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2章 再回天山
“哦？前輩醒了？不知這些日休息得可還好？”
花未央話里帶笑，分明是在說，那天晚上，她與枯靈子約定上靈山，事後給對方一件好處，而枯靈子還就真的只是助她上山，修復靈力那天那麼危急，居然也不見他出來解救一下。
“哼。”
枯靈子如何听不出小姑娘話里藏話，道︰“老夫現在尚無肉身，魂力有限，消耗了便難以彌補回來。”
“是是是……”
花未央輕輕一笑，自然也听出了他的話，她那晚答應對方的好處，便是將來枯靈子若實在無法找到一具合適肉身，她便請小哥問天煉制出一具肉身來，問天的煉傀之術天下無雙，區區一具肉身，又有何難。
“好了好了，此地離素問宮還有著不少的一段距離，你二人快快啟程，途中莫要再做耽擱，以免夜長夢多。”
“既然前輩如此說了，那就听前輩的。”
花未央笑了笑，再次御起飛劍，與蕭塵往素問宮那邊方向去了，不過她之所以又這麼急匆匆的走，卻並非因枯靈子一句莫要耽擱，而是剛剛那一剎，她隱隱約約感受到後面有一絲奇怪氣息。
“操縱生死……有趣。”
就在二人離去後不久，那後面忽然聚起一股黑霧，慢慢化作了一道人影。
……
七天後，兩人終于又回到了中境以西的天山，雖是二月初春，但山上依舊大雪盈尺，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
兩人頂著朔風前行，身後留下的腳印，沒過多久又會被滿天風雪所掩蓋，終于到了臨近山巔的地方，素問宮外的風雪已經小了一些。
“宮主算到今日無塵公子會歸來，二位，請。”
忽然間，宮里面出來一個素衣如雪的年輕女子，領著二人往宮中而去，到了殿上，只見素問仙子坐在殿首，淡淡地道︰“看來，你們已經拿到了花葉萬年青的種子。”
當日陰山宗和玄冥山聯手攻天靈宗，這件事在仙北古境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即便素問仙子遠在天山，又豈會沒有耳聞？
花未央上前一步，道︰“種子帶來了，想請仙子施術救人。”
“可以。”
素問仙子衣袖一拂，飛了過來，輕飄飄落在二人面前，她看上去仍如當初一般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向蕭塵淡淡看了一眼，問道︰“這期間，他身上生死反噬發作了幾次。”
“一次。”
花未央如實回道。
“恩……”
素問仙子微微點頭，淡淡道︰“今晚子時，來寒冰宮。”說罷，又一人往外而去了。
終于等到子時，天山素問宮比起靈山上面寒冷了許多，這一晚花未央就守在寒冰宮外面，生怕又會出現什麼意外。
寒冰宮里面，蕭塵與素問仙子盤膝對坐，過了許久，素問仙子才問道︰“時至今日，我仍想再問一句，當初你全身經脈盡斷，是誰替你續脈的？”
蕭塵看著眼前這位仙子，言語也還是如初︰“是在下一位朋友，非古境之人，略懂醫術，仙子應是不識。”
“能夠替你完美續脈之人，恐非略懂醫術而已，罷了……將花葉萬年青的種子拿出來吧。”
見他仍是不願多說，素問仙子也不想多問了，即使再問，也依然問不出個什麼來。
蕭塵也不多做猶豫，立刻將花葉萬年青的種子取了出來，只見那種子慢慢懸浮在了二人之間，泛著一層淡淡青光，將二人的臉也映成了一片青綠色。
素問仙子一動不動看著眼前這粒種子，這便是天靈宗花葉萬年青的種子，蘊含著無窮生命力，唯有此物，才能長久抵御住此人體內的死氣。
“現在我施法，你勿要運功抗拒。”
素問仙子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捻指結印施法，只見那種子從蕭塵口中進入，在她施法之下，慢慢凝入蕭塵丹田，此術亦非尋常之術，想要利用這粒種子抵御他體內死氣，亦須十分謹慎小心。
一夜時間過去了，在她施術之下，花葉萬年青的種子總算在蕭塵體內穩定了下來，如此方可抵御他體內的死氣。
“此法可保你二十年性命無憂，到時候，你若尋到了世間那顆獨一無二的不死之心，你再回來找我。”
素問仙子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站了起來，為了替蕭塵施術，她此次也耗費了不少功力，接下來須得靜心恢復元氣。
蕭塵起身道︰“多謝仙子。”
“你不必謝我。”
素問仙子伸手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轉身看著他道︰“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只有二十年的時間，倘若在此期間，你肆無忌憚動用操縱生死，尤其是動用生之力，從而消耗了花葉萬年青種子的力量，那麼這個期限，將會縮短至十年，倘若期限一過，種子枯萎之時你還未能找到那顆獨一無二的不死之心，縱然你那時修為再高，也必死無疑。”
“話，我言盡于此了，信與不信，則由你。”說完最後一句，素問仙子轉身往外面去了。
……
去到外面，花未央見二人出來，立刻走了上去，一臉著急地問道︰“如何？”
蕭塵輕輕笑道︰“未央，此後你無須再擔心我了，仙子昨夜已替我將花葉萬年青的種子引入體內。”
素問仙子看了他一眼，道︰“這粒種子只能保你二十年，我說過，若是期限一過，你仍未找到那顆世上獨一無二的心，你必死無疑。”
這句話顯然是說給花未央听的，而花未央站在旁邊，將這句話听得一清二楚，盡管如今有了花葉萬年青的種子，但仍差一顆獨一無二的心，這顆世間獨一無二的心，卻要去何處尋找？
“素問宮主……”
這時，枯靈子忽然從魂玉里顯形出來了，素問仙子向他看去，淡淡一笑︰“魂聖前輩。”
枯靈子慢慢落到地面，看著她道︰“有件事情，想要向素問宮主請問一下。”
“哦？”
素問仙子笑了笑，看著他︰“魂聖前輩有何事，不妨明說，晚輩定然知無不言。”
第0263章 素靈
似乎是因此刻蕭塵和花未央兩人在場，枯靈子並未立即說出是何事，素問仙子向身旁兩名女弟子道︰“帶二位客人去晚風拂雪亭。”
“是。”
兩名弟子拱了拱手，隨即走到蕭塵和花未央面前，伸手向前擺了個請字︰“無塵公子，未央姑娘，請。”
待蕭塵二人離去後，周圍也沒了其他人，素問仙子才向枯靈子道︰“此處已無第三人，魂聖前輩有何事，但說無妨。”
枯靈子深吸口氣，過了許久，才道︰“我去過靈樞峰了。”
“哦？”
素問仙子臉上似是起了一絲細微的變化，靈樞峰乃是靈樞宮所在，而靈樞宮與素問宮，卻是有著莫大的淵源。
在許多年前，仙北古境並沒有靈樞宮，也沒有素問宮，有的只是一個素靈宮，不過當年，卻因一本上古醫典《黃帝內經》，里面分作“靈樞經”與“素問篇”，從而衍生出兩個派別。
本來這兩個派別應是相輔相成，但最終卻導致兩派之間產生了分歧，以至于後來注定的分裂。
最後靈樞宮的人帶著“靈樞經”離開了，素問宮的人則帶著“素問篇”走了，雙方雖不至于反目成仇，但也從此不相往來。
而素問仙子，則是靈樞宮宮主落梅風的師佷，落梅風乃是她的師伯，也即是當年她師父疏清淺的師姐。
正因為當年疏清淺是師妹，所以那次分裂，跟著她走的人並不多，而疏清淺一生的治理之能並不強，素問宮雖然成立了，卻並不為世人所知，還曾數次遷移，甚至有好幾次都險些遭人滅掉。
若非當初疏清淺離開時還帶了幾件素靈宮的厲害法寶，以及有枯靈子暗中相助，只怕素問宮名未成，卻先教仇人給滅掉了。
所以後來，素問宮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早已名存實亡，到最後竟然只剩下了疏清淺和她的兩個徒兒，便是素靈兒與素月兒了。
在疏清淺彌留之際，或許終于上天垂憐，讓她尋到了一處絕佳之地，便是這座天山，她吩咐姐妹二人，此地靈氣充足，須以幾件法寶鎮守此地，又將生平所學以及“素問篇”盡數傳給了姐妹二人，但最終也未看見素問宮開枝散葉的那天，便含恨而歿了。
此後兩姐妹枯守此地，不曾想妹妹素靈兒卻有著驚世之才，非但天資聰穎，更有治理之能，短短百年時間，便令素問宮聲名大振，甚至超越了落梅風的靈樞宮，她便是如今的素問仙子了。
此刻，回憶起舊事，素問仙子平靜無波的臉上，也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枯靈子看著她︰“靈樞宮在幾年前，被人滅了。”
“我知道。”
不料听聞此言後，素問仙子臉上反倒恢復了幾分平靜，枯靈子深吸口氣，望著遠處緩緩聚攏的白雲，道︰“她們的墓碑，是你去立的吧。”
當初他與蕭塵和花未央去靈樞峰時，看見一排排整齊的墓碑，整個靈樞宮已遭人所滅，又有何人會去立碑？想來也只有素靈兒了。
素問仙子並未立刻回答，過了許久，才道︰“魂聖前輩要問的，就是這件事？”
枯靈子搖了搖頭，若有深意地問道︰“你知道，滅掉靈樞宮的，是何人嗎？”
素問仙子往前走了幾步，望著天際聚攏又散的白雲，緩緩道︰“落梅風師伯一生仇人太多，我又如何知曉，只是听說早些年，她拿到了一本上古奇書……九變。”
“正是因為此書，才令她招來滅頂之禍，可惜我……我卻……”枯靈子搖頭嘆息，神色間頗有些痛苦。
素問仙子臉上卻沒什麼變化，只淡淡地道︰“以師伯的性子，她好不容易拿到此書，即便是拼著形神俱滅，也定會將此書傳下去……不對。”
她說到此處，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轉身看著枯靈子︰“魂聖前輩不會以為，落師伯將這本奇書，交給我了吧？”
“當然不會。”
枯靈子看著她︰“你當初去靈樞宮，並未找到這本書。”
“呵……”
素問仙子淡淡一笑，並不多言，過了片刻，才又道︰“那魂聖前輩以為，師伯將這奇書傳給誰了？”
“若我所料不差，應是她最後所收的一個弟子，最後一個弟子，若是入門不到三年，則不會在生死魂燈里留下神魂印記，如此一來，滅靈樞宮那人則無法追蹤到，所以梅風，她一定會拼了命救下這個徒弟，讓其帶著九變離開……”
听他一邊說著，素問仙子臉上神色終于變得凝重了起來︰“前輩的意思是……”
枯靈子深吸口氣，繼續道︰“若是梅風一早就做好打算，那麼她收下的這個徒弟，就絕非巧合，如此看來……她最後一個徒弟，應該不是古境之人，可惜我，如何也打听不到。”
听聞此言，素問仙子更是臉色微微一變︰“不是古境之人，那難道是……”
……
“未央，你看這些雪花，她們美嗎？”
晚風拂雪亭外，只見漫天的白雪隨風而飄，蕭塵笑道︰“我記得你說過，世間草木之花多五出，唯獨雪花六出，所以雪花，還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做未央花。”
他說到此處，轉過身來，輕輕一笑︰“也是你的名字。”
“原來你還記得。”
花未央微微一笑，走了上來，緩緩伸出手，一片潔白的雪花輕輕落在了她指尖，然而卻隨著她手指的溫度，慢慢消失不見。
這一剎那，只見她眼神里似也有一道淒傷之色一閃而沒，緩緩地道︰“雪花來得匆匆，去也匆匆，不知來年，還能否再見到……”
“未央……”
蕭塵見她忽然變得如此傷感，心里也不禁微微一顫，伸手輕輕按在了她手背上，他記憶里的那個未央，總是古靈精怪，何曾如此傷春悲秋過？
“你們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