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

    宣平侯啊涂修霆手執竹簡斜靠坐在羅漢榻之上,一腿曲起,散開的衣襟隨意的搭在他的腰腹之上,正好露出了線條輪廓深邃的腹肌,在那袍服之下蔓延到深處,隱約能見一抹黑色的叢林隱沒其中,朕都還沒找他的麻煩,這倒自己將把柄送上來了?
    主上,宣平侯的長子趙易安同畫中人有三分相似,宣平侯謀劃著將人送到宮中,而那侯府世子也答應了。夜歧離開後,伺候在武帝身邊的暗衛又換回了原來的那幾個。
    白渺一听來勁了,這是就是傳說中的替身梗嗎?畫中的人是他自己,而宣平侯讓自己的兒子進宮,打著什麼算盤,白渺就是用自己的花蕊想也能想到,不過就是不知道武帝是什麼想法
    一想到有個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人即將被送到武帝的面前,白渺那股勁兒卻又忽然泄了,反而生出了一種不上不下的感受,就像是一小小的魚刺卡在了喉嚨里,雖說不至于卡死人,但東西就在那里,叫人難受的厲害。
    趙易安也想同他比?涂修霆冷笑,語氣中滿是不在意。
    而心中郁郁的白渺,听到武帝的這句話,卻又忽而開心了幾分。
    主上,據屬下所察,幾個月前趙易安還痴戀宸安王,而今態度轉變之快,恐怕有詐。
    宸安王涂修譽豐是武帝涂修霆的佷子,至于宸安王的母親則是長公主涂修茗淑,在涂修霆繼位後所殺的第一人便是長公主涂修茗淑,而這原因便是源自于武帝的童年記憶那一塊從大腿後側剜去的肉。
    所以武帝對于那些個名義上的兄弟姐妹中,最恨人便是涂修茗淑,在他繼位後,命人用刀將涂修茗淑千刀萬剮,看著那女人從最開始的高高在上,到後來的苦苦求饒,直到最後失血過多而亡。
    武帝覺得很可笑,兒時的他也曾跪在地上求他們,可是他們中又有那一個人願意放過他呢?他們都笑著看他從腿後剜出一塊手掌長的軟肉,笑著說他沒有僧人割肉喂鷹的大義凜然、慈悲憫人,可是誰又知道他當時的痛呢?
    若不是當初阻攔的朝臣太多,武帝倒是想將涂修譽豐一起殺了,但到底最終留了一手。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這宸安王涂修譽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涂修霆早幾年便知道那小子在暗中謀劃造反的事情,可惜腦袋不靈光,到現在也是個一事無成的,對于武帝而言這樣的人都算不上敵人,就像是貓逗老鼠一般,宸安王的存在,完全就是武帝給自己的無聊生活中找的樂子。
    不過現在,涂修霆的七分興趣都落在白渺身上,至于剩下的三分則是在削藩之事上,宸安王壓根兒就落不在武帝的眼里,只能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徒增笑料。
    先別管了,暗中監視著就行。武帝百無聊賴的捏了捏白渺的花瓣,冷笑道︰朕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名堂。
    第032章 準備
    從那日趙易安重生到現在,已經過了小半月,恰逢今夜在宮中設宴,宣平侯便打算借此機會將趙易安帶到武帝面前露露臉,若是能被武帝收了,宣平侯的爵位便一定能保住。
    而趙易安對于自己即將委身于人沒有絲毫的厭煩,甚至滿心都是興奮,不斷想著日後他要如何被武帝寵幸、想著日後那些個榮華富貴都是多麼的觸手可及
    甚至于他想到了武帝偉岸的身軀,便覺得下身發燙,上輩子同宸安王嘗過了男子之間的快樂,便叫趙易安食之入髓了,比起同女子行房事,他更加偏愛于被雄壯的男人壓在身下,而上輩子臨死前見過的武帝,便是他現在心中最喜歡的模樣。
    至于那身板瘦弱、銀槍蠟頭的宸安王,早被趙易安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這幾天宸安王涂修譽豐也發現了不對勁,此前他倒是時常去宣平侯府上尋趙易安玩樂,但如今宣平侯世子卻躲得厲害,對宸安王的示好視而不見。
    對此,宸安王自己也是個驕傲的,他本就是看上了趙易安那副皮囊,眼下見那人對自己不假辭色,宸安王便立馬換了對象,反正以他的身份,什麼樣的美人得不到?
    *
    午間,趙易安便老實的呆在屋里,想要好好打扮一番,最好能叫武帝一眼就驚為天人。
    上輩子趙易安見過那白發少年的模樣,美是真的美,那是一種仙氣中雜糅著妖性的美,但趙易安自問也不差,畢竟他在皇都內同第一美男子宸安王也算是平分秋色,不然涂修譽豐那家伙又怎麼願意耗費一番功夫將趙易安換到自己的王府之中?
    只不過比起那少年的脫俗i麗,趙易安卻更多的是世俗的煙火氣,但凡一句螢光之火豈能與皓月爭輝,便能道出兩人的差別,只可惜趙易安卻看不清自我,只能徒增笑料。
    趙易安記得很清楚,在他臨死那日,白發少年在長發上挽著一火紅的緞帶,穿的是一身月牙白的長袍,邊角繡著淡色的花紋,看起來清淡而干淨,卻能極好的透露出一種純淨的美。
    故而早在幾天前趙易安便吩咐了制衣鋪子連夜加工出一件,除此之外上輩子他曾听宸安王府里的人傳言,說是武帝喜歡白發少年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那人身上總帶著清雅的淡香,叫人聞著卻絲毫不膩,能夠大大緩解武帝暴虐的情緒。
    為此,趙易安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專叫府中擅長調香的嬤嬤為他調了一款同上輩子那些人口中傳出形容最為貼近的一種,雖然趙易安自己不知道真假,但若是真的,能多這麼一個籌碼,還是值得的。
    總之,趙易安是將一切都想的極好,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日後他成為武帝嬌寵時的威風
    但他始終沒有正視過自己一個從不被看在眼里的贗品憑什麼同武帝手中的珍寶爭?
    *
    今日有晚宴,白渺一早就知道的,但同樣的,他也一早就發現武帝心情極其不妙。
    涂修霆不喜歡的日子有很多,比如說他的生辰,也比如說今天。
    今天明面上是大胤皇朝規定的宣慶之日,但實際上也是他那洗腳婢母親的忌日,若是說涂修霆是覺得心里孤苦,那倒也不必,他只是覺得惡心。
    就像是冷宮中的生活,遲早能把一個人逼瘋,更何況他那洗腳婢的母親本來就不是個清醒的人,否則也不會在一個重視血統、家族的後宮中誕下一個雜種的孩子。
    在涂修霆出身後,他幾乎沒過過幾天好日子,他母親只是將涂修霆當做一個可以讓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工具,只要餓不死就行,這也是涂修霆小時候瘦瘦小小的原因。
    而當涂修霆稍微大了點,他母親眼見飛上枝頭無望,便將一切的怒火撒在了孩子的身上,非打即罵,或是用點燃的香燭烙在涂修霆瘦弱的胳膊上,哪怕自己的孩子已經哭叫著抽搐了,他的母親也從來沒有留手。
    于是後來,涂修霆學會了忍耐,因為他發現他哭的越厲害,他母親下手也就會越狠。
    第033章 宮宴(上)
    後來,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天涂修霆好不容易去幫太監宮女們做事,換回來了兩個饅頭便往冷宮里拿,然後他的母親又生氣了,直接將涂修霆一腳踹到了樹下,手中拿著她自制的、用麻繩皮革捆程度鞭子往涂修霆的身上抽,那是蘸了辣椒水的鞭子,一鞭一鞭能疼到骨子里,那時的涂修霆忽然不知哪里生出了勇氣,爬起身來便推搡了一把他的母親。
    然後是一聲尖叫,折磨了他五年的母親跌倒了冷宮的廢井之中,雖然沒死,但也摔了個半殘。
    那一刻,涂修霆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種難言的快樂他不用再被打、被折磨了。
    他人小心狠,在決定的那一刻,便用木蓋將廢井擋了去,再加上冷宮幾乎是沒有人跡,任憑他母親叫破喉嚨也無人前來。
    但涂修霆心中還是念在對方是自己母親的份上,他只是不曾喊人來救她,但每日里他辛辛苦苦換來的食物,依然會用繩子吊著送下去,不過他母親沒能熬下來,一個月後便在廢井中死的悄無聲息。
    在得知井下之人死後,涂修霆覺得很放松,沒有難過、沒有悲哀,有的只是一種心靈上的舒適。
    直到後來,他有權勢了,才讓人將那一句骸骨從廢井中取了出來,隨便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置,至于旁的,他卻是一點兒也不想做。
    只可惜大胤每年的今日都有盛大的宮宴,而涂修霆心中對此卻是極為不喜的,畢竟這個時候他就很難不想起兒時令人惡心的回憶,尤其是在他母親生產的這個日子,他受到的虐打也幾乎是成倍的。
    但這到底是大胤王朝流傳下來的傳統,涂修霆就是再厭惡,也不得不咬著牙接受。
    于是到了宮宴這日,他只能冷著臉,面前是華麗的佳肴,可他的眼角里卻只能瞧見放在自己身側的小蓮花。
    涂修霆生怕桌子上的葷腥、酒水燻到了自己的小蓮花,便專門在自己身側支了一個檀木架,其上還鋪著華貴的絹綢,正中間放著他的小蓮花,視野也是剛剛好,能瞧見大殿中的歌舞。
    不得不說,在武帝懷疑他的白哥哥同小蓮花有關系後,他在對待白玉蓮花的態度上,同對人一般無二。
    對于宮宴上的歌舞,武帝沒有絲毫的興趣,眼神中盡是頹靡冷郁的光,只是偶爾瞧見小蓮花顫動的花瓣,才會嘴角勾出笑意。
    *
    而此刻正看著宮宴上歌舞的白渺,則是絲毫不在意自己被武帝揭出老底,反正他在武帝面前該暴露的也都暴露了,除了在現實中化形,幾乎沒啥秘密可言,倒不如借此在武帝的庇護下過的更加自在。
    白渺還記得自己初來大胤便是在一場宮宴之上,不過那時他心中都是思考未來的雜思,哪有什麼心思去看啊,而今到現在,竟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年,這大半年里他幾乎做到了花生巔峰,被大胤的成武帝寵到了心里,睫干泡著最好的泉水、身下坐著最好的瓶子,夢里更是同武帝稱兄道弟,還有什麼人能比的過他?就連龍氣他都吸的理直氣壯、欲仙欲死,怕是沒幾個妖能活成他這樣的。
    不過,就在白渺回憶從前的時候,他忽然眼尖的發覺在大殿的一側,站著一白衣的青年,大約二十出頭的樣子,一身月牙白的長袍,長發被一火紅的緞帶輕輕挽住,整個人倒是透出一股仙氣,但眼楮里光芒卻過于貪欲。
    但這並不是吸引白渺的點,真正吸引他的是因為白渺在那青年的身上看到了輪回的氣息。
    沾染了輪回氣息之人,便是重生者,白渺只听老道淺淺提過幾句,卻不想在另一個時空能夠真正的見識到。
    第034章 宮宴(中)
    此時,大殿之內的歌舞已經進入了尾聲,在最後一個舞女退場的同時,白渺眼中的那位重生者便提著一支純白的蓮花走到了大殿中央。
    這人正是重活一世的的趙易安。
    上輩子趙易安後來的那些日子都是在宸安王府中度過的,倒是曾經听宸安王提過幾句,說是武帝很是喜歡一株小國上貢的白玉蓮花,因而今日為了能夠勾引成功,趙易安便想著借用上好的蓮花為武帝獻舞一支,這舞也是他在歌舞教庭中學了許久的,他有信心能一舉多得尊位上那人的寵愛。
    趙易安走上前來,並不言語,只是欠身一拜,明明是青年人的體態,卻叫他走出了扶風弱柳的姿勢。
    白渺看的心頭一跳,只覺得這人違和的厲害。
    而半闔雙眼的武帝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宣平侯世子,那個同白渺有三分相似的趙易安。
    涂修霆興致缺缺,只覺得趙易安那同白渺的三分相似都掩蓋不了此人皮囊之下惡臭的靈魂那樣充滿欲望的眼神,里面皆是對不屬于自己東西的覬覦,以及貪婪,還有那種浮于表面的喜歡
    那些都是武帝討厭的神情,他甚至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不過,當武帝的眼神落在自己那株不斷抖著花瓣、甚至想要轉動花枝的小蓮花時,心中一頓,眉眼間閃過了幾分好奇小蓮花對趙易安很感興趣嗎?但隨之而來的卻是煩躁這趙易安有甚好看的?看他還不如看看朕呢!
    這般想著,涂修霆的身體坐直了,他一手將花瓶連帶蓮花攬到了懷里,抬眼落在了大殿中準備舞蹈的趙易安身上。
    此番變故,並不影響白渺觀察這位重生者。
    而殿中的趙易安見武帝忽然直起了身體,心下一喜,覺得自己勝利在望,畢竟之前的宮宴時武帝幾乎都沒有變過姿勢,可是待自己一上台後那人便忽然坐直,這不是對他趙易安有興趣還能是什麼?
    于是趙易安表演的更賣力的。
    隨著他抬手輕點,那支蓮花在空中顫了又顫,絲竹管弦的靡靡之音逐漸響起,像是雨擊竹林,幽寂空鰲br />     而趙易安也不愧是大胤能排得上名號的美男子,他一襲白衣自帶仙氣,動作間飄忽卻也有種男子的健美,每每回首更是將一雙黑亮的眸子往武帝的身上撇,宮宴中再坐的都是人精,又怎麼猜不出宣平侯世子打個什麼注意。
    不過不少人都是抱著觀望的態度,畢竟武帝那樣的性子,他們可不覺得宣平侯打的算盤能成。
    但宣平侯本人卻不這樣認為,在看過那副從宮里弄出來的畫像後,他再看看自家長子費勁兒打扮過後的模樣,這一刻宣平侯的想法倒是同趙易安的重合了武帝對趙易安有興趣!
    若是涂修霆知曉了,必然要氣極反笑,只能說有的人太會幻想了。
    不過認真觀察的白渺自然是沒有注意到大殿之上的暗流涌動。
    他記得曾經老道說過,能重生者都是大氣運的人,要麼本身就功德加身、要麼是祖先功德的蔭蔽,但趙易安明顯不屬于這兩者之一。
    不過老道還提過一種法外的特例,屬于瞎貓踫上死耗子比如在某種特殊的時刻滿足了某種特殊的條件,便能獲得重生,但這樣的情況往往少之又少,條件也比較苛刻,只能說趙易安算是運氣好的。
    確實,趙易安重生一事于他自己來說是好運的加持,若是他能本分的自己活自己的,不要摻和進來,他這輩子雖說不上大富大貴,但也能後生無憂,可偏偏他貪心不足蛇吞象,硬是要插足宮廷、妄圖蠱惑武帝,最終的結果只能是不得善終。
    第035章 宮宴(下)
    一曲罷了,趙易安身子傾斜,純白的長袖灑在地上,蓮花花枝微顫,在地上映出一道灰色的影子。
    而他的眼神,則是落在了武帝身上,一寸寸描摹著那人高大的身軀,單是看著,趙易安便覺得自己小腹生火,一股欲念逐漸升騰。
    涂修霆握著瓶子的手一緊,他面色瞬間變冷,大膽,誰允許你拿這樣的目光看著朕的?
    瞬間,大殿上寂靜無聲。
    武帝的性格本就是捉摸不透,這段時間也是因為有小蓮花的緣故,才叫他沒有發些莫名其妙的火,可趙易安那滿是情欲的眼神卻令武帝惡心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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