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下黑帝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十分低沉，蕭塵更是心神一震，命……被人改過，什麼意思？
“呵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黑帝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回蕩在整座深淵上方，陣陣陰風不斷吹起，更是讓人膽寒心驚。
這一刻，蕭塵只覺腦中思緒有些混亂，命被人改過，究竟什麼意思？“你剛才說，我的命，被人改過，你又如何知曉？”
“呵呵呵……”
深淵下傳來黑帝的聲音︰“你剛才，不是不信我說的話麼？怎麼？你現在，終于開始害怕了麼……”
“不，我不害怕，你說我的命被人改過，那我原本的命，又該是如何？”
蕭塵絕不是害怕，而是連他自己也不得不相信一些事情，為何他能夠看見那些萬古已逝的仙魔神佛？
為何總是能看見一些奇怪的夢境，夢里面他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為何總感覺，他的命運軌跡，跟別人都不一樣。
從最開始，一個村里的頑童，竟拜入玄青門，竟成為妙音仙子的徒弟……仿佛從一開始，冥冥之中就有著一雙無形的手，時刻牽引著他的命運。
他的命，被人改過，那他本來的命，又是如何？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深淵下面，再次傳來黑帝低沉的聲音︰“改你命的那人，手段通天，我看不見，就像是被黑霧，掩蓋的一切，你也無法看見……”
“那你呢？”
蕭塵凝視著那深淵，問道︰“你說你和我一樣，你的命也被人更改過，那又是何人，有著通天手段，能夠更改你的命？”
“我？呵呵呵呵……”
突然間，陰風大作，黑雲遮天蔽日，那深淵底下，忽有一道黑霧竄了上來，一下凝聚在了他的面前，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
這一刻，蕭塵屏住了呼吸，眼前這道黑影，難道就是黑帝的影子嗎？這股氣息如此之強，像是能夠碾碎在他眼前的一切，尋常之人，就連這股氣息也無法承受下來。
此刻，在他面前的這道黑霧里，傳出了黑帝的聲音︰“若非我的命被人改了，我怎會沉寂在這暗無天日的深淵，就連太陽也照不進來，這里有的只是昏暗，陰冷……你說呢？”
蕭塵默然不語，這種冰冷深寒孤獨的感覺，他並非沒有經歷過，當年在那永不見天日的深淵下面，帝孤劍，便是被埋葬在那里，他從那深淵底下，將帝孤劍帶了出來，而後的無數個夜里，他總是能夠感覺到，從帝孤劍里面透出，那冰冷深寒的孤寂。
世人都說帝孤是天下至邪之劍，是太古第一邪劍，是吞噬人的心性，使人變得殺伐無常的至邪之物……可是從來沒有人感受到過，帝孤劍里，深藏著的那一份孤獨寂寥。
每一代的帝孤劍主最後都死了，那麼帝孤劍，會是怎樣的孤獨？一次一次看著劍主，死去……最後他將自己，埋在那永無天日的深淵，從此再也不會有任何人，看見他的孤獨。
而眼前這座暗無天日的深淵下面，也埋藏了一道，孤獨的魂魄。
“我雖然不知道，改你命的人是誰，但那人一定很強，他定然是一位……萬年前的強者。”
蕭塵看著眼前這道黑影，緩緩說著，黑帝的修為那麼高，能夠改其命者，必然也是一位修為通天之輩。
“哈哈哈哈哈！”
突然間，黑帝放聲大笑了起來，下一刻，聲音里又充滿了陰沉︰“什麼狗屁強者，他就是一個小人，一個從生下來就只會在背後暗算別人的小人！”
“這……”
蕭塵一時難免有些語塞，眼前這個黑帝，他把一位上古強者，說成是這麼一個不堪的小人嗎？
“哼！”
黑帝冷冷一哼，又道︰“小子，你和以往的蒼龍都不一樣，你的命被人改過，連我也無法看見。而這幾千年里，每一代蒼龍都死了，但你……也許能夠活下去，你此次來這里，又是為何？讓我猜一猜，呵呵呵呵……”
蕭塵抱著懷中的未央，凝神不語，上一次，柳三千叮萬囑過，他絕對不能再來這黑帝之淵，可這一次他來到這里，對方似乎並沒有要對他出手的意思，他此時也稍稍松了口氣，也許眼前這個黑帝，並不是“壞人”。
“蒼龍殿的靈力，終于開始枯竭了，是麼……”
黑霧里，傳出了黑帝的聲音，蕭塵見他一語中的，不禁心神一凝，看來這一次，他並沒有來錯，眼前這個黑帝，果然知道些什麼。
“哈哈哈哈……”
黑帝見他不語，突然又大笑了起來︰“你和以往每一代的蒼龍，確實不太一樣，幾千年了，都無人發現，如今卻被你發現了……是麼？”
“不錯。”
蕭塵抱著昏迷過去的未央，說道︰“晚輩此前確實發現，蒼龍地界的靈脈被人動過，大概是在幾千年前，就被人暗中做了手腳，致使這幾千年里，蒼龍殿的氣運，一直在無聲無息地衰減，始終沒有人發現……等發現之時，已經晚了。”
“哈哈哈哈……”
黑帝又大笑了起來，陰沉沉道︰“看來，你確實和普通人不一樣，那人當年，自以為手段通天，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自以為整個八荒盟里，幾千年都不會有人發現，可他沒有想到，如今卻被你發現了……”
听聞黑帝此時所言，蕭塵更是神色一凝，堅定了此前心中的想法，果然，他先前所猜測的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黑帝知道這一切。
當年，有人在暗處對蒼龍殿做了手腳，而這一切，那人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無人知曉，但這一切，卻全被深淵下的黑帝看在了眼里。
第1863章 罪穢之源
“你可以告訴我，那人是誰嗎？”
蕭塵看著眼前這一道黑霧，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背後絕不簡單，對蒼龍殿暗中做了手腳的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人？目的又是什麼……這一切，恐怕都不單純。
“呵呵……你想知道？”
黑霧里面，傳出了黑帝的聲音，但似乎並未打算立刻告訴他。
“是的，我想知道。”
蕭塵的眼神非常堅定，他可以選擇不知道，那這件事情，就與他無關，但是現在，他無法置之不理，無論是無欲天，還是如今的蒼龍殿。
“哈哈哈……”
突然，這一道黑霧繞著他轉了一圈，接著里面又傳出黑帝的聲音︰“你知道也沒有用，以你現在這點修為，在那人眼里，與下界的螻蟻無異……”
“是九重天外的人，對嗎？”
蕭塵看著眼前的黑霧，眼神仍是十分堅定，他知道他現在的修為還不夠，雖然當初在古仙界，他已經領悟到了獨孤天下那樣的強者意境，可他距離獨孤天下那樣的強者之境，還有著很遠一段路。
“呵呵呵呵……既然你知道是九重天外，又何必再問？”
黑帝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是他現在的修為還太低，根本無法涉及九重天外這個強者如雲的領域，問了也是白問，倒不如省心一些不去知道，安安心心，做他八荒盟的蒼龍殿主，無論是勢力還是實力，至少都強過下界的一般之人了。
蕭塵道︰“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若兩者相較，何為小年，何為大年？”
“哈哈哈！小子，你是在諷刺我？”
“不。”
蕭塵看著眼前的黑霧，說道︰“晚輩只是以為，並非每個人，生來就是絕世強者，他們也曾經歷過默默無聞，正如獨孤天下，縱然如今萬載已逝，可他依然是無人超越的神話……但在獨孤天下之前，又有誰識得獨孤天下？”
“哈哈哈！好一個獨孤天下之前，又有誰識得獨孤天下！小子，你以為，你將來能成為那樣的傳奇？”
蕭塵道︰“至少我一直在努力。”
“很好……我告訴你那人是誰也無妨，但我認為，你現在沒必要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任何用，你若真如你此刻所言，將來，你能夠去到九重天外，那時自會與他遇見，而他也會知道，你就是這一代蒼龍。”
黑帝此刻，似是話中藏話，蕭塵仔細凝思了片刻，又問道︰“那你可以告訴我，他是道境、寂境、滅境、剎境……當中，哪一境的人嗎？”
道境、寂境、滅境、剎境，這是四個方外之境。
道境，顧名思義，一般為道家修玄之人所踏入境界，捏土為地，吐氣為雲，三界來去自如，玄妙無窮。
寂境，修武之人，寂滅蒼穹，武破虛空，不滅之身，撼天動地。
滅境，修魔之人，魔火熾燃，吞天噬地，九天十界，唯我獨尊。
剎境，無相之相，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滅，佛與魔，一念之間。
至于四境之中，究竟孰強孰弱，自古以來，都沒有一個明確的界限。
“道境。”
此時，黑霧里面傳來了黑帝的兩個字。
“果然……”
蕭塵神色一凝，他之前也猜測，是道境的人，能夠暗中對蒼龍殿做手腳，數千年來都不為人察覺，必是道法玄妙之人，所用亦是道法玄術。
他原以為，修道之人，心境澄明，皆如師父那般，以天下蒼生為首……可為何所見，越是道法高深之人，卻越是比魔更要可怕？想想不禁令人膽寒。
過了一會兒，蕭塵又問道︰“那黑帝可知曉，那人究竟在蒼龍地界的靈脈里，做了什麼手腳？”
“呵呵，怎麼？我以為你發現了，原來這一切，只是你的猜測麼……”黑霧里面傳出了黑帝陰冷冷的笑聲。
蕭塵道︰“我先前確實察覺異常，可一時也說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藏在蒼龍地界的靈脈里，就如同一根針落入大海，瞬息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哼……那我就告訴你，當初那人，將天外天的一縷‘罪穢之源’，引入了蒼龍峰的靈脈……”
“天外天……罪穢之源？”
此刻黑帝的話，明顯有些出乎蕭塵的意料，這怎麼又把天外天給牽扯進來了？天外天的罪穢之源，他之前听未央說過，可那人如何將天外天的一縷罪穢之源，引入八荒界的？
“哦？看來你知道一些……”
“嗯，我確實知道一些。”
此刻，蕭塵仔細回憶，那一次天外天攻玄青之時，未央與他說過，當時她和千羽霓裳在一起，發現了兩個天外天的人，最後從一人口中逼問出了些事情來，當中便提到了這罪穢之源。
天外天欲從無妄天往人間降下“罪穢之源”，一旦這罪穢之源彌漫人間，到時候人間的七條大地靈脈全部被濁染，靈氣消失，眾生皆入魔，到那時，整個人間都將成為天外天的煉獄。
至于這罪穢之源究竟是什麼，蕭塵沒有見過，也不好說，但想來，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黑帝見他此時若有所思，問道︰“我問你，若是將一縷濁氣，打入一個人的經脈之中，混在此人的真氣里，最終會如何？”
蕭塵回過神來，說道︰“會一天一天阻礙修行，到最後嚴重起來，千絲萬縷，就如同附骨之疽，甚至會令百脈俱廢……但這是不可能的，一個修煉之人，又怎會察覺不到被人往體內打入了一道濁氣？從一開始，這縷濁氣就不可能進入他全身百脈。”
“不錯……”
黑帝陰沉沉道︰“所以當初那人，為了避免這一縷罪穢之源被八荒盟的人發現，同時亦避免被蒼龍靈脈排斥出去，所以用他的本命真氣，將這一縷罪穢之源，煉化成了一縷‘道家本源氣’，這樣一來，這罪穢之源就可以完美偽裝成靈氣，混入蒼龍地界的靈脈中，到最後，千絲萬縷，如附骨之疽，更可怕的是，怎樣都不會為人察覺，所以現在你明白，為何這幾千年來，一代一代蒼龍，都找不出問題所在了嗎？”
“怪不得……”
這一下，蕭塵全然明白了，那人手段確實厲害，無怪這幾千年下來，都無人找到問題所在，憑借一身高深道法，將這“罪穢之源”，煉化成了一縷“道家本源氣”，如此厲害的本事……
很難想象，一個身在九重天外的道境強者，已經踏入方外之境的強者，幾千年前，為何會對下界的一個蒼龍殿動手？還不讓人知曉，這其中絕對不簡單……
如今這一縷罪穢之源，已經分散成千萬道，遍布整個蒼龍地界的靈脈，他之前所感應到那一縷一瞬即逝的異常靈力，顯然就是其中一道，而未央對于靈力的感應比他強，所以找到了這里來。
過了一會兒，蕭塵才又道︰“那人確實手段厲害，如今這罪穢之源，已經分散成千萬縷，完全融入了靈脈之中，且不說不易找到，就算全部找到，要將之強行去除，只恐也會損及蒼龍地界的靈脈……”
“不錯。”
黑霧里面傳來了黑帝的聲音︰“當年那人精心布下的局，又豈是他人輕易能夠破去的？”
蕭塵道︰“可當年那人卻沒想到，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這一切，卻全部被黑帝看在眼里……就像看著一個小孩子，在那里做壞事一樣。”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