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

    白渺也是無聊的厲害,才覺得替武帝翻折子也是一種打發時間的好法子。
    不過翻著翻著,白渺就時不時的看看折子里的內容,再探頭探腦的瞧瞧武帝寫了什麼批語,而涂修霆對此絲毫不在意,只是會在白渺擋住自己視線的時候輕輕捏捏對方的臀,再輕罵一句淘氣。
    對于時不時捏在自己屁股上或腰間的大手,白渺已經習慣了,絲毫不在意,眼楮卻還津津有味的往折子上瞥。
    瞥著瞥著,白渺發現了了問題,陛下,百姓們不燒石涅嗎?
    煤炭在古時候又名石涅,原本白渺是不曉得的,但在奏折里見的多了,上下文意猜測一番,便是八九不離十了。
    就剛才白渺瞧見了四五個折子里,多是官員們上奏有關于冬雪凍死百姓的事情。大胤國土遼闊,物資豐富,但身處于底層的人卻不在少數,他們大多只能勉強維生,就是過冬也只能省著石涅,只為來年的冬季還能繼續堅持;再者,便是在有些石涅足夠的家里,因著冬日寒冷,夜里那石涅燒著燒著便自己熄滅了,不少人無知無覺的凍死在了睡夢中,這般情況屢見不鮮。
    燒的,涂修霆按住了白渺躁動的小腦袋,解釋道︰但有的人家買不起石涅,有的人家燃不起石涅,還有的人家燒不夠石涅。
    買不起、燃不起、燒不夠真實直白的描述了眼下大胤的狀況,而白渺也非蠢笨之人,听了武帝的解釋便通曉了其中的意思,買不起是因為窮,燃不起是因為夜里石涅總是熄滅,燒不夠則是因為石涅燒的不夠旺,若是能改良一下大胤的石涅,說不得能改善好些個人家的情況。
    陛下讓那些官員自己想,他們能想得出來嗎?白渺凝眉,在腦子里搜刮著自己上輩子的知識。
    哼,多是酒囊飯袋,怕是什麼也不清楚。涂修霆冷笑,他住在冷宮里的時候都是自己燒石涅的,那會子因為冷宮奉例有限,他能討上幾個巴掌大的石涅就算運氣好了,整個冬日湊湊合合的過,用那些個冷宮里的被單床單裹一裹,哪管髒不髒的,能保住他度過這個冬日就行。
    那種刺骨的寒冷,就是現在的武帝回想起來也是心有余悸,卻不得不嘆一聲自己命硬,否則又哪里能遇見自家的小蓮花呢?
    不過一低頭,涂修霆看到了白渺輕皺著眉頭,不由得輕笑,渺渺想什麼呢?
    想石涅啊白渺思考的時候總會不知覺的嘟唇,那粉粉嫩嫩的顏色上帶著瑩潤的水光,恍若流動的妖精能把武帝引上鉤。
    想石涅做什麼?涂修霆不知何時放開了手中的毛筆,雙手皆是搭在了白渺的腰間,一寸一寸撫摸著。
    想著能不能讓它燒的更旺一些
    涂修霆的手一頓,不知為何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份奇異的情緒,他是不是有些小看自己的渺渺了
    這般想著,武帝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卻停下了撫摸的動作,只是松松垮垮的搭在了白渺的腰間,渺渺想到了什麼?
    白渺還在思考著,手指扯著武帝的袖子勾勾畫畫,而涂修霆也不曾打擾,只是用一種新奇的目光重新審視著白渺他發現,自己手中的這朵小蓮花,簡直時時都在給他驚喜。
    忽然,白渺想起了曾經老道帶著他在鄉下行走時的記憶,他拿過還帶著武帝余溫的毛筆,另扯了張空白的絹便開始畫畫。
    沒一會兒,他將絹展開在武帝的面前,瞧,如何?
    涂修霆挑眉,眼神落在了中間那一團夾雜著空隙的濃墨之上,他看了半晌終究還是有些為難的擰眉,渺渺可否告訴朕,這是何物?
    白渺一愣,眼神飄了飄,他輕咳一聲又把視線落在了自己那副扭曲、抽象的畫上,這是石涅。
    那這上面的空隙為何意?
    大胤的石涅均是圓球狀,厚重且無孔,白渺畫出的這種形態,武帝還是頭一遭見︰外形看起來似乎是個圓筒狀,再圓形的那一面兒還有很多留白的空隙,難不成是石涅上打孔?
    而白渺接下來的解釋,驗明了武帝的猜想,這樣有了空隙,就能加大石涅與空氣接觸的面積,同時變得更易燃燒,且能充分燃燒。
    雖然武帝不知道什麼使空氣、面積,但別的內容還是听懂了,渺渺的意思是,這樣能燒的更久更徹底?
    對,白渺一點頭,才忽然想起了自己說的一些詞匯是大胤沒有的,于是他努力想要找到一種便于描述的情況,只可惜不太成功,就是打孔以後,能讓石涅與我們周圍的氣接觸更多,燒的更徹底,不會浪費了。
    涂修霆若有所思,他忽然問道︰因為渺渺是妖精,所以知道這些?
    白渺一愣,他總不能說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吧?縱然他不願隱瞞武帝,可現在他還沒有準備好。
    于是,他抬眼對上武帝的眼楮,認認真真道︰陛下,我不想騙你,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好要怎麼告訴你。
    無妨,涂修霆本以為自己听到這樣的回答會不悅,可是心里的情緒卻並非如此,所以他只是寵溺的撫了撫白渺的後頸,朕等你。
    謝謝陛下白渺眯眼一笑,露出了唇邊的虎牙,看著倒有幾分精靈古怪的模樣。
    言歸正傳,武帝看向那絹布,捏在手里輕聲道︰這石涅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像蜂巢。
    前些年武帝同將士們在外打仗,為了改善吃食條件,偶爾便會去林子里尋蜂巢,然後刮下上邊的蜜抹在肉上烤,那個滋味兒別有一番風情。
    它就叫蜂窩石涅,白渺笑笑,將煤用石涅替代。
    朕的渺渺又造福百姓了。涂修霆吻了吻白渺的下巴,忽然問︰渺渺喜歡國泰民安?
    喜歡呀,國泰民安多好啊!白渺暢想到︰百姓安居樂業、家國海晏河清,這不就證明陛下是聖明君主了嗎?我喜歡陛下受萬人敬仰的模樣。
    涂修霆將鼻子埋在了白渺的肩頭,悶聲道︰那渺渺討厭暴君嗎?
    白渺安靜了一會,用手指勾住了武帝的指尖,小聲道︰我不喜歡明君也不喜歡暴君,可是我喜歡陛下。
    朕亦然。
    作者閑話︰  我來了,上了一天的課,好累希望我九月能維持日更
    第071章 心癢的裘聞之
    那日後,那張蜂窩石涅的絹布被李福全交給了工部,工部尚書瞧著那墨跡,又听了一番李福全的解釋,不由得開口問道︰敢問李公公,這蜂窩石涅是出自何人之手?這般奇思妙想,合該是來工部任職啊!
    裘聞之初時見這蜂窩石涅也是有幾分不得其解,可隨著李福全的解釋,他的眼楮卻是越來越亮,就同上一次再右相賀聞舟的嘴里听到了流籠一般,不但能解決現下的燃眉之急,更是讓裘聞之在旁的事情上也來了靈感。
    李福全但笑不語,手中的拂塵揚了揚前端白色的獸毛,有些偏白細瘦的手指點向了大胤皇宮之處。
    裘聞之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但還硬著頭皮問道︰可、可是陛下?
    李福全搖了搖頭,卻是說了和那日賀聞舟相差無二的話語若是陛下允得,日後裘大人自會見到。
    裘聞之站在原地看著李福全的背影,腦子里卻滿是賀聞舟與李福全的話,若他猜得不錯,不論是那流籠還是這蜂窩石涅應當均是出自一人之手,而那人便身處于陛下的身側,可能是宮人、可能是後妃,但裘聞之皺眉回憶,這些日子以來全然不曾听說過陛下納過妃子啊?
    實在想不出來,裘聞之便只能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手里的絹布上。他自二十出頭便在工部了,這些年來陸陸續續經過了很多,現下已經四十好幾,在工部尚書之位上也坐了十年之久,但裘聞之自己對于功名利祿卻是看的淡,比起黃金白銀、權力地位,他更愛的研究營造工程、機關事項,也是因為他這般的性子,他才能在這十年間穩坐尚書之位。
    那時同他一批的同僚多多少少都有貶謫、處死的,唯有一個他,不在乎頭頂的帝王是誰,只是安安心心的研究營造之事,因此即使經歷了一朝宮變、武帝繼位,裘聞之也不曾受過影響。
    也是因此有些人道他是聰慧過人,有些人卻又道他是傻人傻福可裘聞之均不在意,比起那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學子,他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不過這一次,裘聞之忽然不想再做六部中透明人一般的尚書了,因為他著實是對陛下身邊那人感興趣。
    陛下身邊的人裘聞之皺眉思量。
    現在能確定的人在陛下身邊,他若是沒有傳召自然是入不得宮,不過有兩個人倒是能送帖入宮,那邊是左相、右相了。而那日兩位丞相送來流籠的時候,從言語之間,倒是能勉強窺得右相似乎對陛下身邊那人知道幾分,由此可見
    裘聞之眼楮轉了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便揚聲道︰來人備禮,多準備些我庫里的烈酒,帶上馬車,同我去右相府里走一遭!
    右相賀聞舟好酒,有千杯不醉之名,此前已經眼饞了裘聞之自己釀制的烈酒好些時日,卻最終只討來了一壇;而今倒是成了裘聞之為達目的的一種捷徑。
    而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惦記上的賀聞舟則是在自家的演武場里打了好大一個噴嚏,他看了看不曾落雪的天空,自言自語道︰難不成我身子變弱了?
    *
    獸園里,白渺站在雪地中,三只虎崽子都膩在他的腳下。
    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獸類總是生長的更快,白渺感覺自己不過是有兩天沒來,這幾只小虎崽子便大了一號,身上的絨毛蓬松的炸開,染了點純白的雪跡,圓滾滾的一團,可愛的緊。
    白渺看的心肝顫,立馬蹲下挨個擼了一把,看來南山、北山把你們都照顧的很好啊!
    他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當雕像的巨犬,笑道︰黑雲,什麼時候你也討個媳婦兒呀?
    黑雲只是縱容的看著白渺,在白渺差點兒被三個小虎崽子拱倒的時候用爪子扶一把。
    唔,黑雲你好貼心啊!
    白渺輕笑,抱住黑雲的腦袋就想親一口,誰知渺渺!
    誒!陛下,被抓包的白渺慫兮兮的放開黑雲,將自己撅起來的嘴收回,小跑的蹦到了武帝身側,陛下怎麼來了?
    怕你不听話。說著,武帝捏了捏白渺被凍紅的耳垂,不悅道︰怎麼都不知道戴帽子?
    陛下,我是妖誒!白渺踮腳湊到身前耳邊小聲抗議。
    呵,妖?涂修霆冷哼一聲,上次是誰吃壞了肚子大半夜讓朕給揉的?
    白渺一听,本就被凍的小臉越發的紅。
    武帝口中的事情,便是發生了三五日之前。御膳房新搗鼓出了一種糕點,甜而不膩,叫白渺說來還有點兒上輩子巧克力的滋味,于是一不小心就吃多了,晚間又鬧著武帝要來了一冰碗吃,這下大約是幾種食材激著了,白渺大半夜的忽然胃疼的厲害,驚動了太醫院,看了半天才道是吃壞了,之後可是好一頓被武帝教訓。
    自那以後,白渺想要吃旁的零食都需武帝同意了才行。
    馬有失蹄,妖有失手嘛!白渺試圖狡辯。
    可惜他對著武帝的時候總是贏不了,畢竟武帝總是比他佔理的。
    玩也玩夠了,今日該隨朕回去了。涂修霆牽起白渺冰涼的手,緩步往無極殿的方向走。
    今個兒武帝出來不曾叫御輦,而宮人們又遠遠跟在後面,倒是像這天地間只有武帝和白渺一般。
    白渺的手被一寬厚的大掌牽著,眼楮便也不用去看路,只是四周瞧著,腳下的短靴咯吱咯吱的踩在雪地里,像個孩子一般,活潑卻自在。
    在很久之前,白渺都不敢想象自己會在老道以外的人面前這般自然放縱,但是沒想到重生一回,偏偏叫他給遇見了。
    一邊踢著雪,一邊抬頭看看武帝,白渺唇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本以為隱藏很好的白渺卻不知道,其實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武帝的余光看在了眼里。
    笑什麼呢?涂修霆捏了捏白渺的手指。
    笑陛下,白渺快了兩步同武帝並排。
    朕有什麼可笑的?涂修霆只覺得自家的小蓮花真是愈發的傻乎乎,叫人想要捏在手里好好欺負一通,世人皆怕朕,也就你膽子大還敢笑朕。
    陛下對我很好,我為什麼要怕?白渺忽然問道︰如果陛下不曾收下那白玉蓮花,那是不是我們就
    沒有如果。
    涂修霆打斷了白渺的未盡之言,他轉頭定定的看著白渺,聲音不重卻帶著異樣的力量,事實是朕收下了白玉蓮花,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存在如果。
    白渺一愣,看著武帝認真的神色,忽而一笑︰對,沒有如果,是我想差了。
    對于重生異世和武帝相遇,白渺覺得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幸運,因而有時候在武帝的身邊,他又會害怕,覺得這一些不過是夢該怎麼辦?但是此時,他感受著男人手里的溫度,忽然覺得即使是夢,他也不會恐懼,更何況這樣的溫度是如此的真實,直直燒到了他的心髒深處。
    回稟主上,右相求見。
    忽然,一黑衣人半跪的落在了武帝身後。
    賀聞舟?他來做什麼?涂修霆不滿的皺眉,這一天天的他又是上朝又是批改折子,搞得沒有更多的時間陪伴渺渺,現下好不容易能過過二人時光,這不長眼的賀聞舟怎地又求見了?
    涂修霆本想說不見的,但是白渺先一步開口了,陛下是有公事嗎?不然我先回無極殿,陛下處理完了再尋我?
    白渺心知武帝可能會為了自己而拒絕右相的求見,但他可不願做禍國殃民的妖妃,自然不能恃寵而驕。
    涂修霆頓了頓,忽而一笑,將賀聞舟領這兒來。
    隨即,他又對著石安道︰去,給你們主子把無極殿里的大氅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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