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0)

    賊首心里有一番計較,當即便對楊整說︰弟親放心!甚麼狗屁的孔城防主!這小娘子家里狗眼看人低,無妨,今兒個兄長給你做主,你們就在山寨中完婚,洞房花燭!
    洞楊瓚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一張臉面憋得通紅,旁邊的馬賊們一看,都覺得木頭這傻子太有福氣了,竟然認識這麼美貌的小娘子。
    賊首又說︰嫁妝紅燭齊備!一切都是現成的,我讓兄弟們騰出一間喜房!今日你們便完婚,咱們擺上宴席,好好熱鬧熱鬧,如何?!
    楊兼裝作不情願,連忙求饒說︰不行啊,不可啊!家妹已經與孔城的防主有婚約,這是萬萬不可的,萬萬不可啊
    狗屁!!賊首喝罵一聲,抽出佩劍,說︰要死還是要活!?
    楊兼演技十足,裝作害怕,膝蓋一軟直接倒在地上,說︰饒饒饒饒命,饒命啊
    賊首又說︰想活命,就老實點!左右你是送親的,送到這里便罷了!今兒個晚上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千萬別壞了喜事,听到了沒有?!
    楊兼一臉唯唯諾諾,十足不情願,卻沒有法子的模樣,說︰听听到了。
    來人!賊首笑著說︰還不快把小娘子送到喜房去,擺上宴席,熱鬧起來,就讓咱們不醉不歸!
    當下便有幾個盜賊過來,推搡著楊瓚往外走,楊瓚稍微掙扎了一下,賊首憤怒的說︰小娘子,別給臉不要臉!
    楊兼連忙說︰英雄英雄,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兒,讓我這個做兄長的,與她說兩句,勸慰勸慰。
    賊首冷聲說︰快去,別耍花樣!
    楊兼走過去,低聲在楊瓚耳邊說︰盡量拖延,不要打草驚蛇。
    楊瓚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
    盜賊便推搡著楊瓚離開了大堂,往屋舍送去。
    楊整微微蹙了蹙眉,他似乎還是想不起來,只是覺得眼熟,又有些奇怪,不知道怪在何處。
    賊首生怕楊整不領自己的情,勸說著︰弟親不必多慮,弟親與弟妹的好事兒,兄長必然促成,放寬心便是了。
    山寨里登時熱鬧起來,盜賊們準備酒宴,擺上吃食,抱出很多酒壇子,還把嫁妝全都拆開劃分,果然發現了里面的喜餅。
    喜餅可以熱吃,也可以冷吃,涼了食起來也不妨礙,噴香四溢,食盒一打開,那甜蜜的香味登時涌出來。
    盜賊們日常都是吃肉吃糧食,很少能吃到精致的點心,如今看到這些圓溜溜的小喜餅,都十足驚喜。
    你們快看,這是甚麼新鮮的糕點?
    這有錢人家就是會享受!這些子糕點,咱們從來沒見過!
    快嘗嘗滋味兒!
    等一等!賊首突然從外面走進來,說︰先不要食!
    賊首謹慎,拿起一塊喜餅來,雙手一分掰開,他拿起來的正好是沒有餡料的喜餅,是沒有加料的,吃起來不會有任何問題。
    賊首眯著眼楮,將喜餅遞給楊兼,說︰你!說的便是你,你先來吃一吃!
    有餡的喜餅才加了藥粉,沒餡的喜餅吃起來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對于楊兼來說,都有問題,因著喜餅是甜口的
    楊兼偽裝成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賠笑說︰這位好漢,我小人對甜食不服,不能食甜啊!
    呸!賊首喝罵說︰狗屁!這天底下,竟然還有對甜食不服之人?!你們听說過麼?
    聞所未聞!
    沒听說過!
    沒有沒有竟然還有這種不服之癥?
    賊首眯眼說︰你如是不食,必然是這些糕點有詐!指不定是派來圍剿我們的官兵!
    楊兼賠笑說︰好漢您多慮了,小人這副模樣,哪里是甚麼官兵啊。
    那你就先食一塊!賊首將喜餅扔在楊兼面前。
    楊兼低頭看著喜餅,微微眯了眯眼楮,慢慢將掰開的喜餅撿起。
    吃!
    別磨磨蹭蹭!快!
    在盜賊們的催促聲中,楊兼慢慢撿起掉在地上的喜餅,抵在唇邊,緩慢的張開嘴唇,咬了一口喜餅。
    喜餅的香味帶著一股子奶香,口感松軟,並不會因為涼了便硬實,雖然沒有餡料,看起來樸實無華,但口感意外的好。
    楊兼慢慢的咀嚼著喜餅,心想著怪不得便宜兒子吃的滿面紅光,腮幫子都鼓起來,像個小倉鼠一樣,原來自己做的喜餅當真好吃的緊,甘甜可口,又不會膩人。
    楊兼將一口喜餅吃下去,喉結滾動,吞咽下肚,隨著甘甜的味道進入口腔,心竅中登時蠢蠢欲動起來,身體微不可見的顫抖起來,似乎在克制著甚麼痛苦。
    與其說是痛苦,不如說克制著甚麼欲望
    眾人見楊兼吃了一口喜餅,然後沒了聲音,微微垂著頭,身體又在發抖,還以為喜餅有毒。
    賊首震驚的剛要大喝,哪知道下一刻楊兼慢慢抬起頭來,唇角掛著微笑,笑容柔和中透露著鋒芒,說不出來的奇怪,分明還是剛才那張臉,但隱約有些不同,到底哪里不同,賊首又說不出來。
    楊兼手中捏著喜餅,嗓音略微有些沙啞,說︰這餅食甘甜可口,小人保證各位英雄從來沒食過這麼美味的糕點。
    喜餅噴香,散發著糕點的香甜氣息,盜賊們早就想食了,只是賊首太過謹慎,這會子眾人看到楊兼沒事,立刻放松下來。
    賊首抓了一塊喜餅,掰開兩半,這回的喜餅不是原味的,里面竟然加了餡料,正好是咸蛋黃流沙口味,金燦燦的流沙瞬間涌出來,濃郁的香甜氣息撲面而來,賊首吃了一驚,連忙伸頭過去將流沙啜干淨,這一吃,登時睜大了眼楮,說︰果然美味!這餡料細膩醇香,甜中竟然還有幾分咸味,卻一點子也不怪異。
    咸蛋黃流沙的內餡就是如此,都說要想甜,加點鹽,其實就是這個道理,細膩的流沙和咸蛋黃混合在一起,甜咸互相烘托,咸味烘托了甜味的細膩,甜味烘托了咸味的香醇,發揮的恰到好處。
    好吃!這個好吃!
    棗泥的也好吃!我從未吃過這麼細膩的棗泥!
    棗泥的一點子也不苦!
    竟然還有栗子餡兒!我第一次吃到栗子的。
    盜賊們立刻被喜餅吸引了注意力,全都涌過分食喜餅,一人恨不能抓三個吃,生怕旁人搶光了沒有自己的份兒。
    楊兼唇角掛著笑意,猙獰一笑,但這些盜賊為了搶吃搶喝,根本沒沒有注意楊兼的笑容。
    楊兼捧著酒壺走過去,說︰各位英雄,別光顧著吃,飲酒!幸酒!
    賊首吃的歡心,眼看著楊兼沒事,便放下心來,讓楊兼給大家倒酒,一面吃一面喝,盜賊們很快吃的盡興。
    大兄萬歲!!
    咱們跟著大兄,管他狗屁的齊人還是周人,給財幣就可以!
    無錯無錯!
    賊首舉起耳杯︰兄弟們!等我們殺了孔城的防主,拿下孔城,兄弟們便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盜賊們剛要應聲,有人突然一歪,咕咚直接歪在地上,好似昏死過去了一般。
    怎麼回事?旁邊的人嚇了一跳,立刻蹲下來查看,探了探鼻息,卻听到摔倒之人突然打起呼嚕,呼隆呼隆的聲音震天而起。
    哈哈哈,原來是醉倒了!
    真的不頂事兒!
    就這麼幾口破酒,也能醉倒?不要管他,咱們繼續喝酒!喝酒!
    咕咚!
    又有人倒在地上,這回不是喝酒的,他倒在地上,打著呼嚕,嘴里竟然還咬著一口喜餅沒有咽下去,黑芝麻糊了滿臉都是。
    哈哈哈!他也醉倒了!
    呸,都是爛泥!
    奇怪啊!有盜賊說︰他不是好撐千杯不倒麼?
    都是胡說!吹牛!
    大話誰不會講啊!
    咕咚
    咕咚!
    咕咚
    緊跟著又有很多人跌在地上,也有人東倒西歪,困得眼皮子打架,腦袋發暈,眼前的景物直打晃。
    哎呀我怎麼,怎麼也醉了,我還能喝喝酒
    我沒沒喝酒啊
    有的盜賊根本一口酒都沒飲,結果也像是醉酒了一般,扶著案幾晃來晃去,最後咕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賊首瞪著眼楮,似乎終于明白過來不對勁兒,立刻站起身來,他噌的站起來,身形不穩,天搖地動的又跌回了席位上,摔了一個大屁墩,嘴里喊著︰不對!有
    有詐兩個字還沒喊出口,啊呀一聲慘叫,肩膀被人直接踹了一腳,向後揚去,好似一只翻滾的皮球一般。
    怎麼回事!?賊首撞在案幾上,連忙搖搖晃晃的爬起來,說︰你是你?!
    剛才踹了賊首一腳的,可不就是楊兼麼?
    在場眾人東倒西歪,除了倒在地上雷打不動昏睡的,剩下的人也歪歪扭扭,根本不成氣候,楊兼是唯獨一個,兀立在大堂之中的人,鶴立雞群,身材挺拔,大有一種睥睨眾生的感覺。
    楊兼的唇角綻放出一絲猙獰的笑容,伸手捏起一只喜餅,啪嘰一聲,捏的稀爛,輕輕的在掌心里揉捏,撲簌簌的碎渣掉落下來,沙啞又森然的說︰糕點的滋味兒如何?不是誰,都能享用兼的手藝的,只怕你無福消受。
    是你!賊首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有人沒有飲酒,也突然醉倒了,根本不是酒水的問題,而是喜餅的問題!
    楊兼大步走過去,賊首看到他走過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楊兼絲毫不含糊,畢竟他食了甜食,那個瘋狗一樣的楊兼已經從他的心底里放了出來。
    咚
    當胸便是一腳,踹的賊首向後一仰,腦後勺當!!撞在案幾上,楊兼踏上一步,踩在賊首的胸口上,一把拽住他的頭發,拽的賊首慘叫一聲,向後仰頭。
    楊兼另外一手攥著捏爛的喜餅,猙獰的低笑,把喜餅塞在賊首口中。
    唔唔唔賊首使勁搖頭,他已經食了不少喜餅,又被楊兼塞了一塊喜餅,藥粉的藥效上來,根本無力反抗,咕咚一聲倒在地上,也昏睡了過去。
    楊兼嘖了一聲,甩了甩手,抽出一條帕子,仔細的擦了擦手,隨即將帕子嫌棄的扔在地上。
    父親!
    將軍!
    楊兼剛擦了手,便听到山寨里一片嘈雜,是高長恭帶著人殺上了山寨,大軍包圍整個山寨,趁著盜賊們守衛松懈,突襲了進來。
    外面的盜賊大喊著︰有官兵!!官兵殺進來了!
    抄家伙!
    來人啊!快增援!
    但是前面的盜賊喊了半天,根本沒人增援,他們哪里知道,此時吃過喜餅的盜賊全都呼呼大睡,任是打雷下雨,他們完全都感覺不到,更別說是幾句叫嚷了。
    守門的盜賊很快被攻陷,軍隊沖進山寨,控制了整個山寨,楊廣也隨著隊伍上山,急匆匆的邁開小短腿兒往里跑,他本有些個擔心楊兼,哪想到沖進大堂一看
    楊兼鶴立雞群,臉色猙獰而興奮,還用帕子擦了擦手,隨即將帕子瀟灑的一扔,勾起唇角說︰你們來了?
    楊廣眼皮一跳,低頭看了看鼻青臉腫的賊首,看來是白擔心了,因著楊廣有些經驗,一眼便看出楊兼這是甜食後遺癥,立刻找了一只干淨的杯子,倒上水,墊著小腳丫遞給楊兼,說︰父親,飲水。
    楊兼接過杯子,還沒喝水,便听到高延宗奇怪的說︰誒,參軍哪里去了?怎麼不見參軍人影?
    楊兼挑了挑眉,說︰三弟正在洞房花燭?
    洞
    洞房花燭?!眾人全都是一臉迷茫,被楊兼說的目瞪口呆。
    山寨,喜房。
    楊瓚被盜賊推進喜房,他雙手綁在身後,咚!一聲跌在床上。
    盜賊們嘻嘻哈哈的說︰生得真真兒標志,我長得這麼大,就沒見過如此標志的小娘子!
    楊瓚額角的青筋都在蹦,強忍著沒有說話,畢竟大兄讓他拖延時間,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自然要把賊窩一鍋端了,否則實在太委屈自己了。
    況且
    楊瓚眯了眯眼楮,況且這一趟也沒有白走,竟然找到了下落不明的楊整。
    楊瓚想到這里,便听到吱呀一聲,有人推開舍門走了進來,正是楊整。
    那兩個盜賊悻悻然的,十足不甘心,但也沒有旁的法子,只好退出了喜房。
    喜房點著蠟燭,燭火搖曳又昏黃,楊整從外面走進來,燭光照耀在他的臉面上,楊整的面目從左到右橫著一條深深的傷疤,一看便是之前留下來的,差點貫穿了眼目,可見當時受傷有多重。
    楊瓚凝視著楊整臉上的傷疤,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當時二兄保護眾人撤退的場面。
    三弟,快走!
    把兄弟們帶出平陽!向西後退
    以後二兄不在身邊,三弟千萬不可任性為之
    楊瓚還記得楊整與眾人背道而馳,驅馬遠去的場面,夕陽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悲壯又縹緲,直到消失在天地之間。
    你
    楊整肅穆著一張臉面走進來,剛關上舍門,回頭一看,眉心的冷漠都按不住了,略微有些詫異的說︰你你怎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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