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陌靈

    男人冷漠略高的聲音,“這件旗袍哪來的?”
    墨瞳微頓,緊緊扣住掌心皮肉愈加深入,甚至感覺不到痛感。
    她依然保持那一縷向日葵顏笑,好像眼前人是一抹燦爛旭陽,且笑的嫣然柔美,俏皮努嘴,“今天在商場買的,漂亮嗎?”
    “脫下來,不適合你。”南宮藤淡漠疏離的一句話,那雙眸子依然黯淡,依然幽涼暗邃。
    有一瞬間,她只覺得耳骨震顫,經歷一句“陌靈”之後,再听得一句“脫下來,不適合你”之後,耳聾,心碎。
    一根一根針刺貫穿耳膜,狠狠地戳進心窩,蜂窩密洞,流的是血。
    緊摳旗袍一角布料的手在打顫,快要摳出一個洞來。
    她卻轉眸看向秦淮,眼眶熱氣騰騰,依然笑容可掬,聲線微柔,“秦淮,送我回宅里換下旗袍吧。”
    繼而,回轉視線。
    突然,一把抱住了南宮藤的脖頸,耳邊低低呢喃一句話,“叔叔,我先回宅里,我會很乖的,等你回家。”
    南宮藤心底一鈍,驟然間從沉浸丫頭身上這套旗袍的情緒中剝離,一雙手臂收緊懷抱,“藍兒,我……”
    慕凝藍卻突然踮起腳,在他唇上匆匆一吻,而後猛地退離,轉過身。
    掠過秦淮時,壓低聲線,道,“秦淮,快點。”
    秦淮楞楞懵懵杵在原地,木木然跟隨。
    在慕凝藍踮腳印在南宮藤唇上一吻之時,那張糾結微擰的小臉朝著秦淮的方向,她閉眼落吻的一瞬間,眼角滴落的一顆顆閃亮晶瑩,秦淮盡收眼底。
    獨留身後身型挺拔的男人,一米九的身影在斑駁陸離的逆光里愈加冷邃幽徹,凝著前方拐角那抹瀟寞寂寥的藍色旗袍影子,邁出的步子,頓住。
    良久沉默。
    殘陽余暉,賓利行駛匯入街道。
    依靠車窗,凝望著窗外一楨一幀後退的城市浮華景象,心中潮水洶涌。
    無聲淚流滿面。
    垂眸,隔著水簾,細看自己一襲妖嬈旗袍,心緒歸寧。
    叔叔怎麼會認錯人?
    陌靈……也穿旗袍嗎?
    視線定住車窗外零零點點路邊攤時,小心拭掉眼淚,聲線略沙,“秦淮,停車。”
    “夫人,什麼事?”秦淮透過後視鏡看她,同時,車徐徐停駐路邊。
    “我想吃辣條炒年糕。”她說著就要開車門。
    秦淮卻道,“夫人,我去買。”
    慕凝藍無力褪靠後車背,淡淡一個字,“好。”
    秦淮下車,保險起見,按了遙控鎖,跑向路邊很快買了一份辣條炒年糕,又快速上車,將一份熱乎乎的吃食遞給她。
    車再次發動。
    秦淮蹙眉,目視前方,隱隱听見後座女孩嚶嚶泣泣的聲音。
    放慢了車速,透過後車鏡看去,自家夫人一邊吃辣條炒年糕,一邊吸著鼻子哭泣。
    那樣子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憐人。
    蠕動干澀嗓子,擠出一句話,“夫人?”
    慕凝藍咽下一口辣糕,眼角淚花崩然落下,展露笑顏,“好辣,眼淚辣出了……”
    “夫人,你何必?”秦淮低嘆。
    慕凝藍自嘲一笑,“我只是想做一個聰明女人。”
    秦淮順口接話,“可夫人在做一個笨女人。”
    慕凝藍微怔,看向前面後視鏡,卻見秦淮不自然移開目光,吞吐道歉,“抱歉,夫人,我多話了。”
    她搖頭,苦澀彎唇,“那我這個笨女人問你一個笨問題,你會不會緘口沉默?”
    “夫人……”
    她果斷搶白,“陌靈是誰?”
    意料之中,秦淮選擇緘口。
    她闔眸,唯默。
    人往往就是這樣,總愛揪著別人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刨根問底,她亦不免俗。
    她知道,自己應該理直氣壯光明正大問他︰“叔叔,陌靈是誰?你還愛她嗎?”
    呵!她問不出啊!
    甚至逃避裝傻以笑相對,試圖將已經被攪亂的一池冰水歸于寧靜。
    她違背了初入南宮家以來自詡箴言,不查,不問,不好奇,初衷的設定。
    低估了自己一旦遇及諸如此事的反應和處事方式,愈加沒想到一向粗枝大葉外向型的自己表現的是如此懦弱和膽小。
    心底數萬遍告誡自己︰沒關系,叔叔的前度而已。
    于一個三十多歲相貌堂堂,身份地位達到巔峰的成熟穩重的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幾段情感經歷?怎麼可能沒有經歷過一段轟轟烈烈或是至死不渝的愛情?
    猶想自己,一個大一就知道譜寫戀愛物語的青菜芽,何況大叔這樣紳士爾雅又俊逸倜儻的男人,定是閱女無數,百花簇擁,千帆過盡渡過青蔥少華歲月。
    如此這般聯想,凌亂心緒梳理不少,阿q自我催眠精神一向對她很受用,沒關系,她是南宮夫人,叔叔唯一的妻子……
    從市區回山腰的路,那麼長,寸寸昏暗,慕凝藍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眼楮不眨,仿似那是回地獄的路。
    夕陽如血,籠罩著整個宅邸莊園,車徐徐開進園林。
    秦淮下車,繞過車頭,給她打開車門。
    慕凝藍提著商場幾個包裝袋下車,秦淮順手接過。
    她清幽的一句話,“秦淮,別告訴他。”
    “嗯。”秦淮應聲。
    穿過園林,走在精心鋪砌的地磚小道,站在主樓台階,她接過秦淮手中袋子,正欲進門。
    秦淮視線落在她緊攥一襲華美旗袍一角崩白的指關節,沉聲道,“夫人,先生是你唯一可以依賴信任的人。”
    她無話,轉頭,莞爾一笑,進屋。
    玄關換鞋,穿過走廊,剛走到客廳,迎面撞上從二樓走下來的林姨。
    若是平時,她完全將林姨當作空氣處理,然而,此時此刻她做不到忽略林姨一雙盯著她的陰冷無比的眼楮。
    不,準確的是,盯著她身上穿的旗袍。
    視線死死定住。
    慕凝藍蹙眉,心里莫名忐忑,正欲繞過她,上樓梯。
    林姨冷冰冰的一句話傳來,“為了討好少爺,竟然用這種可恥的辦法博取少爺歡心嗎?那你可是自掘墳墓!”
    腦袋如遭一棒子狠敲,耳骨震顫,胸腔一股熱血直沖喉間。
    手中袋子驟然變形皺團,猛然抬眸,與林姨冷目對視。
    “林姨,有什麼話,不用藏著掖著,你既然開口,不就是想讓我知道一些什麼嗎?”
    果然,她一擊言中,林姨眉毛一抖,臉色變了變。
    慕凝藍緊緊咬唇,佯裝渾不在意,抬腳上樓梯。
    林姨的話再度響起,透著鄙夷不屑之意,“你居然穿著少爺未婚妻的旗袍招搖,意圖這樣勾引少爺嗎?這件旗袍是老夫人贈予陌靈小姐的,你,不配穿!”
    那一瞬,她似乎听到天崩地裂的聲音,她的世界,她建築的堡壘瞬間塌陷。
    未婚妻?叔叔的未婚妻嗎?婆婆贈予?
    可見,當年那是多麼一團祥和關系……
    再次垂眸,凝視自己一身玲瓏錦繡旗袍,突然覺得自己穿的不是旗袍,而是一件冥服,在地獄邊境游走的一縷煙魂。
    穿之身,死之心。
    理智尚存,她咬牙,不能被林姨幾句話擊垮。
    她明媚一笑。
    如今渾身上下,大抵只有笑才是唯一可以攻擊的武器,而這種笑,永遠是疼痛換得。
    是她轉身背對而立,咬破嘴唇,混著血腥味,牙縫擠出,“你錯了,你家少爺根本不用我勾引!不過一件旗袍,穿了又能怎麼樣?至于那位未婚妻,如果你家少爺願意娶或者能娶的話,還能讓你而今還稱她之為未婚妻嗎?很可惜!你侍奉的南宮夫人是我!不是她!至于配與不配,哼,林姨……”
    頓了頓,她揚起手中手機錄音,唇齒含血,冷笑,“你大可以說與你家少爺听!”
    “你……”
    林姨蒼白的臉色變得愈加猙獰,抖著手指指著她,良久說不出一句話。
    她漠然置之,淡定上樓,徑直開門,進入臥室,將門反鎖。
    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如抽空了一樣,軟弱無力,一點點下滑,癱跪在地。
    強忍半天的滾熱瑩瑩淚水,如江水洶涌而至,凝結成豆大的晶瑩玉珠,簌簌而落,一顆一顆滴在旗袍罌粟繡花上,那株株花瓣愈加妖艷。
    夜幕降臨,窗外枯樹殘枝迎風招展,清冷刺骨。
    不知道過了多久,慕凝藍攸攸起身,拖著跪酸的雙腿,衣帽間拿了換洗內衣物,褪落旗袍,步入浴室。
    身體不便,只得簡單淋浴,熱水從頭澆下,一洗心中積塵陰霾。
    一件套頭白色寬松及踝棉質長裙走出浴室。
    將包起的濕發放落,水滴自鬢角緩緩滑落臉頰脖頸,蜿蜒淌下衣領。
    猶想以前,每每她這番模樣出來,叔叔免不了嗔嘖幾句。
    之後,抱她入懷,她坐在他腿上,那修長五指在她柔絲長發間穿梭,為她吹風。
    在床頭櫃拿了吹風,坐于床頭,吹發。
    是啊,她不能一味蜉蝣一樣依賴叔叔而活,依賴是愛戀的表現,然而過于依賴的後果便是自棄,一天淪為棄卒之時,便是淒慘光景再添風霜。
    橘燈光線,一頭烏黑長發垂散腰間,長裙妖嬈落地,嫣然一個夢幻公主,卻是一個顢頇憂郁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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