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

    那天瘋狂之後,蒲夏下車時雙腿都在打顫,站也站不穩,最後還是謝生一路把她抱回去的。
    想到當時他們可能隨時被人發現,蒲夏簡直後怕,既埋怨謝生胡來,又恨自己不爭氣,扛不住誘惑。
    謝生的欲望強,行事肆無忌憚,她覺得有必要要和他好好談一談。可哪想回到家後,這人沒有一點覺悟,摟著她的腰還想再來。
    蒲夏氣得直接將他關在了門外,讓他自己想到底哪里錯了。然而,謝生的關注點卻全在自己是不是哪里沒“做”好。
    于是兩人一陣牛頭不對馬嘴的溝通後,最後還是沒忍住,隔著門又吵了一架。
    他們好像只有情感、身體上很合拍,一到談論事情的時候就很難說到一塊去。
    想到這,蒲夏就忍不住嘆了口氣。人就不是完美的,你愛他的好,同時就要接受不好的那一面。
    听到她的嘆氣聲,四周的聊天聲立即靜了下來,只有陳玉回過頭,對靠在長椅上的蒲夏問道,“怎麼了?宿舍住不習慣嗎?”
    蒲夏脖子偏了下將頭轉過去,原本和陳玉聊天的幾個女生忍不住微微退了一下。
    自從慶玲找蒲夏麻煩被反將一軍的事情傳開後,蒲夏在眾人眼里的形象瞬間從安靜乖順變成了深藏不露不良了,連到這里上學的原因也被編排的五花八門。但這確實也為她帶來了難得的清淨。
    “沒有,就是在想馬上期中考試要到了。”蒲夏這話成功將眾人注意力轉移。
    其實在這個學校里,人與人之間劃分得還是挺清楚的,一幫像謝生他們混個高中畢業證的,一幫像陳玉這樣卯著勁想要靠成績考出去的。
    但她屬于哪一類呢。如果在前陣子問她,她肯定是後者,但現在她不是那麼確定了。
    她想,謝生應該會留在這里或者去柳城。
    可即便是在比白縣大出許多的柳城,她又能干什麼呢?她出生成長都在S市,生活的環境相差太大了,可以說除了謝生,所有的她都不熟悉。
    蒲夏仰著頭怔怔地看著青灰色的天空,迷茫就像上面沒什麼痕跡但無處不在薄霧濃雲。
    仿佛是有什麼預兆,她的手機響了一聲,她從兜里拿了出來,等看到後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蕭成銘︰夏夏,我已經到白縣了,一會在學校門口等你。
    ……
    蒲夏︰不是說不用過來嗎?
    蕭成銘︰我放心不下你。
    -
    而另一邊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謝生竟然會翹了體育課,跑去周宇浩他們班上催人欲睡的英語課。
    “生哥,你,你朋友這個問題我也解答不了啊,”周宇浩抓著頭發頗為無奈,他更沒想到,謝生會問他這個光棍了18年的人戀愛問題,“你還不如問馬仔,他經驗豐富。”
    謝生搖搖頭,他要是按照馬仔那種談法,蒲夏下一秒就能把他拉黑。
    “我還是覺得問你還靠譜點。”
    周宇浩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說話,“生哥,那我們也別‘我有一個朋友’了行不,你想問的就是你和蒲夏吧。”
    謝生心里咯 了一下。
    倒也不是別的什麼,就是一直藏著掖著,裝作無所謂的事情突然被人這麼直白地提了出來,他才發現,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理直氣壯地覺得自己就是對的。
    頓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謝生才說道,“是。”
    “……你們是兄妹吧。”
    “是。”
    即便心里早已知道這個答案,但親口听謝生說出來,周宇浩還是忍不住問道,“生哥,你到底怎麼想的?”
    “不怎麼想啊,就想和她一塊。”
    “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們要怎麼走下去?喜歡、在一起、走下去是參件不同的事情。”
    謝生覺得自己找對人了。
    “听你剛才說的情況,我覺得你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可能是,怎麼走下去。生哥說實話,你們……認真的?”
    謝生笑了,同時也嘆了一口氣,“我要是真犯渾找刺激,找誰也不會找到蒲夏身上。”
    他向來鋒芒畢露透著光的眼楮垂了下來,盯著桌子上的一個小黑點,聲音很輕,但也很堅定,“浩子,我沒這麼想要過什麼。”
    周宇浩第一次在謝生臉上看到這麼復雜的情緒——執著、無奈,還有深情。
    他小學就認識謝生了,但真玩到一塊得從初中算起。
    在他眼里,謝生總是懶散地應對著外面的世界,好像誰都可以在他身邊一塊玩。但他知道,謝生對誰都沒什麼留戀,來也行走也罷,他都無所謂。
    他的世界誰也進不去,行事隨心所欲,不會考慮後果,更不會考慮旁人。
    就這麼一個難接近,且相當自我的人,竟然會為另一個人露出這一面。要說沒有動容,是不可能的。
    周宇浩自覺作為朋友,此時應該勸一句,但一想到這兄妹倆在一起時身上那強烈地容不下任何其他人的磁場,勸分的話無論如果也說不出口了。
    “生哥,我覺得蒲夏現在應該是迷茫吧,畢竟你們的關系……比較特殊,你說不想分開,但真的可以嗎?我記得蒲夏不是白縣人吧,她畢業了是不是還要回家,她還有家人吧?你們到時候怎麼辦?……”
    周宇浩一連串的問題像是抹掉“理想”濾鏡的橡皮擦,現實一點點露出了猙獰的真相。
    對啊。
    如果蒲夏要回去,那他要怎麼辦?
    謝生心里突然涌上了恐慌,他想起了小時候對于蒲明離去不可挽留的無力感。
    令人無比煎熬的英語課終于結束,謝生飛快地走出了教室了,他急切地想要抽一支煙,想要盡快規劃一個能容得下他們的未來。
    白縣太小了,可柳城對于蒲夏來說就夠大了嗎?
    他一直覺得無論多麼精美的花房都不適合他的玫瑰花,可當他真的想要擁有她時,才發現自己也造不出那完美的花房。
    ……
    謝生在天台抽了一根又一根煙,直到天光變暗,他才下樓。
    他想去找蒲夏,然後抱住她,汲取一點力量。
    可當他買了些吃的,回學校往她宿舍走的時候,卻在學校門口看到了蒲夏在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說著什麼。
    突然間,他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緊緊皺了起來。
    煩躁、憤怒、恐慌就跟被人狂搖後開罐的汽水,一瞬間噴涌而出。
    只因為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與這里格格不入的氣場,同蒲夏身上一樣。
    此時此刻,他們站在一起,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們不屬于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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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茫才是真正的賢者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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