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晚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大家都忙著做最後的準備。
“童童，還要多久啊？”
“快了。”孟桐正專心致志的幫白靈化妝。
“可是我又悶又熱......”白靈的臉蛋不用上腮紅，她已經夠紅了。
一共二十幾個節目，七八十人全都擠在臨時征用的會議室里，當後台用。
她們倆縮在一個小角落，席地而坐。
被白靈這麼一說，孟桐也覺得有些悶熱。
音樂劇是以民國為背景，孟桐和白靈的角色是愛國女學生，穿的是那種腰身窄小的民國新式校服，不透氣。
孟桐隨意解開了兩顆紐扣。
“你那兒怎麼了？”
孟桐聞言低頭。
白皙光滑的脖頸上多了幾道曖昧不明的吻痕。
卓予凡這個混蛋！孟桐在心里暗罵了一聲。
什麼時候在她身上弄出這些紅斑的？
“...可能是過敏了吧。”孟桐眼神閃躲，慌亂系上鈕扣。
欲蓋彌彰。
這分明就是歡愉過後留下的痕跡。
孟桐面上強裝鎮定，繼續化妝。
白靈一言不發的盯著她。
要問她嗎？
問問她，是誰趁她睡著，流連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的宣示著主權，是卓予凡嗎？
白靈咬住下唇，滿腔的酸澀，翻江倒海，可即便如此，她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那個孟桐......”徐晶晶帶著參個女生走到孟桐身邊，不好意思的問道︰“可以幫我們也化一下嗎？”
對于化妝初學者來說，眉毛真的是座“大山”，一不留神就化成了毛毛蟲，大家見孟桐給白靈化的自然好看，這才拜托孟桐也幫她們化一下。
孟桐看了眼白靈，還沒等她開口，白靈便主動站起來，笑得大方輕松，“我出去透透氣。”
——
卓予凡來找孟桐的時候，她一個人站在窗邊，不知道在看什麼，落寞又孤傲，和身後喧鬧的畫面格格不入。
有那麼一瞬，卓予凡覺得她不屬于這個世界，不屬于任何地方，不屬于任何人。
“孟桐——”卓予凡掏出手機。
孟桐轉身，視線正好對上了鏡頭，畫面定格。
卓予凡看著相片里一身民國打扮的孟桐，摸了摸下巴笑道︰“還真有點兒進步女學生的意思了。”
孟桐見是卓予凡，眼里的開心要溢出來，快步朝他走來。
提起黑色百褶裙擺，原地轉了一圈，問了一個特別幼稚還很可愛的問題。
“我穿這樣是不是特別好看啊？”
卓予凡忍不住笑出聲︰“嗯，特別好看。”趁著沒人注意他們，低頭偷親了孟桐一下。
“今晚別回家了好不好？”卓予凡噙著壞笑，食指勾住了孟桐的小拇指。
“不回家？不回家干嘛啊？”眼里一閃而過的狡黠，暴露了孟桐的明知故問。
她可太清楚卓予凡想干什麼了。
“我有個劇本想和孟同學探討一下。”卓予凡一本正經的答道。
“哦？”孟桐抬眉，故作姿態的問︰“什麼劇本說來听听？”
“《民國紀事之黃包車夫和女學生的淫亂一夜情》”
......
所以是想和她玩角色扮演？
孟桐是又氣又笑，還黃包車夫，虧他想的出來。
“想的美！女學生可不會跟黃包車夫搞一夜情。”孟桐瞪了他一眼。
“哎，這你就不懂了吧。”卓予凡不懷好意的看著她，“這天天拉黃包車，有的是力氣，一旦干起來能讓人下不來床......”
“怎麼樣？今晚要不要試一試？”
“我試你個大豬頭！”孟桐狠狠的踩了他一腳。
“孟桐你——”卓予凡吃痛的喊叫，“把我弄殘了，你老了得給我推輪椅！”
沒想到孟桐真下得了腳，卓予凡委屈了。
“我先把你弄殘了再說！”孟桐作勢要踩第二腳，嚇得卓予凡連忙閃躲。
兩人打鬧的模樣吸引了不少同學的側目
“卓予凡該不會真的和孟桐在一起了吧？”
“十有八九是真的，那天我還看見他們手拉手一起回家呢。”
“天吶，孟桐真的好漂亮啊，美女為什麼要談戀愛？獨自美麗不好嘛？”
“拜托！卓予凡也不差好嘛？隔壁六中的校花還給他送過情書，被他當面拒絕，說是有女朋友了，現在看來就是孟桐咯。”
“唉，總而言之，甜甜的愛情都是長得好看的人才能擁有。”
“那可說不準，我們搞笑女也會有春天！”
“也對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白靈就站在她們身後，听她們議論著西城一中的“金童玉女”有多般配。
卓予凡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孟桐佯裝生氣，推了他一把。
轉過身去，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白靈站在這里，看的是一清二楚。
這算什麼？一邊向她保證絕對不喜歡卓予凡，另一邊卻和卓予凡打情罵俏？
白靈渾身都在發抖。
為什麼要騙她？到底為什麼啊？
眼前的這一幕是徹徹底底的刺激到白靈。
般配嗎？等她揭開這虛假的面具，看還有誰能說出“般配”二字。
“童童——”白靈小跑過來，二話不說從卓予凡手中搶走孟桐，“馬上就要上台了，大家都集合了！”
有孟桐在，卓予凡不會當她面兒發作，只好悻悻的松開了手。
孟桐看了眼卓予凡，又看了眼白靈，忽然意識到有些事情必須得說開了。
白靈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願欺瞞，至于卓予凡，她也不想再說違心的話傷害他了。
可現在不是個好時機，等舞台結束，她就把一切說清楚。
“卓予凡。”孟桐喊了聲卓予凡的名字，“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告訴你，等我演完就來找你，你等我。”
說完仍是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千萬別亂跑，等著我來找你。”
卓予凡失笑道︰“知道了，待會兒好好演，我在台下看著呢。”
“嗯。”孟桐回頭多看了卓予凡一眼。
......
下一個節目就是她們班了。
徐晶晶最後捋了一遍出場順序，點到白靈時，沒人應答。
“孟桐，白靈呢？”
“她去廁所，馬上就......”
“我來了！”白靈回來了。
既然沒有耽誤正事，徐晶晶就不和她計較，接著叮囑其他人。
“好險。”白靈拍著胸脯說道。
“你還說呢。”孟桐掀開幕布偷瞄了一眼，“參班的街舞馬上就結束了！”
音樂已經逐漸尾聲。
“好戲就要上演了。”白靈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童童，你可看好了。”
“？”孟桐听不懂白靈的話中有話，剛準備問她什麼意思。
“接下來，有請高一四班帶來的......”
白靈已經率先走上舞台了。
她滿臉笑容的望著台下師生，尤其是中間那一排。
伴奏響起，白靈和一個男生開始了表演。
接下來，該孟桐上台了。
她扮演角色的是受過新式教育的進步女學生，身後的大屏幕本應該放著民國新式學堂的照片，出來的卻是一段清晰無比的視頻。
“我們家予凡從小就沒有爸爸陪在身邊。”
“沒錯，我是帶著予凡偷偷跟蹤過你。”
“這麼多年，我們母子受了多少委屈？你以為媽不知道同學們背地里都笑話你沒有爸爸？”
王勁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甚至不敢看向旁邊的...卓哥。
台下師生全都沸騰了，尤其是在听到最後一段話之後，徹底炸了。
“我是小參怎麼了？你才是卓家名正言順的孩子！”
......
“臥槽——”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了。
“牛逼牛逼，四班的卓予凡居然是小參生的？”
“這驚天巨瓜，今年的元旦可太精彩了！！！”
“小參還敢這麼囂張？真他媽不要臉了。”
“媽的！真佩服錄視頻的人，居然還敢當著全校師生面播出來，這得和卓予凡什麼仇什麼怨啊？”
大家都已經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掏出手機準備發到社交平台上分享了。
“誰他媽敢發出去，老子殺了你們！”王勁夫“突”的一下站起來，雙眼猩紅的怒視著周圍。
“你算老幾啊？”有人壓根不把王勁夫的威脅放在眼里。
娛樂至死的時代，八卦就是最好的節目，大家都恨不得上躥下跳，怎麼可能無動于衷？
“老子是你爹！”王勁夫沖上去就和他扭打起來。
白靈揚起了嘴角，看著她的“杰作”被大家爭相保存，心里生出無限快感。
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手機里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她只需要稍微動個小腦筋。
嘴角越揚越大，到最後白靈根本控制不住，笑得眼淚都流出來，捂著肚子看著中間那個面如死灰的男人，像行尸走肉一樣，緩緩的出了禮堂。
然後，她最在意的人，拼了命的追上去，不顧一切。
這一刻，白靈必須承認她像個發狂的瘋子。
把嫉妒發揮到淋灕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