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2)

    武帝臉色一黑,可唇邊卻又仿佛掛著笑容。
    噗嗤。倒是賀聞舟沒忍住,率先笑了出來。
    白渺嘴一撇,兩頰漫上羞怯的紅,陛下!
    此刻他才不管自己身上干不干淨,撲騰的就往武帝懷里跳。
    涂修霆也不嫌棄,就著墨水把人抱在了懷里,這才看向幾人,說吧,何事入宮。
    裘聞之的眼神一直落在白渺的身上沒有離去,若不是武帝在裘聞之的眼里只能看到熱切與激動,他都要把裘聞之當做什麼狂徒打出去了。
    看到了陛下警告的眼神,裘聞之輕咳一聲,這才開口︰回稟陛下,今日臣下朝後在街邊听到了一群孩子唱的童謠,同小殿下有關。
    臣也是因此入宮。褚燃應聲。
    你兩也是?武帝看向賀聞舟和夙全。
    左右相均是點頭,畢竟當初造勢一事他們都有參與,現下出了此事,他們也是要入宮商量對策的。
    白渺好奇的看向幾人,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披在身後的銀發被一殷紅的緞帶束著,形成鮮明的對比,那清清泠泠的眸子卻叫褚燃看的心里一滯怨不得陛下寵愛小殿下,這少年姝麗的眉眼有幾人能擋得住誘惑?
    什麼童謠?涂修霆擰眉。
    褚燃咬了咬牙齦,喚回了自己有些飄忽的神思,輕聲道︰大胤龍氣失,朝堂有詭事,若問駭聞起,白發妖怪現。
    砰!
    武帝按在石桌上的手輕輕放下,可那桌子卻立馬成了碎塊,連堅硬的硯台也落在了灰燼之中。
    至于那被白渺寫滿了霆字的竹板,則早已經被武帝小心拿著放在了一側的石凳上。
    陛下白渺知道武帝的力量,此刻只能抬手輕輕拍著武帝的手臂,陛下莫氣、莫氣。
    涂修霆 出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暴虐,眼神卻是十足的冰冷。
    白渺手下摸到了武帝躍動的青筋,便知武帝還惱著。
    他小聲道︰陛下是覺得我吸走了龍氣、導致大胤紛亂嗎?
    涂修霆皺眉,朕不在乎
    我知道陛下在乎什麼,白渺用指尖抵住武帝的唇,狡黠一笑,陛下在乎我唄?
    嗯。武帝點頭,經白渺這麼一打岔,他心里陰騭殘酷的想法倒是淡了幾分。
    至于站在亭外的幾人,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小殿下三兩下就安撫了武帝的情緒。
    夙全輕咳一聲,想要打斷那兩人的含情脈脈,將話題引到正事上,之前裘大人說,這童謠是出自一女子之口。
    裘聞之見自己被叫,立馬解釋道︰據那孩子所言,他們都是被一年輕女子誘哄,這才學了此童謠。
    年輕女子武帝眯眼,這大胤之內,縱然他是帝王,但恨他入骨的人卻不在少數,可這一次明顯是針對白渺,倒是同前日宮中送來美人的事兒湊巧的厲害。
    呵他輕笑,略帶諷意。
    褚燃道︰陛下可是已有眉目了。
    涂修霆看向東方,薄唇輕啟,吐出四個字來,若是朕猜的不錯,應是淳德太後的手筆。
    是她?賀聞舟一愣,有些意外。
    除了她,怕是也沒誰了。
    武帝懶洋洋的捏著白渺的手把玩,瞧見白渺支稜起耳朵認真听的模樣,這才有閑心解釋,昨個兒她用宮牌才給朕送了人來,朕便禮尚往來,給太後也送去幾個男寵作消遣,今個兒就出了這種事,除了她還能是誰?
    褚燃這些年不怎麼在皇都,因而對于這淳德太後不是很了解,這般行為,豈不是如同自爆?
    哪里有人第一天吃了虧,第二天就上趕著報復?這不是自掘墳墓麼?
    夙全冷聲道︰淳德太後過去也是個有腦子的,難不成是在寺廟里吃素吃久了,腦子沒了葷腥的供養萎縮了?
    白渺捂嘴,第一次發現夙大人竟然也是個毒舌。
    她啊,那是越活越老,越老越蠢。賀聞舟翻了個白眼,這才正色道︰那陛下,宮外的謠言現下如何?
    裘聞之道︰這童謠雖然只傳播了一日小半,但皇城腳下孩童眾多,听在耳朵里的大人也不在少數。
    武帝眯了眯眼楮,握著白渺的指尖道︰既然她想將流言蜚語做刀,那我們便將計就計。
    將帽子扣在太後頭上嗎?白渺發問,他感覺自己不是很懂古人那權謀的思維,而且就他那直來直去的大腦,也考慮不了太多的東西。
    一听是白渺發問,武帝的語氣瞬間柔和,細心道︰對,既然她想要壞你的名聲,我們便可借此來壞了她的。
    也讓孩子唱童謠嗎?白渺以前看小說,倒是見過類似的橋段,便是民間的孩童唱著某種歌謠,然後一傳十、十傳百,最後變成了三人成虎的情景,即便是假的,可說的、听的人多了,便會有一部分人選擇去相信。
    我們可不用這種低端的手段。武帝冷笑,渺渺想知道?
    白渺心里暗暗翻了個白眼,他追問這麼多,自然是好奇呀,想知道。
    等一等吧,不出三日,便能看到結果。涂修霆胸有成竹,他看了看亭子外的幾人,道︰既然如此,你們便走一趟,止一止宮外的謠言,讓差役再去誦讀誦讀小殿下的豐功偉績。
    幾人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陛下心中有何思量,但還是依言告退,準備出宮先辦了這個差事。
    往宮外走的路上,褚燃看著磚紅的宮牆,卻是想起了小殿下一頭綢緞似的發上系著的紅緞。
    陛下現在可真是,公事就扔給了我們,他倒是陪小殿下玩的開心,至于我們就累死累活了!賀聞舟抱著雙臂,似是不爽道。
    右相大人一聲 喚,還缺給做事的下人?夙全微諷。
    賀聞舟冷哼,自是不缺。
    那有何抱怨。夙全冷臉,一如既往的看不順眼某人。
    而賀聞舟也亦然。
    褚燃倒是回神,看著又懟上的兩人笑道︰十來年前你們是這樣,十來年後怎地還是這樣?這算什麼?歡喜冤家?
    呸,賀聞舟啐了一聲,可拉倒吧,我怕夜里睡不著覺。
    夙全也不甘示弱,你這話,我生怕再听一次就吐出了隔夜飯。
    左右相冷漠相視,又齊齊扭頭。
    褚燃也看得好笑,他們十幾年前就相互認識了,那時夙全同賀聞舟也是一副不對付的模樣,沒想到這些年過去,這兩人的脾性倒是一點兒沒變。
    這時,一直安靜的裘聞之開口了︰敢問幾位大人,小殿下何時才會入仕?
    在裘聞之看來,白渺簡直就是工部最需要的創新型人才,若不是之前宮里有武帝壓著,他都能立馬推脫了官位,然後直接把小殿下扛到工部代替他走馬上任了!
    且不論過了多久,只要裘聞之一翻出了那寫畫著流籠、火牆的竹簡,便心癢難耐,不將這人挖到工部,他就睡不好覺、吃不好飯啊!
    尤其是之前探听到了武帝有意造勢,讓小殿下出宮行走,裘聞之的心更是按捺不住。
    賀聞舟摸了摸下巴,若是我猜得不錯,今年大約是可以的。
    或許此次流言蜚語一事,便是一個突破口。夙全有所思量。
    唉,只希望盡快、盡快啊!裘聞之捻了捻自己的胡須,回頭看向剛走來的路,滿眼期待。
    作者閑話︰  求推薦收藏情況∼
    第092章 天下獨一份
    在武帝那日賣了關子後,便是白渺再好奇,也只能等著。
    不過還不等他繼續抓心撓肺的好奇,第二日白渺就沒心考慮這麼多了。
    原因在于,他的習武課程開始了。
    原本,白渺以為武帝會親自教導自己,雖然最後的結果沒差,但有一個人卻是白渺沒有想到的,那就是褚燃。
    一大早,白渺被武帝從被窩里揪了出來,迷迷  的收拾、換上了利落的短衫,就被帶在了無極殿外。
    陛下?白渺有些沒反應過來,便瞧見對面走來的一個熟悉的人影北平將軍褚燃。
    武帝免了褚燃的禮,對白渺道︰從今日起,便開始教你習武,一會兒朕去上早朝,先讓褚燃帶你做做基本的。
    一听習武,白渺立馬清醒了,他有些疑惑︰褚將軍不用上朝?
    這幾日修繕將軍府,朕給他免了。涂修霆淡淡,至于褚燃不用上朝的真實原因,現在還不是告訴白渺的時候,況且將軍府也卻是需要修繕。
    好的。白渺乖巧點頭,倒是不曾生疑。
    目送武帝離去後,白渺看向褚燃,褚將軍好。
    奇怪的是,今天不知為什麼,白渺看褚燃似乎順眼了幾分,不比之前那麼違和。
    咳咳,褚燃撫手輕咳,他深色的眸子里閃過了一抹驚訝,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他笑道︰小殿下好。
    褚燃抬步走到白渺面前,道︰小殿下也莫要叫我將軍了,怪生分的。
    白渺笑了笑,他感覺今日的褚燃真實了很多,那要叫什麼?
    他歪了外腦袋,道︰往後你就要教我習武了,也算是我的半個老師,日後叫你先生可好?
    先生褚燃喃喃,撫掌大笑︰哈哈哈哈這倒是頭一次,那邊叫我先生吧。
    褚燃上前捏了捏白渺的肩膀,又在少年疑惑的眸子里蹲下,抬手捏了捏那一雙小腿,小殿下腿上沒勁兒,那我們今日便從馬步開始。
    好。
    春日的天氣尚好,昨個夜里淅淅瀝瀝的下過一場春雨,空氣里帶著泥土的濕咸與草木的芬芳,混雜著宮廷中磚牆特有的氣息,清新而自然。
    褚燃過去為北平王,但卻同賀聞舟一般,武將出身,早些年同武帝一起上過戰場,也當過訓練兵蛋子的師者,訓人自有一番手段。
    他叫人尋來了香爐和香,又把白渺屁股下面垂落的一小截料子塞在了少年的後腰里,才道︰小殿下,你這頭發太長,會影響訓練。
    白渺回頭,瞧見低低束著卻已經漫過小腿的發絲,苦惱的︰這太長了,不然拿把剪刀剪下來些?
    不可!會不待褚燃阻止,伺候再一旁的青黛、石安連忙出聲,小殿下,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確實使不得,褚燃也點頭,頭發可不能隨便剪了。
    白渺一愣,這才想起了古人信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也,孝之始也,甚至在有些朝代,剪發都演變成了一種折磨人精神的刑罰。
    我就說說白渺訕笑,隨即苦惱道︰那就青黛幫我扎起來些,越短越好。
    是,奴婢這就來。听到白渺放棄了剪頭的想法,青黛立馬舒了一口氣。
    青黛的手藝自是沒得說,從前白渺嫌棄盤了發髻像女子,便只要求青黛簡單為他束發,但今日為了訓練,這才突然嘗試了新發型。
    不過效果卻是極好的,白渺過長的發絲被輕巧的木簪挑起,在腦後盤著了一個松軟的弧形,兩鬢的碎發收攏了幾許,一大馬尾利落的甩在身後,倒是有些少年的英氣與俠義感。
    這次見白渺收拾好了,褚燃領著白渺在御花園中慢跑了兩圈,待身子熱乎過來,他才上去捉住白渺的手臂,微微抬直;腳下擋在白渺的腳踝處,將其腿側開與肩同寬,雙膝微微彎曲。
    習武者,射、御為基礎,而今小殿下身量未成,便從射開始。
    褚燃的語氣變得嚴肅,但凡學御、射者,皆需身強體壯,而究其根本在于穩之一字。欲強者,先打基,馬步便是一切之始。
    褚燃手里不知何時拿了一竹條,輕輕敲了敲白渺的手臂,將起擔直,沉腰、曲膝,直雙臂,肩腳同寬,挺背收臀,腿發力、腰蓄力,收腹挺胸,氣沉丹田、保持吐息。
    褚燃每說一句話,便用竹條在白渺不規範的關節處敲敲。
    繞了一圈,似是滿意了白渺的動作,褚燃將竹條放在了白渺的雙肘之上。
    先生,要站多久啊?白渺興奮于習武,畢竟哪個男人沒有個武俠夢了,但他同時心里也有些打鼓。
    褚燃不說話,只是將那炷香插在了香爐里點燃,放在了白渺的雙腿之間,一炷香的時間。
    而褚燃也抹起了袖子,在白渺的不遠處蹲馬步。
    白渺應聲,只覺得一炷香快得很,他一定沒問題。
    但是在香少了才不到三分之一的時候,他便後悔于自己的無知。
    蹲著馬步的時候,他感覺時間流逝的尤為緩慢,開始的不以為意過後,白渺便覺得雙臂發沉,腿腳發酸,體內有股熱量逐漸升起。
    不過還好,白渺因為是妖精的緣故,雖然身子薄弱,但對于一般的訓練,便是他自己覺得累了,可身體的意識還能堅持,雖是發軟發熱,卻不曾抖動半分。
    而一旁兀自觀察的褚燃則是暗中點頭,這小殿下倒是潛力很足。
    終于,在一炷香燒了快一半的時候,白渺的腿腳開始打顫,甚至產生了一種腿腳不再屬于自己的錯覺。
    可當他偷瞄褚燃的時候,才發覺對方蹲的堅如磐石、堅不可摧,同他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愧是當大將軍的人啊!白渺心里感嘆。
    褚燃拿的香是短支的,燃起來大約需要小半個時辰,半個時辰是一小時,白渺咬牙告訴自己再堅持不到半個小時就解放了!
    香又燃了半個指節的寬度,白渺只覺度日如年,仿佛那一小截香灰燒了有三秋之久。
    忽然,又掉下一截香灰,白渺身子一顫,那竹條卻是跌落了下來。
    不過不等竹條落在地上,便被一只熟悉的大手接住。
    參加陛下。
    褚燃同後邊候著的下人一同行禮。
    今日早朝沒什麼要事,而武帝也記掛著白渺習武,便早早結束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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