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

    比起帝王之宮,這兒更有鬼蜮魍魎之形貌。
    成武帝亦是武帝,名涂修霆,從他登基到現在完全掌控大胤王朝的權利,用了短短不到七年的時間,便將那些個心有不甘的下臣調教的服服帖帖,倒也不是因為涂修霆的治國之道,而是武帝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還是一個睿智狠厲的暴君,不同于歷史中那些只好享受的昏庸暴君,涂修霆的暴來源于他的處事手段,血腥殘忍、不留余地,但他卻也有著常人難及的治國之道,雖手法殘酷,可最終帶來的結果卻堪比盛世。
    例法嚴苛,治世之安;以暴治國,崇武抑文。
    這便是現在的大胤王朝,是涂修霆掌控的天下江山。
    不過,即使涂修霆有治世之才,但因其過于殘暴的做法,卻還是惹來了不少文人墨客的口誅筆伐,但多數人到底還是驚懼于涂修霆的暴君之命,只敢私下里一吐為快,至于明面上卻是比誰都慫,而涂修霆這暴君的名頭,也是因此坐實。
    此刻,那個叫天下人都懼怕的男人,正靜靜坐在書桌前,手邊是一堆朝臣們上奏的竹簡奏折,每一份幾乎都有人小臂那麼粗,在幽幽的燭光下,那些竹制的長板泛著微暖的光。
    呵,廢物。
    涂修霆語氣平淡,卻無端令人生怖。
    似乎是覺得手中的奏折不堪入目,他隨手一扔,起身往窗邊走去。
    在那兒的檀木雕花幾上,正擺著今日被黎國上貢的白玉蓮花。
    涂修霆也不知道自己是突然抽什麼風,只是見著這株顫抖的蓮花,心中沒由來的升起了幾分趣味兒,這才叫下人給留在了無極殿內,不然若是按著他以往的性子,甭管是不是什麼珍寶,只要他沒興趣,都被丟在國庫中落灰,即便是曾經那些小國上貢的珍奇獸類,若是沒有足夠生存下來的能力,也會被他扔到獸園之中做了他那些愛寵的養料。
    但這株蓮花,卻是一個意外。
    坐在榻前,涂修霆靜靜打量著這株白玉蓮花。
    此前在宮宴之上,到處都是管樂之聲,殿內燭光的暖黃幾乎沖散了蓮花的嫩白,而此刻處于寂靜的寢宮內,涂修霆這才生出幾分細細品鑒的念頭。
    裝著白玉蓮花的玉瓶也是上好的青玉,其中紋路自然,恍若天成,隱約可見山河湖海的形狀,乍見一眼,便是貴氣與仙氣並存,可若是再抬眼瞧見了那瓶中的蓮花,你便會曉得什麼叫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只見瓶口立著的白玉蓮花周身無葉,只單單一株睫干,端是一種清亮的綠色,約麼不到一尺,在睫干的盡頭,便綴著一朵向天而生的重瓣白蓮,亭亭玉立,數片花瓣圓潤且弧度優美,那種干淨的白色,白到發光,即使是殘忍暴虐的涂修霆,看著這般純淨的白,也被晃了幾分神思。
    在花瓣中央,花蕊是華貴的金黃,卻還有些澀澀的鮮嫩,生的小巧玲瓏,像個害羞的姑娘,緊緊蜷縮在重瓣之中,不願露出頭來。
    這廂武帝靜靜打量著,可被看著的白渺卻一點兒不自在。
    即使在遲鈍,他都能感受到涂修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花蕊之上,作為上輩子接受過九年義務制教育的白渺來說,花蕊相當于什麼?當然是相當于他的私密小器官啊!這樣被暴君毫不顧忌的打量,那樣熾熱專注的目光,燒的白渺燥的慌。
    于是,涂修霆忽然發現,自己看著看著,這白玉蓮花的花瓣倒是逐漸縮緊,似乎是想要將其中嫩黃的花蕊完全包裹起來。
    這還真是有趣,涂修霆掌權這些年來,不但上得朝堂更是打得了戰場,什麼稀奇之事沒有見過,可是小白蓮這樣的稀罕之事,卻還是頭一回見,眼見這白玉蓮花的重重花瓣縮成了個大花苞的樣子,武帝挑眉,將伺候在周邊的下人盡數屏退,少了身邊那些惱人的氣息,武帝這才覺得心間舒暢。
    白渺心中害羞,這是難以受他控制的心理反應,而花瓣本就是他的半身,自然會受其影響,緩緩閉合,可那武帝的眼神鋒利又殘忍,其中滿是趣味,白渺還真怕這人下一刻就拔光了自己的花瓣。
    那樣的目光還在持續著,白渺只能強忍不適,假裝花瓣閉合只是因為夜間的到來,就像曇花擇時開放一般。
    在這樣高壓的目光下,白渺倒是忽然冷靜了下來,能更加真切的思考自己的處境。
    從之前的宮宴到現在,白渺都覺得渾渾噩噩,自己渡劫失敗,一睜眼便換了歷史朝代,此前在大殿之上听到的大胤、黎國、成武帝之名,都是白渺不曾再過去的歷史課中看到了,此刻他倒是能確定自己重生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朝代,無關前世的任何歷史。
    可這更是未知,讓初到這里的白渺只有滿心的迷茫,再加上身側有個不知深淺、名為暴君的武帝虎視眈眈,白渺只覺得自己未來的前途只怕是不會好過。
    據白渺觀察,這個時代同秦漢有著異曲同工之處,人們多是穿曲裾深衣,其中摻有木屐廣袖、峨冠博帶,光看外形確實有種風流之士、簪纓望族的氣度,手中持的也是竹簡之流,光著深宮之內,僅白渺所見之處,多是此種裝扮,同魏晉時期的人物有些相似,但細節之上卻新生了大胤的風格特點。
    不過武帝此人卻是其中的異類,光看其體魄便知武帝擅武,因而即便是身披龍袍,他內里的穿著都是箭袖、褲褲,腳上是套著鹿茸皮靴,倒是頗有那草原之上的風光,周身野性的氣勢被無限放大,搭著肩上的龍袍,沒有絲毫的怪異,反而多了些肆意之勢。
    眼下,白渺深處無極殿之內,別無他法,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第004章 刀疤
    在白渺裝死的時候,涂修霆動了。
    他單手拿起玉瓶,帶到了雙龍戲珠的屏風之後,而在那屏風之後,則是冒著白霧的玉石澡池。
    許是覺著手中的蓮花好玩,涂修霆便將玉瓶放在了池邊,自己則是稍退幾步,抬手拉了拉房梁上垂下的長繩,不一會兒便進來兩個低頭垂眉的內侍,小心翼翼上前,為武帝褪下了身上的衣袍。
    此刻,武帝未戴宮宴之上的冠冕,烏發散落在身後,玄衣滑落,露出了魁梧強健的軀體。
    兩側的小太監為武帝褪下衣服後便匆匆告退,頭也不敢抬一下,畢竟武帝洗浴時厭惡有人身邊伺候已經不是宮中的秘密了,凡是想活的久的人,都不會在此刻湊上前來,不然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武帝砍。
    大胤的成武帝掌權七年,現下也才二十五剛到,但他的身型卻不像時下世家子弟那般單薄,比起文人的薄弱,涂修霆身上覆著一層肌肉,是恰到好處的健碩,且其深蜜色的肌膚上,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單白渺看著都覺得心驚,這具軀體上不少傷口都是位于能絕人性命的位置,可偏偏武帝卻都挺了過來,只能說著暴君的命硬過旁人啊!
    不過,最叫白渺驚異的卻是位于武帝大腿後側的一塊傷疤,那里傷口的形狀不像是戰場所致,反而同被尖刀活生生剜去一塊肉般,猙獰的厲害,即使看得出那傷已是久遠年歲之前的事,但現在那疤痕依然明顯,像是條劇毒的蜈蚣盤踞此處,為武帝增添了神秘的危險。
    不過,對于生長在和平年代的白渺來說,這樣的傷口,當時該有多痛啊!只是想一想,白渺都覺得頭皮發麻。
    隨著涂修霆將胯間的褻褲褪下,白渺恨不得把自己的眼楮珠子摳出來,雖然他現在也沒有眼楮。
    涂修霆的位置正好站在玉瓶的正前方,因而在褻褲掉落的瞬間,還在偷偷觀察武帝的白渺便是將男人身上的一切看在了心里,只能說人比人氣死人,哪怕白渺是妖也一樣!即使他心里想著辣眼楮、要不看,可實際上還是忍不住偷偷看去,心中還暗道武帝太過天賦異稟,不但人生的高大,連那處也大的厲害,旁的男性怕是看一眼都要羞憤欲死。
    白渺看了看武帝,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算了,自己也是羞憤欲死中的一員,比不得、比不得啊
    不過武帝生的倒是真的高大,就白渺目測,大約都是超過一米九的,放在現代妥妥的模特啊
    涂修霆赤身下水,霧蒙蒙的水汽染濕了他的鋒利的眉眼,沖淡了身上的凜冽。
    他抬手將不遠處的玉瓶拉到面前,連帶著周身的霧氣也氤氳了白渺身上的花瓣,潔白之上帶著細小的水珠,緣此幽幽淡雅之香也緩緩溢出,充斥在涂修霆的鼻間。
    這股香很淡,若是不仔細感受,就會錯過,而涂修霆卻是在聞到這股淡香後,感覺心底的燥意減淡了。
    早在很多年前,武帝涂修霆便會心生暴躁,這來源于他不願踫觸的童年,也來源于這盡是腌的後宮。
    也還有點用處。
    水汽之下男人的嗓音少帶了柔和,他的指尖再次觸上花瓣,熾熱的溫度貼在了白蓮微涼的花瓣之上,肉眼可見的顫動從花上傳來。
    見此,涂修霆眼里的光閃了閃,倒也不多動作,只是將注意轉移在了洗浴之上。
    少了男人的目光,白渺終于能小小的放松些心神了,不得不說,這位睿智的暴君就是不一樣,每一次被對方盯著,白渺都會有種無處可逃的驚懼,仿佛自己全身的偽裝都被識破,而自己只能全裸的被對方看頭,從頭到尾、從皮到骨。
    但幸好,現在的他都是原形、是一株被上貢給武帝的白玉蓮花,若真是變作人的模樣,白渺才是真正的無措。
    第005章 夜半吸龍氣
    洗浴之後,武帝披著外袍便上了榻,至于他感興趣的小蓮花,也被他放在了床頭的錦櫃之上,倒是伴著寂靜的夜色,清淡的蓮香逐漸濃郁,讓原本燥郁的涂修霆升起了倦意。
    看了看夜里搖曳的蓮花,那花瓣還是半攏的模樣,涂修霆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微勾,卻是翻身躺下。
    夜還長,在武帝躺下不久後,白渺听著那人逐漸趨于平穩的 吸,這才敢偷偷吸收龍氣。
    山野精怪修煉,尤其是草木者,多是吸收日月精華,除此之外,在白渺那個世界,植物類的妖精還真沒有什麼其他好法子能修煉,而他因著曾經跟著老道走過一遭,知道的比旁人多些,便是同有大氣運者多接觸,也能有利于修煉。
    倒也不是什麼吸收旁人氣運的歪門邪道,而是在大氣運人身邊吸收對方溢出的殘余氣運,若是能同大氣運者交好,更是有助于修煉,而白渺上輩子所存在的那些精怪妖物,本就多了凡人沒有的機遇,為了能更好的存活、為了能日後修煉成大妖被天道承認,是萬萬不能行事有惡,否則就是雷劫那一關都過不去。
    當然,像白渺那種咸魚妖精被天劫 沒的,只是少數。
    不過上輩子,白渺就是到死,也沒能見過幾個氣運強盛的人,因而後來他對自己修煉的事情就不再著急;可現在重生到了大胤,他又在帝王的身邊,武帝身上的氣運就同這個世界的龍脈一般,紫氣沖天、濃郁惑人,除了其中若隱若現的暴虐之氣,這世上大約也不會有氣運能比武帝強的人了。
    所以,在武帝身邊修煉,于白渺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白渺運轉起體內少的可憐的妖力,一點點的將附著在武帝身上的龍氣往自己身邊勾。
    若是此刻無極殿內有人,便會瞧見那錦櫃上的蓮花花瓣散發出淡淡的幽光,微不可見,卻也在黑暗中勾人的厲害,星星點點的微芒散溢、聚攏,像是有生命體的微粒。
    而處在光點之中的白渺,也是舒服的厲害,武帝身上的龍氣雄厚濃郁,純粹正統,每一次吸收倒是一種戰栗到腳尖的舒爽,即使他體內的妖力還是少的可憐,但那種充盈感卻逐漸填滿了白渺的心神,讓他枯竭的妖力仿佛被甘泉滋潤。
    真不愧是帝王之尊啊
    白渺默默想到,或許他能重生到這個世界,也是一個新的機緣,不然在現代社會,他哪里能見到這樣大氣運的人,而現在的情景,倒是方便了他之後的修煉只要他能繼續呆在皇宮之中。
    這邊白渺默默吸收龍氣修煉,睡夢中的武帝卻並不安穩,夜里光線暗淡,無極殿內只有一個燭台還染著微弱的光,而武帝的額上卻浮現出了冷汗,利劍般的眉毛緊緊皺著,邪佞陽剛的臉龐生出了幾分被噩夢緊追不舍的猙獰。
    在武帝 吸急促的瞬間,白渺便感受到了,就連他勾來的龍氣,也染上了癲狂之狀,在無極殿能橫沖直撞,難受白渺的操控。
    心頭的雜念繞了一圈,白渺想著為了自己更好的吸收龍氣,倒不如現在幫武帝一把,既成全了對方,也能方便自己。
    想到這里,白渺釋放出自己好不容易聚攏了些的妖氣,夾雜著淡淡的蓮香,飄飄悠悠的武帝身側靠去。
    那是半透明的純白流光,在夜里閃爍著微末的不凡,一點點的籠罩在武帝的身上。
    被噩夢困住的武帝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不知名的溫暖與清涼,沖散他內心最深處的、難以忘懷卻又充滿屈辱與憎惡的記憶。
    淺淡的蓮香勾人的厲害,它們逐漸消散在武帝的鼻間,安撫了他不安的心,也讓那充滿黑暗的夢有了些他不曾擁有過的平和,甚至寧靜。
    第006章 涼茶澆花蕊
    這一晚的睡夢對于涂修霆來說,意外的舒服,沒有鮮血、沒有謾罵,那些追逐在他身後的骯髒,似乎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散了,或許這是他記事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
    不過即便再舒服,帝王也不能貪覺。
    卯時一到,涂修霆便習慣性的醒來,他身上的衣袍被蹭開了半截,露出了結實的胸腹,一段陰影隨著肚臍隱沒在褻褲之下,而縈繞在他鼻間的蓮香,卻時時刻刻紛擾著他的心神。
    偏頭看了看立在錦櫃上的白玉蓮花,涂修霆越覺得自己留下這個小白蓮是對的,雖然用處不算大,但那味道卻是實打實的能驅散他心頭的陰霾。
    清淡如水,雅香勾人。
    武帝起身,門口候著的內侍一個接一個的陸續進來,捧著龍袍、濕巾、冠冕他們一一排開站著,垂眼開始為這個王朝最尊貴的男人梳洗。
    此刻,無極殿外的天還是昏沉的,濃重的黑藍暈染在天邊,即將升起的紅日隱隱在雲端映出的橘紅。
    武帝對于此時起床,已經習慣了。他身為帝王,即便他是人人口中又敬又懼的暴君,但只要有這一層身份的存在,有些事情就必須抗在肩上。
    衣擺微動,梳洗好的涂修霆少了些肆意,多了些威嚴,劍眉入鬢,眼尾眉梢都是寡淡的冷意,健碩的身軀套著黑龍裾袍,不怒自威的氣勢幾乎到達了頂峰。
    涂修霆轉身,深深的目光落在了那株不見動靜的白玉蓮花之上,他心中一跳,也不知怎麼想的,竟時伸手沾了點涼茶中的茶水,將那微涼的水珠點在了蓮花的花蕊之上。
    噌。
    見手下那嫩白的花瓣一顫,連中間精細的花蕊也隨之一抖,武帝心情大好,背著手準備去上朝,還吩咐了內侍要好好照顧這蓮花。
    至于睡懶覺忽然被驚醒的白渺,心情就不那麼好了。
    他昨夜修煉了半宿,但因為妖力薄弱,加之又用部分妖力安撫了武帝,自然是需要休憩的,可偏偏此刻天還沒亮,他便覺著自己的小器官被一陣涼意包裹,那刺激的呀,驚得白渺瞬間清醒,這才發現是武帝閑來無事,將那涼茶的水珠滴在了自己的花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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