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日光柔和,微風徐徐,今天的天氣對于生活在曼達娜山脈中的生靈來說十分舒適。魔獸們懶洋洋地在水源邊休憩,對近在咫尺的獵物視而不見,魔植們也愉悅地搖晃著自己的枝丫,享受難得的寧靜。
    外界眼中的人間煉獄也有著平凡的生活,這里也不全是血腥和殺戮。
    不過畏懼于致命的劇毒,沒人會關注曼達娜山脈的情況,他們只會高呼著‘神明的詛咒’,然後畏懼又憎恨地毀滅一切跟這片山脈扯上關系的事物。
    對異世界還一無所知的竹笙不了解具體情況,她只是跟大家一樣,沐浴著溫暖的陽光,撫平自己紛雜的思緒。
    ‘好久沒有這麼悠閑過了,雖然是萬毒窟,但是呆習慣了勉強也還行啦。’或許是日光濾鏡的加持,她難得對自己的生長之地升起了一些好感,‘當然,如果改善一下肯定會更好。’
    悠哉悠哉地放松了一會兒,竹笙還是打起精神,開始思考起正事來。
    ‘狩獵是真的行不通,效率又低效果又不好,針對外敵入侵或是很有把握的獵物還能計劃計劃,現在還是換條路走更好。不過排除這兩種方式還有什麼路可以走呢?’
    三片幼嫩的樹葉在空中使勁兒揮舞了幾下,仿佛人類苦惱煩躁時的發泄。
    扭動一陣後,小小的樹苗還是消停下來。還是先找到出路再說吧,現在苦惱煩悶也于事無補,反而會打擊她的信心。
    ‘我想想,魔法世界還有什麼法子能盡快發家的...’
    為了解決目前的困境,竹笙開始在心里回憶上輩子看過的種種幻想小說,企圖找到解決辦法。她也知道這法子不太靠譜,但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同胞的腦洞。好在穿越成生命之樹後,她的靈魂得到了極大的增強,上輩子只是一晃而過的資料都十分清晰地印刻在腦子里。看過的小說更是如同儲存在電腦里的文檔一樣,隨她翻閱。
    這也是竹笙平時打發時間的方式,不然黑暗又寂靜的地底生活早就將她逼瘋了。
    篩選一番,著重翻看了幾本西幻方面的小說之後,她總算找到了一點思路。
    ‘真是木頭腦袋,竟然忘了西幻小說里最經典的元素,想要獲得龐大的能量,我完全可以去找魔晶礦啊!’心里的小人為自己的發現歡呼雀躍。
    只要能找到一處魔晶礦,她還愁什麼發展,分分鐘就能跨過初生階段。
    ‘讓我想想,魔晶礦周圍一定有不一樣的地方,我可以先大致選定目標,然後朝目標的方位延伸根系。只要能在魔晶礦上扎根,這盤基本就穩了。’竹笙越說越興奮,恨不得立馬就找到臆想中的魔晶礦,走上樹生巔峰。
    不過殘酷的現實還是很快將她拉了回來,憑借她目前的精神力掃描範圍,可一點魔晶礦的蹤跡都沒有發現。
    而且說是根據環境確定方位,但竹笙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魔晶礦到底是以怎樣的狀態存在,也不清楚魔晶礦周圍會有怎樣的環境。
    一切的一切都還是紙上談兵。
    ‘呼...還是要一步一步來,不能著急。’
    深吸一口氣,竹笙控制住沸騰的情緒,‘首先將精神力放出去再仔細偵查一下附近的環境,一定還有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說不定這些細節里就隱藏著情報。’
    磅礡的精神力一次性全部放出,緩緩流淌過方圓幾百米的範圍。
    為了對比幾個方位之間的差距,這次的掃描十分緩慢,慢到日頭高懸都還沒有結束。
    沒有大腦的限制,竹笙處理數據的速度和效率都十分高,高度集中精神將近一個小時也沒有讓她難受。要是換成普通人,早就頭痛到倒地不起。不過普通人也不用這麼麻煩,動動腿就能去進行實地考察,哪兒還用這麼浪費時間。
    又是十幾分鐘過去,第一輪犁地式探索終于結束,竹笙也收集到了足夠的資料以供分析。
    雖說不會頭痛,但長時間使用精神力還是讓她有點疲憊。再加上越來越灼熱的陽光,還有周圍被高溫蒸騰起來的毒素惡臭,都讓竹笙十分難受。
    ‘嘔~我收回前面的話,這生存環境簡直糟透了。’被無法形容的惡臭一燻,她差點沒厥過去,‘真是想不通,為什麼身為一株植物還要保留嗅覺?早晚有一天我會被這味道折磨得感知失靈。’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環境的分析中去。
    ‘幾百米的範圍還是太近,得不到什麼有效情報,不過精神力只有那麼多,勉強看看吧。’皺著眉將記下的情報匯總一番,她決定從西方開始,‘看這情況,西邊估摸著不可能,太荒涼了,植物們的狀態完全比不上其他方向。’
    她的精神力延伸範圍有限,但單純依靠目力看過去也能明顯看出,西邊的植被比其他幾個方向的要更稀疏。狀態也不如其他方位的植被那樣郁郁蔥蔥,給竹笙的感覺就像缺少養分一樣。
    ‘雖然不確定魔晶礦對環境的影響力,但那附近的魔植一定會比其他地方更多,魔獸們應該也會駐守在附近。’果斷將西方排除,竹笙著重對比起剩下幾個方位。
    西邊由于太明顯而很好排除,但剩下的方向就不是那麼容易判斷了。
    不管東、南、北哪邊,植物們的長勢都還不錯,也都有許多凶猛的魔獸生活。精神力反饋回來的情況也都顯示這三個方位的魔力反應比較強烈,彼此區別不是很大。
    ‘嘶...肉眼和精神力看過去情況都差不多啊,這該怎麼分辨?’竹笙的推斷一時陷入僵局。
    在環境差不多的情況下,總感覺貿然排除一邊會正好錯過正確答案。不過一直糾結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的精力也有限,不可能全面發展,總得有個偏向。
    ‘果然北方也排除吧,粗略看好像都是一樣繁榮,但仔細對比還是能發現北邊兒的環境要差一點。不知道是不是水源在東南邊的緣故,西面和北面的植物都比較干瘦。’
    即使是具有魔力的魔植,也還是離不開水源的滋養。
    在竹笙目力所及範圍之內,只看到了一條河流,就在東南方向。那條掩映在群山之中的河流也擁有詭異的色彩,五彩斑斕的反光就像溢滿油脂,讓人光是看著就不想靠近。
    竹笙知道那是水源里堆積的毒素過多,在這毒山之中,流淌在土地之上的水源也不可能幸免。
    雖然嫌棄,但這劇毒的水源也確實養育許多生命,濃郁的生機在水源周圍勃發。
    ‘那我干脆順著水流的方向探索好了,水源附近的土壤養分會比較豐富,有利于根系延伸。’生命之樹不用依賴水源,僅靠從土壤和空氣中吸收到的水分就能活得滋潤。
    但水源能讓土壤更加濕潤,方便植物根系發展,能為竹笙的探索之旅省不少事。
    她一向不是墨跡的人,做好決定之後就要開始為旅行做準備。不過她也就是一顆不能動彈的植物,沒什麼好準備的。‘方位確定,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出發吧。’
    調轉視線,鎖定目標,魔晶礦探索行動正式開始。
    竹笙扎根的地方是一個小山谷,山谷前方是平坦肥沃的平原,有許多食草魔獸棲息在那兒。旁邊是一座巍峨嶙峋的高山,那條河流正好從山中穿過,距離她6百米左右。
    即使太陽散發的熱度越來越難耐,葉片也傳來灼燒一般的疼痛,竹笙還是準備立馬動身。
    發展根系比較容易,只要養分和魔力能跟上,她甚至能將所到之處都納入掌控。不過幼苗期太過弱小,她的示威根本無法讓敵人畏懼,也就擺著看看。
    為了避開其他魔植的領地,竹笙決定先從深度下手。
    ‘戰斗什麼的太費時間,等我有空再說。’魔晶礦的誘惑太大,她一秒鐘都不想浪費。‘感覺大部分魔植根系的延伸深度都在15米左右,喬木要更深一點,不過喬木里成為魔植的比較少,大部分都是灌木類魔植。所以我只需要往下走到20米左右應該就能避免交鋒。’
    在她思考的時候,地面之下的動作一直沒有停過。等到她確定好深度之後,根系也緊接著來到了預計的地方。
    ‘達到預定深度,可以開始橫向發展了。’
    精神力鋪展開,鎖定河流的方位輔助根系前進。
    強韌有力的根系破開結實的土壤,飛快向著目的地延伸而去。停留在原地的一小部分根系瘋狂吸收起土壤中的養分,為探路的部分提供養料。
    地面上的枝干也開始掠奪空氣中游離的魔力,全方面為探索提供支持。
    生命之樹的能力十分強大,當它火力全開吸收魔力和養分時,沒有魔植能夠搶得過它。
    竹笙甚至有一種錯覺,周圍的植物們好似一瞬間失去了活力,像十天半個月沒有獲得養分補充一樣。
    ‘錯覺吧?’她心里的小人疑惑地偏了偏頭,覺得可能是自己看花眼了。她現在吸收的魔力和養分才多少,再怎麼說也不可能造成這樣的後果,生命之樹逆天也不是這樣逆天的。
    ‘估計是被太陽曬的,剛剛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注意到,突然看見才會產生錯覺。’
    竹笙很快將自己說服,轉而又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探索之旅上。
    只是她不知道,沒有一種魔植能夠擁有她這樣的吸收速度,哪怕是高階的魔植,都無法在瞬間抽空這一片的魔力。而她之所以沒有發現問題,只是由于曼達娜山脈的魔力十分濃郁,被抽空之後附近的魔力會很快補充過來。
    這里面的時間差大概有十幾秒,仔細一點就能發現問題。但竹笙現在全副精力都在自己的根系上,根本沒有想到魔力會被抽空的問題。
    她就這樣與真相擦肩而過。
    不過沒關系,等她對世界的認識越發深入之後,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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