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生的小島

    新紀元的白精靈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本是客人的神族使者率領著妖精反抗軍大舉進攻。
    踏著先王血肉上位的布德女王挾持了對方的準命運女神。
    緊接著,逝去已久的小王子忽然出現,帶著現在的亞爾夫海姆絕不可能存在的,完好的命運之樹樹葉。
    然後,他們便看到了,足以讓吟游詩人傳頌千萬遍的一幕——
    原本在相抗的兩股亞爾夫海姆之光漸漸退散了。布德那方的神光從她體內飛離,摩迪手里的神光也拋棄了結晶形態,兩團熾烈的光芒在空中交融了,燦爛光輝照耀在上空,一時達到了亞爾夫海姆新紀元從未有的鼎盛光芒。
    小王子放開聖葉,那葉子便受到吸引一般,朝空中散發著磅礡的光明力量的神光飛去。  聖葉被包裹在溫暖的神光中,隨後便像粒子溶解一般,消散成星光點點。神光吸收了聖葉星光,也像碎斷的聖葉那樣,由一團整體融化成無數小尾巴,像盛放的煙花,呈流星墜落姿態飛向亞爾夫海姆大地各處。
    不一會兒,原本了無生煙的大地便覆蓋了光明,如同瀕死病人重新煥發了生彩。黎明到來了,空氣一掃渾濁,變得清新自然,注入了宇宙的能量,原本因激戰而疲憊不堪的雙方得到了這股豐沛的資源,體力漸漸恢復。大地不再可怕,水流不再灰暗,光之湖濱哺育出的瀑布周身仙霧繚繞,隱隱反射出一道彩虹,引得不少妖精忘記場合地追逐。植物在生長,動物在甦生,蝴蝶嬉戲在新生的花叢中,鳥兒歌唱在蔥郁的林木下,這是生命的奇跡。
    與此同時,琴感受到這座浮空島的中央,世界的重心,宇宙的本源,也在奇跡中復生了。精靈和妖精們都看到,位于世界的中段,支撐著亞爾夫海姆的命運之樹,它的面貌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聖樹一掃過去萎靡的姿態,挺拔的樹干直通上層阿斯加德,蔚然不可侵的氣場讓鳥兒們不敢輕易靠近。
    戰場中心的兩方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已經保住小王子哭作一團的女王——
    司掌命運的準女神琴覺得命運真是難以預料,一個小時前的她絕不會想到一個小時後是這樣的。
    她正被一群好客的白精靈團團圍住,她的臉被捏了,頭發被摸了兩下,據這群瘋狂的精靈所說,他們很早就想對瓷娃娃一樣的她上下其手了(?)  ,卻耐于先前的人質身份要保持距離。
    “琴小姐,你的皮膚好白好嫩哦,我從來沒見過除了我們的其他種族還有那麼好的皮膚呢!”說話的是一個扎馬尾辮的羞澀女精靈。
    “呵呵,可能是你們見過的種族太少了。”不是說白精靈最是冷漠高傲,避世不出嗎?為什麼她沒看出來呢?
    “琴小姐,這個給你...”是一位窄腰闊肩的男精靈,琴認出那是最初押送他們見布德的護衛長。此時這位帥哥一掃之前的距離感,折下一支亞爾夫海姆方才新鮮出爐的玫瑰,一臉期待地遞給她。
    生平很少有機會被送花的琴女士,她的虛榮心頓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剛想伸手接下,卻見一道眼神從不遠處射來,攻擊性不強但極有存在感,琴伸手的趨勢成功停下了。
    下一刻,另一個方向傳來魔法波動,一把火焰憑空出現在玫瑰根部,寸寸向上燃燒,不一會兒便只剩植物燒焦的殘渣。琴看著淳樸男精靈愣愣的神情,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股煩躁立刻從心頭升起。
    “摩迪,你有病啊?!”琴真是受夠他的喜怒無常了,別說再對他用尊稱了,忍住不再爆出更多的髒話已經是極限了。
    雙子也被一群熱情的精靈圍著,喜愛美麗的精靈自然也對樣貌俊美的雙子流露了非凡的興趣,況且先前的戰斗中二者表現的傲人實力也讓他們暗暗欽佩,不少精靈都起了結交之意。反觀一個清高倨傲、一個作風散漫,都是沒把人家放眼里的樣子。事實上這兩個人都在暗自留意琴那里的情況,便有了剛才的小修羅場事件。
    “哼哼,終于不裝了嗎?”摩迪有些騷氣地舔了下嘴角,當然琴看在眼里只覺得他十分地欠。
    曼尼這種情況一般都是置身事外,一個弟弟和一個名義上的團隊中心,誰也不幫。精靈們卻慌亂起來,特別是剛才送花的男精靈,把錯都怪在自己身上,流露出因為惹惱了貴人而自責的可憐神情。琴看著更氣了,世界上有純良得像小鹿一樣的男子,也有她怎麼都看不順眼的極端危險分子。
    好在這種微妙的氛圍很快就被打破了。女王木屋的門打開了,精靈王子威提格走了出來,他像是沒注意到現場奇怪的氣氛,依然保持禮貌得體的微笑。之前他登場的時候琴就發現了,這個少年有一種無視空氣的能力,任何妖魔力場都穿透不了他穩如泰山的笑臉。
    “同胞們,新紀元以來辛苦各位了。首先,我必須為母親所作的一切道歉,母親因為力竭剛才已經睡下了。今天過後,我將自願代替母親跟隨阿斯加德的使者們,去神宮領罰....但是,血腥、暴力、黑暗、絕望...這些,都將從今天消失,亞爾夫海姆將翻開新紀元的嶄新篇章。亞爾夫海姆已經從過去的仇恨中解放了,歡樂、幸福將再次包圍你們!”威提格輕柔的嗓音清晰地響徹在現場每個人的耳邊。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靜默,而後,爆發了如雷的歡呼將靜默吞噬得一干二淨,不少精靈抱作一團,喜極而泣。不知怎麼吉祥物體質附身的琴被幾個高興上頭的精靈舉了起來,玩起了拋空-接住-拋空-接住的慶祝游戲。
    “阿斯加德的使者們,你們一定還未領會過亞爾夫海姆真正的美景和精靈族的待客之道,不妨賞光留下參加我族的慶祝祭典再走?”威提格禮貌優雅地向他們發出了邀請。
    “好啊——玩玩玩!”忽遠忽近的聲音出自正在反復自由落體的琴,她生怕雙子拒絕,還用了加速術送出這句話。
    “看來姐姐已經同意了,太好了。”威提格無視了曼尼皺起的眉頭,馬上笑眯眯回應了琴。琴激動得在半空中翻了個滾,隨後借助法術落在地上,對上威提格那張稚氣未退的臉,又想起他對她的稱呼,她一下子局促起來。
    “d...等我去看看妖精們...!”她心里還是抗拒兄弟姐妹的存在,這個弟弟更是來得處于意料,弟弟實在叫不出來,正所謂逃避可恥但有用,她腿比嘴動得更快,人一溜煙得便不見了。
    威提格饒有興味地目送著少女離去,曼尼對她的逃避心理習以為常,摩迪毫不掩飾地表現了無語。隨著精靈們各自準備祭典漸漸散去,現場就只剩下這參位大佬。
    “尊貴的神族,先前二位在戰場上的表現真是精彩絕倫。”威提格開始公式化客套。
    “特別是二位數次重創了好幾位族人的情形,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一位將神光運用自如,一位在暗中掩護,堪稱所向披靡。族人也真是的,我睡了那麼久才醒來就給我看見他們那麼弱的樣子,回頭讓母親好好加強一下他們的訓練強度。”威提格說著說著畫風就變了。
    “王子殿下的登場也給我留下深刻印象。”摩迪懶懶的聲音響起來。“縴細的一道影子、斗篷令人認不清真面目,我還以為是哪里的賊,差點讓我們給誤傷了。”摩迪不喜歡這少年,這是傲嬌黑對白切黑本能的排斥。
    “我認為精靈族的各位已經很強了,只是我們更強。”曼尼也毫不謙虛地表態了。
    “有二位那麼強悍的神族待在姐姐身邊,我也就放心了。先前姐姐差點被母親傷到一定是意外吧。”威提格的微笑面具絲毫沒有破裂。
    “放任她危險地行動,還是太冒險了。不會有下次了。”曼尼爽快地面對了威提格真正所指之處。如果琴听到了,她肯定會不以為然,畢竟她摸清了曼尼只是表面冰山,就算是真冰山也必定融化于她的女人裙下。
    “那還不是你們家自己的事情沒處理好。”摩迪不依不饒,言有所指。
    “我也非常遺憾,十分愧對無辜的姐姐。所以,我必須要當面對她謝罪。”摩迪十分震驚于威提格的變臉速度,只見他剛才還矜貴又高傲,一轉眼卻又甘願示弱,特別是他當著兩個大男人的面展現出一副柔弱要哭的樣子,令他十分惡心。摩迪心下又對他增加幾分反感,他從小時候就是寧可冷著臉也不肯討好示弱的類型,何曾想象到世上還有這種綠茶男的存在。
    “我這就去找姐姐,馬上對她道歉,哪怕被她冷臉相待...!”威提格像是實在壓抑不住內心的愧疚之情,捂住胸口轉身就朝琴離開的方向飛奔去。
    摩迪也不禁捂住胸口,他看向臉色沒什麼波瀾的曼尼,忍不住發問︰“你是怎麼做到那麼淡定的?”
    曼尼沒有理他,而是健步如飛走向不遠處一條小溪,穩穩蹲下,然後——吐了。
    摩迪︰“...”琴說的是真的,曼尼真的只是表面冰山。
    如果精靈王國有UC部,那麼明日頭條一定會是——《震驚!力量之神竟被氣到吐了!王子殿下究竟說了什麼?》
    且說琴逃走後,就來到了妖精們作物的一處花田。弗雷的福澤仿佛跨越了時間,再次降臨到了這支種族身上。他們翅膀反射著光彩的色澤,自由地追逐著微風,辛勤地采集著花蜜和花露,環繞于花叢中的他們,是田野里最靚麗的風景線。
    琴好奇地觀察者著妖精是如何作物的,一只熱情的妖精飛過來拽了下她衣服,示意她可以更靠近地觀看。琴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小身材種族,她攔住那只妖精,把他捧在手里,手指像逗松鼠似地撓了下他小巧的下巴。那妖精受不了癢,抖了兩下身體,于是琴的手掌心就滿是花粉。琴湊近了去看,發現妖精果然香噴噴的,然後,身上衣服穿得也很少....
    琴身邊穿梭著辛勞工作的妖精,但是她卻滿腦子思考對妖精施加放大術的結果,好想欣賞放大的花枝招展的美麗啊...
    威提格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暖陽下,花田中,妖精群里,少女發呆出神的樣子。
    “姐姐。”他輕喚。
    少女猛然驚醒,然後一看是他就臉紅,不是因為男女之間的羞澀,而是依然糾結著稱謂問題。
    “姐姐叫我威提格就行了。”他不會因為無聊的稱謂問題就讓少女再次逃走。
    “好的,威提格...”她看起來更不好意思了,手指無意識捻起旁邊一片花瓣。
    “姐姐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威提格走近她,溫柔卻又強勢地靠近。
    “那好...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不討厭我?”她看起來真的很無解于他的舉動,便想了個自認為可以堵住他嘴的問題。
    他壓下上揚的嘴角,裝作很疑惑地反問︰“為什麼要討厭?你是我的姐姐啊?而且,我一看見姐姐,身體里從小缺少姐姐愛的情緒就覺醒了,就希望姐姐能陪我多說說話。”
    听說過缺母愛的,缺姐愛的還是第一次听說...琴嘴角抽了抽。“你不要再裝了。父親他根本不愛布德不是嗎?他最愛的是我母親和我,你不嫉妒嗎?”說起伏爾隆德對她們的愛,琴就天鵝抬頭,絲毫不怕得罪威提格。
    “那是祖母和祖父先待他不仁,不是嗎?父親不可能愛上仇人。”非常公道的回答,公道到難以相信他是他口中所說的人的兒子。
    也許是他眼中理智的冷靜打動到了琴,她這才注意起少年的外貌。少年骨架縴弱,有一頭精靈族標志性的金發,比她的金發顏色要深一些。眼楮為淺褐色,一種溫和無攻擊性的顏色。整張臉極具青春感,沒有過度鋒利的稜角,笑起來嘴角會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充滿親和力。但這種青春感卻讓琴感受出一絲不協調,讓她暫時忘了繼續質問。
    “精靈活了這麼久就算了,怎麼還長一張那麼年輕的臉。”精靈的壽命雖然比人類長很多,但也是會老會死的,琴面對他年輕的臉產生了疑惑。還需一提,布德是因為奪走了神光所以才能保持年輕貌美。
    “我雖然表面上活了很久,但在諸神黃昏之前,我便被父親封印起來了,身體的成長也停滯了。”威提格搖了搖頭。
    “原來是這樣,難怪布德以為你死了,是父親要瞞天過海啊。”琴想起諸神黃昏時,母親大人為了保護她,也將她封印起來。伏爾隆德也是出于父愛,才要這樣保護威提格嗎?
    “父親他非常確信自己會做什麼,以及母親時至今日的舉動他都預料到了。”仿佛看出了琴心中所想,威提格解釋道︰“因此,我就是父親的底牌,阻止母親的秘密武器。而解開我封印的觸發條件,便是兩股亞爾夫海姆之光相會之時。”並不是因為什麼愛。
    琴有些驚訝,如此深謀遠慮的伏爾隆德,是她不曾認識到的,她也想不到一向溫柔的父親竟會這麼殘酷地對待另一個孩子。一時間,一陣冰寒籠罩上她心頭,她再次認識到了生命體的多面性。
    然而,威提格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朝繁花最茂盛處走去。琴吃了一驚,想要擺脫他的手,但發現了父親的雙標(?)後,她發現自己暫時拒絕不了這個弟弟了。
    “噓,姐姐,不要說話...”好在威提格拉住她後就再也沒其他動作。“姐姐,陪我一會兒吧。”他在花叢中躺了下來,幾只蝴蝶俏皮地繞著他飛舞。琴想起了他的“缺姐愛論”,便釋懷地在他旁邊坐下。
    近有美少年,遠有俏妖精,似乎還不錯。于是暖飽思困欲,她眼楮慢慢闔上...視線里縴瘦的少年漸漸消失。


新書推薦: 愛的悖論 穿成惡毒女配被翻了(NPH) 姝色入骨 升華(向死而生) [綜漫] 怎麼看我都是普通型 原來你也是瘋子啊 校草誤會我喜歡他怎麼辦 他從水中來 權臣︰如何防止皇帝發瘋 流亡公主的欺詐冒險[西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