鷗外絕不可能用這種方式來警告他。
    在那一刻,太宰治意識到了。
    第四個人出現了。
    除去當初親手策劃著這起謀殺的加害者和親身經歷過謀殺的被害者之外, 出現了知道糖果屋事件的第四個人。
    而這個人為什麼選中他?為什麼寄來的畫片上印著的不是其他圖案而是糖果屋?有什麼目的?又想要利用他做什麼?
    太宰治微微睞起他那雙鳶色的眼瞳, 某種陰冷而漆黑的氣息在其中涌動著。
    他纏繞著繃帶的縴弱手腕翻轉過來, 露出了那張畫片的背面。
    對不起,我們是在森林里迷路的孩子。太宰治輕輕地念出了這句印在畫片背面的話語。
    !
    有一道如閃電般迅疾的白光在太宰治的腦海中閃過。
    太宰治拿著那張畫片倏忽瞪大了雙眼,鳶色的眼眸之中逐漸亮起了興味的光芒。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太宰治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狂熱的笑容。
    。
    福澤諭吉站在公用電話亭里,從口袋之中摸出了一枚硬幣放入投幣孔中,那雙帶著薄薄硬繭的手一只拿著話筒,另一只則平穩地在公用電話上一個一個按下數字鍵。
    叮鈴鈴鈴
    象征著撥通的電話鈴聲響起,清脆的聲音在小小的電話亭里回蕩著,許久未曾接听。
    福澤諭吉並不著急,沉靜而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著這個陌生的號碼被森鷗外查了個徹底,卻沒能查出來源之後被警惕而小心地接起。
    喂電話的另一邊傳來森鷗外若無其事的聲音,這里是森,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福澤諭吉沒有說話,而是不急不緩地從口袋中摸出一張紙張打開展平放在公用電話小小的顯示屏上,照著上面的順序,繼續按著公用電話上的0數字鍵,用摩斯電碼傳遞給了森鷗外一句話。
    [甜蜜戀情之屋永久歇業中。]
    雖然只有幾個字,但說實在的,福澤諭吉還按了挺久的,連蒼白的指尖都壓出了一塊紅痕。
    在完成了江戶川亂步交代的任務之後,福澤諭吉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無論森鷗外說了什麼話都沒有一絲動搖。
    。
    森鷗外拿著歐式復古風的黃銅制話筒,听著耳邊傳來嘟嘟的電話掛斷聲,臉上沒有了在他人面前偽裝出的輕浮神情,沒有笑容的面容之上,一雙暗紅色的眼眸之中冰冷而深不見底。
    他將話筒放回原本的位置,隨手抽出一張白紙來,按下了電話機上的重播鍵。
    在去除雜音之後,他听著那一下下不急不緩的按鍵聲,一筆一劃地用沾著墨的鋼筆在紙上寫下了來電人想要告訴他的話語。
    甜、蜜、戀、情、之、屋、永、久、歇、業、中。
    看起來像是惡作劇一樣的話語,卻讓森鷗外心中升起了一陣不安。
    說實話,港口黑手黨最近擴張的太快,邁的步子太大了一點,購置的產業甚至連親筆簽下了每一份合同的森鷗外都有些記不清了。
    像這家小小的甜品店,森鷗外想了很久才勉強從記憶中挖出一點印象來。
    當初是為了什麼收購它來著?
    森鷗外用手掌抵著額頭,苦惱地思索著。
    穿著鮮紅色洋裝的愛麗絲披散著一頭漂亮的金發,探過頭來瞄了一眼森鷗外寫下的字,撇了撇嘴開口道,笨蛋林太郎,當初你不就是用這家店的甜品券把宇智波騙進來的嗎?
    啊,對了。
    是因為宇智波君相當喜歡這家店的甜品來著。
    森鷗外恍然大悟,因為好不容易記起了這樣細小而微不足道的事情而感到了輕松。
    謝謝你,小愛麗絲~他轉頭對自己得以能力愛麗絲用甜膩膩的語氣說道,不出意外地被一臉嫌棄的愛麗絲一巴掌打到了臉上。
    那麼打來這通電話的人是想要向他宣戰說他們準備好要對宇智波君動手了?
    雖然正合他意,但森鷗外不知道為什麼感到了一陣焦慮與煩躁。
    就像是事情即將逃脫他的掌控一般。
    森鷗外思慮了片刻,拿起電話撥通了太宰治的號碼。
    太宰,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所以我希望這一次你也能認真對待,森鷗外的眼神逐漸冷酷了起來,用命令的語氣對太宰治說道,我會下一道指令讓你和宇智波君暫時組成搭檔,這幾天你跟在他身邊,如果有人沖著宇智波君來的話,別讓他在臨死前多話。
    了解,森先生。對面傳來太宰治一如既往的輕佻聲音。
    森鷗外放下了話筒。
    明明加了一重保險,以太宰治的異能力應該是絕不可能失手的才對。
    但是為什麼,心中那種讓人發瘋的不安感卻越發強烈了。
    。
    我終于換回了第一人稱這可真是呀咧呀咧噠。
    我這幾天過的異常平靜。
    江戶川亂步正干勁滿滿地在完成他的搞事大業,沒時間來纏著我,森先生期望中的我身份泄露遭到追殺的未來正在緩慢趕來的路上,因為江戶川亂步的刻意透露而成為了橫濱唯二兩個得知了我真實身份的組織的異能特務科在福澤諭吉的勸說下,正靜靜等待著不勞而獲直接收獲一個窺心者的未來。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我,正如航拍圖所拍攝的那樣,過著風平浪靜甚至有些許悠閑的日常生活。
    這樣想著的我又舀了一勺每日例行的甜品塞進嘴巴里。
    然後再次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今天的下午茶是我拿著那張永久生效的甜品券讓部下幫我買到的甜蜜戀情之屋的新品紅絲絨紅豆紅莓千層,豆類獨特的醇厚香氣和紅莓酸酸甜甜的味道再加上那如同絲絨般順滑的口感,雖然無法超越咖啡果凍在我心中的地位,但這也算得上是至高無上的奢侈享受了!
    我飛快地又插了一塊蛋糕放進嘴里。
    就在這時,正坐在我的位置上埋頭工作的阪口安吾接了一個電話。
    喂,這里是c棟1701號辦公室。
    是、是,對要我轉達給宇智波大人?好的。
    明白了。
    咯噠一聲,阪口安吾掛掉了電話,正好趁這個時機伸手按了按眉心,舒緩了一下疲勞,而後他開口對我說,宇智波大人,後勤部剛剛打電話過來跟我說,甜蜜戀情之屋歇業了,詢問您明天的下午茶換成晨霧低語的甜品行不行。
    啪。嗒。
    我手上的銀叉掉在了桌子上。
    仿佛晴天霹靂一般,我被這個消息給炸的整個人都呆滯了。
    你剛剛說什麼?
    什麼歇業了?甜蜜戀情之屋怎麼了?下午茶為什麼要換?
    我緩緩將目光移向剛剛跟甜品一起送過來還給我的甜蜜戀情之屋的永久性不限量免費任意品嘗券,陷入了深思。
    一個深奧的問題從我腦海之中緩緩浮現。
    甜品屋歇業了之後,這張甜品券還有用嗎?
    第70章 盲點
    太宰治在第二天就來我的辦公室來報道了。
    不過不幸的是, 因為答應了幸村精市要帶網球拍跟他們一起打網球,所以我放學工作的時間推遲了一點,他來的時候, 只有江戶川亂步和阪口安吾坐在辦公桌前, 一個正翻看著漫畫書, 一個在埋頭絕命趕報告中。
    太宰治推開門, 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兩人,而後露出了一個假惺惺的笑容, 抬手打了個招呼, 呦,兩位, 我們要暫時共事一段時間了,希望我們能友好相處。
    阪口安吾自然是立刻站起身來,朝太宰治鞠了一躬之後, 抬了抬有些往下滑落的眼鏡, 規規矩矩地向上級問好道,太宰大人, 能與您共事是我的榮幸。
    一開口就知道是老社畜了。
    而不怎麼在乎上下級關系的江戶川亂步甚至連漫畫書都沒有放下來過,一邊翻著頁, 一邊霸道又任性地開口說道, 這個角落已經是亂步大人的地方了, 你要辦公的話離這里遠點。
    一向惡趣味的太宰治不知為何在听見江戶川亂步這樣理所當然的指手畫腳之後, 不僅沒有給他一個教訓, 讓他見識一下港口黑手黨森嚴的等級秩序,反倒老老實實地讓自己的部下把自己的辦公桌搬進來擺到了江戶川亂步對面的位置上。
    反常的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也算是對太宰治有所耳聞的阪口安吾頻頻朝太宰治投去注目, 卻在他一如往常鎮定自若的表現下敗下陣來。
    應該是他想多了吧。
    阪口安吾收回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這沓仿佛從未減少過的文件之上, 如果再努力一下的話, 說不定能在凌晨一點之前下班呢。
    他這樣樂觀地想道。
    而被阪口安吾注視著的太宰治不動聲色地把手插進口袋里,摩挲了一下那張被他隨身攜帶著的畫片,對江戶川亂步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
    在看到了畫片背面的那句話之後,太宰治就意識到了。
    理由、目的和計劃,那個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麼的寄信人都已經通過這一張小小的畫片告訴他了。
    非常簡單直接地告訴了他。
    糖果屋的故事不算是家喻戶曉,但也算是流傳已廣,即使是太宰治也有所耳聞。
    因為貧窮,韓賽爾和格蕾特兩兄妹被繼母遺棄在森林之中,在彷徨和饑餓之中兩人心生絕望,卻在此時看見了一座奇妙而不可思議的糖果屋,狂喜的他們迫不及待地拆開了房子吃了起來,卻沒想到這座房子的主人是一位吃人的魔女,她故作和善,引誘著兄妹兩人進入糖果屋休息,卻趁他們放松休息時將他們囚禁了起來,並壓榨著力弱的妹妹做著各種雜活,又將哥哥禁錮在箱子之中試圖養胖吃掉,但卻在不耐煩地煮了一鍋熱湯打算直接殺死哥哥達成吃人目的時候,反被妹妹推入了燙水之中殺死了。
    無疑,糖果屋這個意向指代著的就是曾經被擁有著同名異能力的德國以能力者攻擊的宇智波楠雄,他就如同韓賽爾一般被森鷗外用包裹著甜蜜糖衣的毒藥誘騙進了港口黑手黨,以窺心者之名為港口黑手黨撰奪了數不清的利益,但在森鷗外逐漸膨脹的猜疑和野望之下,卻被當成犧牲品毫不猶豫地準備拆吃下肚,絕不將任何一點油水分給港口黑手黨之外的組織。
    而如果太宰治沒有猜錯的話,故事中力弱的妹妹格蕾特所指向的就是宇智波楠雄的哥哥宇智波佐助。雖然年齡關系有些顛倒,但是在太宰治的眼中,宇智波楠雄一直是佔據著主導地位的保護者韓賽爾,而宇智波佐助才是那個柔弱的時刻需要被人保護的妹妹格蕾特。
    森鷗外雖然重視著宇智波佐助的武力,卻並不像忌憚著宇智波楠雄那樣忌憚著宇智波佐助。
    要說為什麼的話,很簡單。
    失去一柄鋒利的短刃固然可惜,但這絕不會影響一個組織的存在。
    但是如果這個組織的所有秘密都曝光在陽光之下呢?
    如果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個組織每一個舉動的意義和目的,知道它每一次行動的時間和地點,知道它所有的弱點和要害。
    森鷗外可以萬分肯定地說,如果這樣的前提成立的話,那麼這個組織已經走向了必然崩塌瓦解的未來。
    因為他已經在那些被港口黑手黨一個個吞噬消滅的組織身上看見了結局。
    也因此才會對能夠輕易毀滅掉一個組織的宇智波楠雄抱有無法言喻的恐懼,才會如此迫不及待地在港口黑手黨剛剛有所起色之時想要將他扼殺在背叛之前,才會被宇智波楠雄身上隱藏著危機所蒙蔽,輕視了宇智波佐助的存在。
    而寄信人既然隱喻著殺死魔女的格蕾特是宇智波佐助的話,顯然是在暗示他宇智波佐助是解救宇智波楠雄的關鍵,同時也是給予森鷗外致命一擊的最終處刑者。
    而湯水沸騰之時,就是計劃達成之時。
    也就是說,他準備在森鷗外即將達成目的放松警惕的時候動手。
    而得知了寄信人的目的,猜出他的身份並非難事。
    畢竟這樣在乎著宇智波楠雄並且有這個才能與森鷗外博弈的人,只有一個。
    太宰治在旁人看不見的死角,慢條斯理地對江戶川亂步做出了一個口型。
    找到你了。
    而那個看起來幼稚而藏不住事的少年往太宰治這邊投來一瞥,又滿不在乎般將手中的漫畫翻過了一頁。
    太宰治也並不在意,等他的部下把辦公桌收拾好之後,就一屁股坐在了柔軟舒適的皮椅上,感受了一下觸感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中也辦公室里的東西,果然都是高級貨。
    順便把穿著皮鞋的腳翹到了同樣從中原中也辦公室里搬來的辦公桌上,拿出了掌機開始打游戲。
    吧嗒吧嗒吧嗒
    唰啦唰啦唰啦
    坐在辦公桌前的阪口安吾右邊是太宰治打游戲時的激烈按鍵聲,左邊是江戶川亂步看漫畫時的胡亂翻頁聲。
    他捏緊了鋼筆,非常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打人的沖動。
    都是上司,打不得打不得。
    阪口安吾這樣安慰著自己。
    。
    在清晨搭配著茶水一起吃的梅子沒了。
    福澤諭吉在按照自己的習慣晨練完之後清洗身體,在櫥櫃里翻出罐子打開時發現了這件事情。
    不知不覺已經在橫濱待了這麼久了啊。
    福澤諭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感嘆了一句,將空空如也的罐子扔進了垃圾桶里,將已經泡好的熱茶慢慢飲盡之後,穿好羽織出了門。
    他去了附近的果干鋪買到了自己想要的梅子,在回來的路上照例去報刊亭買了一份報紙。
    在走在路上的時候,福澤諭吉將報紙抖了抖攤開來看了一眼。


新書推薦: 青年嗆鼻火辣 青苔 氮氣有氧 青蛇纏腰 修仙,寫狗血文成神 反派特效身上套,醋包雌君懷里抱 雖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靜幀 起開,神位換我來坐[無限] 逢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