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蝶暗暗松了口氣，這第一步棋，她賭對了。
第0792章 仇人
其實當時，道無為的顧慮也頗深，一來是擔心蕭塵又回來，所以在他成功化神之前，絕不敢傷落蝶性命，二來則是擔心秦顏和雲婉之事被人知道，三來更是擔心這“太上忘情”一事讓上邊知道，所以當時，他才順水推舟，讓落蝶接手了秦顏和雲婉的位置。
這一過，便是十年，這十年間，天地間涌入大量靈氣，各人修為突飛猛進，道無為也早已化神，這期間，他曾對落蝶動過殺心，想要將秦顏和雲婉之事，以及那本“太上忘情”的事情徹底掩去，只要落蝶一死，這世上就再也沒有別的人知曉了。
越是這樣想，他心中殺念越重，落蝶如何感覺不出來，但卻隱藏得極深，即便是道無為要取她性命之時，她仍然裝作什麼不知，甚至一點功力都不運，就那樣靠近道無為，最終，這一步棋，她又賭對了。
道無為不舍得殺她，畢竟是他這麼多年培養出來的一把最鋒利的劍，他手下再也沒有落蝶這樣優秀之人了，很多事情，只有落蝶才辦得了，其余的人，莫能替他去辦。
那一晚，他再次將落蝶叫到他修煉的密室，這間密室，知曉的人並不多，里面十分森寒，道無為坐在密室中間的石台上，目光冰冷，冷聲一喝︰“跪下！”
落蝶渾身一顫，不敢反抗，立即跪了下去，低著頭小聲道︰“不知弟子何事著惱了師父，令師父如此盛怒……”
道無為手向她一指，怒道︰“你還敢騙為師，當初，你到底還是翻看了這本‘太上忘情’，是也不是！從實招來！”
落蝶身子顫抖得更是厲害，臉色煞白，不斷搖頭道︰“弟子不知，師父是從何處听來這些話，十年前弟子從秦顏身上搜得這本秘籍，確實翻看了一眼，但只看了一眼，便頭暈目眩不止，十分難受，此後再未看過一眼……”
她一邊說著，一邊眼淚已經流了出來，哽咽道︰“若師父還是不信，那便廢了弟子這一身修為吧，反正……反正弟子這一身本事，也是師父所授，弟子的性命，也是當年師父所救，就算師父今日全都拿回去，弟子也毫無怨言……”話到最後，閉上了眼楮，兩行清淚，從臉上滑落。
“好……”
道無為聲音一沉，忽然飛身而至，伸手用力扼住了她的喉嚨，冷冷道︰“你仍是不肯承認，那我今日，就廢了你一身修為！”
落蝶閉著雙眼，聲淚俱下︰“師父不信弟子，弟子說再多也沒用，便請師父動手吧，以證弟子清白。”
“好！”
道無為面相猙獰，掌心真元一催，整間密室狂風大作，一股勁力直透入落蝶四肢百骸，全身經脈。
“呃……”
落蝶發出一聲悶哼，一口殷紅的鮮血便涌了上來，而這一刻，道無為似是終于相信了她，最終還是慢慢停了下來︰“罷了罷了，倘若你想修煉這本秘籍，與為師說便是了。”
落蝶慢慢睜開眼來，眼中仍是淚水盈眶，哽聲道︰“師父若是要弟子修煉，弟子便修煉，師父若不要弟子修煉，弟子絕不敢多看一眼。”
“唉！”
道無為重重一嘆，衣袖一拂︰“罷了，你去吧。”
“是，師父……”
落蝶站起身來，轉身往密室外面去了，眼淚仍在一滴一滴往下滑落，她哭，絕不是因為道無為剛才所行之事，而是恨她自己，仇人就在眼前，她卻報不了仇。
其實這十年時間，她已經查到了，當年殺她父母，殺她全家的凶手，竟然就是她認了多年的師父，道無為，這個表面看上去道貌岸然，仙盟七十二峰之一的峰主，眾人所膜拜的仙長，實則禽獸不如的偽君子。
道無為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直到背影漸漸消失，他才深深皺起了眉，他也不知為何，這段時日時常做噩夢，夢見當年他血洗千家那一幕，夢見落蝶找他報仇，每一次驚醒過後，他都緊緊捏著手里的劍，然而卻發現，只是一個夢而已。
他自問當年之事做得天衣無縫，落蝶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只是當年他做了那麼多事，殺了那麼多人，最終換來，卻也只有半部《太上忘情》，另外半部，他實在不知道當年千厲岩究竟藏在了何處。
但他可以斷定，當年千厲岩必然是得到了一部完整的《太上忘情》，但卻分開保存，最重要的那一本“下卷”，不知藏在何處，這些年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卻還是未能找到，除非千厲岩活過來，否則的話，恐怕這一輩子他都別想找到了。
“當年機關算盡，染滿鮮血，終究只得一半殘卷吶……”
道無為從袖中拿出了這半部太上忘情，眼中全是不甘之色，千厲岩到死都不說另外半部在何處，以此人的心思，究竟會把這半部藏于何處呢？他始終猜不到，一次一次去猜，一次一次去找，最終也只是多一次失望而已……
“但就算只有半部！我也定要將你參透，太上忘情……”
這一剎那，道無為眼神又變得凝定了起來，無論如何，他也要參透這本上古時期從天界遺落人間的奇書，哪怕只有半部，哪怕最終令他走火入魔，他也在所不惜了！
這一去便又是四年時間，這四年時間里，道無為參悟太上忘情有所小成，修為突飛猛進，甚至令無為峰的地位，也在整個仙盟里提升了許多。
昔日因他修為低，故而讓其他峰主瞧不起，認為他根本不配與他們平起平坐，但到今日，昔日看不起他的那些峰主，恐怕都沒想到，他的修為會提升得如此之快。
而這一年，也正是無欲天陷入永夜的第二年，那層層黑雲依舊不散，禁錮之力絲毫沒有減退的跡象，期間千羽霓裳曾來過兩次，只是每次都那麼遠遠望了一眼，然後又安靜地離開了。
這永夜之禁，乃是太古禁忌之術，如今無人能夠破得了，哪怕是玄青七尊來了，多半也是束手無策，何況玄青七尊怎可能來解無欲天之危？
且說東陸仙盟，道無為修為一日千里，但終于還是遇上了阻礙，太上忘情不但無法再繼續往下修煉了，甚至還會反噬其身，令他大是不解，難道修煉殘卷，一切終究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嗎？
不對，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他思來想去，這麼多年來，尤其是修煉太上忘情的這些年，他心如止水，根本不可能對誰動情，既然如此，不正是契合這太上忘情嗎？怎會修煉不通呢？難道並不如此簡單？
“莫非是……太上忘情，並非無情？還是須先有情，後而忘情？到底是如何……”
道無為想了許久，不知是突然走火入魔還是心神顛倒錯亂，心中竟一下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既然如此，倒不如以落蝶一試，讓她與自己雙修，若是成了便突破這一層阻礙，若是敗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想到此處，道無為臉上忽然變得十分猙獰可怕，陰沉沉笑道︰“千厲岩，你藏啊，你繼續藏，你讓我找不到那半部秘籍，那我就將你女兒用以雙修，將她折磨得死去活來，讓你在九泉之下，也得不到安寧，呵呵呵……”
第0793章 嫵媚
這一剎那，道無為臉上變得更加猙獰了，在那幾盞幽火映照下，如魔似鬼一般可怕。
這一晚，他果然將落蝶叫來了他的修煉密室，密室中幽燈盞盞，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氛，落蝶腳步放得十分緩慢，安靜的密室里，甚至能夠听見她輕輕的呼吸聲。
“師……師父……”
她低著頭，不敢抬起頭來看眼前這位師父，道無為上下打量著她全身，原本冷如冰霜的臉色，漸漸似融化了一般，看著她道︰“怎麼？如今你很怕我？”
落蝶身子微微一顫，抬起頭來，她從未見過道無為何時向她展露過笑容，而眼前這個人，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過了一會兒，她又慢慢低下了頭，輕聲道︰“沒，沒有……師父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只求，有生之年，能夠報還師父……”
“恩……”
道無為捋了捋白須，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心中卻是冷笑連連︰“千厲岩，千厲岩，你听見了沒有？你的女兒，說我待她恩重如山，只求有生之年，能夠報還于我，哈哈哈……”
然而臉上神情，卻是不變，道無為向她看去︰“落蝶，你過來。”
“是，師父……”
落蝶低著頭，一步步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道無為看了看她，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但他卻還從來沒有仔細看過眼前這個“徒弟”，又或者是他一心只在修煉，只在乎江山權力，而不近女色，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這個徒弟，竟生得如此好看，竟有一種勾魂攝魄的美……
“落蝶啊，你方才可是說，想要報還為師對你的恩情？”
道無為慢慢站起了身來，一動不動地盯在她臉上，落蝶仍是低著頭，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若蚊吟︰“是……”
“那好……”
道無為捋了捋白須，說道︰“為師近來修煉遇上了阻礙，思來想去，唯有你能助為師突破這層障礙，你可是願意？”
听聞此言，落蝶身子輕輕一顫，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去︰“不知師父，要弟子如何做……”
“簡單。”
道無為捋著胡須，一邊說道︰“便是要你與為師雙修，以你的陰元之氣，助為師沖破這一層障礙。”
一听此言，落蝶登時一顫，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至極，抬起頭來，訥訥地看著他︰“師父，你，你要我，要我……”
“怎麼……”
道無為的目光，一下又變得冰冷了起來，不悅道︰“方才你還說，有生之年，只求報還為師，怎麼，這就不願意了嗎？”
“我，我……”
落蝶一顆心越跳越是劇烈，原本煞白的臉龐，因為逐漸急促的呼吸，而漸漸漲紅了，道無為忽然往前走了兩步，湊到她的耳邊，小聲問道︰“落蝶，為師問你，你可還是純陰之體？”
這一問，更是令落蝶身子一顫，這不就是在問她，是否還是處子之身嗎？道無為見她不答，目光一厲︰“為師在問你的話，何不回答？”
“我，我……”
落蝶呼吸急促，臉上通紅，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然而道無為卻不大相信，且不說她在生死盟的那些年，光是與那姓蕭的小子在神魔冢里的一年多時間，二人朝夕相處，歷經患難，難保當真沒有生出情愫，而發生點什麼？
想到此處，道無為不知為何，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無名火，冷冷道︰“我問你，你與那小子，當真沒有發生什麼？”
“我……”
落蝶渾身一顫，不斷搖頭︰“我與蕭公子清清白白，蕭公子襟懷豁達，亦是守禮之人，絕未……”
“呵呵呵……”
不等她說完，道無為忽然不住地冷笑了起來︰“一口一句蕭公子，落蝶，你莫非當真喜歡上那小子了？十幾年過去了，那小子可有曾回來看過你一眼？呵呵呵……”
不知為何，此時听她稱贊那姓蕭的小子，道無為肚里這股無名火更大了。
“我……”
落蝶也不知為何，听他如此一說，只覺心中一酸，兩行眼淚，毫無征兆地從臉上滑落了下來，最後淒然一笑︰“師父若是仍然不信，大可檢查落蝶的清白……”
一邊說著，一邊只見她伸手緩緩去解開衣襟，道無為眉頭一皺︰“罷了罷了，為師信你便是了，只是事關重大，倘若出現意外，你我二人皆會修為大損，所以為師才這般小心，你去吧，接下來的時間，你須每日焚香沐浴半個時辰，不可再進食五谷，待十五月圓之夜，你來我這里。”
“是，師父……”
落蝶失魂落魄地轉身往外去了，也不知她為何會如此失魂落魄，不知她為何心事重重，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她也按照道無為所說，每日焚香沐浴，因為她知道，她的機會，已經來了。
這月十五，天上月明如晝，每每月圓之夜，便是天地間陰氣最重之時，落蝶猜準了道無為的意圖，這晚換上一身艷麗的紅裝，涂上胭脂，整個人美艷無雙，一步步，緩緩去到了他的密室。
今晚，道無為特意多點上了幾盞燈火，使得整間密室燈火通明，等了片刻，大約子時將近之時，只听一陣細細的腳步聲從外面響起，人未至，一股淡淡的幽香，已先彌漫了進來。
這等幽香，令人心醉，道無為不由得精神一振，待看見徐步走進來的落蝶時，更是忍不住心神一動。
她為何，會如此的美？
只見那一身紅裝無瑕，似開滿幽冥途的彼岸花一樣紅艷，即使充滿了死亡的威脅，也引誘著人，一點一點地靠近。
她身上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勾魂攝魄，無一處不令人心神俱醉……
即便是修道多年的道無為，從來不近女色，這一刻，也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師父，落蝶……來了。”
落蝶嫵媚一笑，那媚態萬千，令人沉迷其中，難以自拔，道無為更是心中一怔，世上怎會有如此絕美的人，為何從前，他從未發現過？
“好，好……”
他不住呼快，激動得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按著落蝶的玉肩，上下不住打量，不斷點頭︰“好，好，落蝶，想不到你竟如此美，以往是為師……”
落蝶輕輕一笑，媚聲說道︰“以往終究以往，只盼以後，師父能夠記得弟子的好便是，只要師父願意，今夜，落蝶怎樣都可以……”
听著這暗示的話語，道無為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沖動，不知為何，竟越來越濃烈，噴薄欲出，只恨不得，立刻將她抱上那鋪滿鮮花的石台上。
第0794章 報仇
“哎，等等，師父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