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明欣因為厲念的話怔忡了一會兒。
直到厲念在她面前揮了揮肉乎乎的小手，她才回過神來。伸出手拉下對方的小手，她笑了笑，語氣肯定︰“唐叔叔不會成為你的爸爸。”
這一點，毋庸置疑。
厲念眼楮一亮，相當開心，隨即很快接口道︰“那爸爸叔叔會成為我的爸爸嗎？”
關明欣一下說不出來，甚至于不敢直視厲念的眼楮。
“媽咪？”厲念催促，顯然是對這件是相當的在意。
關明欣從心底感覺到無力。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要做得足夠好，那麼就能彌補厲念沒有爸爸的缺口。之前她以為沒問題呢，因為里面從未提起過爸爸的話題，但是現在卻忽然一下子變了。
從厲念這兩天的表現來看，她第一次感覺到厲念心底對爸爸的渴望。
可是……
她心虛都不敢看厲念的眼楮，心揪成一團。看看時間，準備到上課的點兒了，她帶著人往前走，低聲道︰“念念，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先不說之前的矛盾，厲家不可能接受她。就說現在厲湛清已經和蔣若藍結婚了，那麼就不存在任何余地。
厲念不懂，迷迷糊糊地問︰“媽咪的意思是，我們想不可以，要爸爸叔叔也答應才可以？”
有的時候，她早熟得完全不像是五歲的孩子。不得不說，不愧是厲湛清的種子，智商秒殺同年齡段的孩子。
關明欣想了想，勉強點點頭。畢竟要她再解釋的話，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厲念面露沉思，低著頭往前走。
關明欣也沒時間去思索她的小腦袋又在轉著什麼年頭，因為她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走不出來。
時間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它不會因為人的思想早一分，也不會晚一秒。周六早上，關明欣和厲念早早地起來洗漱，換好衣服在家里等著。
也是這時候，關明欣忽然想到，自己好像還沒有和厲湛清說過住址在那里，他怎麼來接他們？正想著這事兒呢，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爸爸叔叔！”厲念一下從關明欣的懷里跳出來，興奮地跑過去開門。
看到站在門口的厲湛清，關明欣抓了抓頭發。她怎麼忘記了，厲湛清那麼厲害的人物，想要知道她的地址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過這麼一想，她又想到，對方知道她的地址易如反掌，但是這麼多年都有來找過她，那就是想要調查的欲望都沒有了。心里空蕩蕩莫名失落的關明欣，完全想不到之前的厲湛清壓根兒查不到，也是在和黑手黨分庭抗禮的現在，才能找到她。
“媽咪？媽咪！”厲念被厲湛清抱在懷里，回神喊自己神游天外的媽咪。
關明欣猛然回神，一下就撞進了厲湛清漆黑的眸子里。她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竟然是一直盯著對方發呆。
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後，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個徹底，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入。實在是太丟臉了！
好在，厲湛清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口道︰“我車在下面，走吧？”
“好。”關明欣低著頭，因為尷尬沒敢看他，就這麼跟上。
厲湛清走在前面，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關明欣感覺到手腕的溫度，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就要把手腕抽回來，沒想到對方卻握得很緊，她根本掙脫不得。
“你，你做什麼！”她開口質問，但是聲音卻有些抖，就像是她縴細的手臂一般，控制不住。
厲湛清沒看她，依舊在目視前方，一副專心走路的模樣︰“你不看路容易撞到。”
所以就牽著她的手？
關明欣對于對方這麼理直氣壯的理由，簡直是無力吐槽。她抿緊了唇，臉色不悅。
在她開口之前，厲念卻歪著腦袋從厲湛清的肩膀上看向她︰“媽咪，你總是發呆太笨了，爸爸叔叔不會讓你撞到東西的。”
關明欣咬牙︰“厲念，你說誰笨？”
厲念眼楮滴溜一轉︰“誰生氣誰笨。”
關明欣︰“……”
她怎麼感覺，自己養了一只人精？
厲念對她吐了吐舌頭，湊過去厲湛清耳邊輕聲道︰“爸爸叔叔，有我在，媽咪不會罵你的！”
雖然她年紀小，但是也看得出來，剛剛爸爸叔叔牽著媽咪手的時候，媽咪生氣了要罵人。但是她覺的爸爸叔叔那麼好，還主動幫助笨笨的不看路的媽咪，媽咪怎麼能罵人呢？
“謝謝念念。”厲湛清嘴角勾了勾，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厲念瞪大眼，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嗯？”厲湛清挑眉，以為是對方不喜歡這麼親密的動作。事實上，他這個動作也有些生疏笨拙，除了關明欣之外，他這還是第一次主動地親近另一個人。
厲念吞了吞口水，往前湊了湊︰“爸爸叔叔可以再親親我嗎？”
厲湛清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還是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感覺到一觸即分的溫度，厲念笑得無比滿足。她眉眼彎彎，轉頭去沖自家媽咪招手︰“媽咪，你也親親，你也親親！”
她指著自己剛剛被親過的額頭，眼楮亮得驚人。
關明欣︰“……”
她不是沒親過厲念，事實上竟然親吻對方的額頭。但問題是，那里剛剛厲湛清才親過，她現在再親……
好奇怪。
“媽咪？”沒得到回應，厲念眨巴著眼楮，有些委屈︰“親親念念。”
關明欣被那眼神看著，簡直就是用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開口拒絕︰“別鬧。”
“我沒鬧。”厲念這回咬住了下唇，眼底的光芒都黯然了不少︰“我想要媽咪親親，杰克的爸爸媽咪都是親他額頭的，還有瑪麗，麥克，杰瑞……”
她數了一長串的名字，都是她在幼兒園的同學。
關明欣怔了怔，心底涌過一陣酸澀。她忽然明白了厲念的期待，大概，她是看過無數次自己的同伴被父母一一親吻。
厲湛清停下步子，看向她。關明欣走過去，從他的背後踮起腳尖越過他的肩膀，在厲念湊過來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正是剛剛厲湛清親吻的位置。
那一秒，厲湛清和關明欣的心同時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