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7)

    真美他蒼白的指腹滑過了畫卷,望著街面的眼里閃過狂熱。
    與此同時,坐在白虎上的白渺忽然覺得背後一僵,仿佛被嘶嘶吐著蛇信的毒蛇惦記上了一般,叫他剎時間一個激靈。
    怎的?冷?褚煜觀察細致入微,駕著馬往白渺身側靠了靠。
    沒有,只是白渺抬頭,望了望四周的建築,視線落在那龍飛鳳舞的醉芳庭三字上流連了很久,只是覺得被什麼人看著
    嗤,今個兒全是人,小殿下當然會被瞧著!褚煜大大咧咧,只覺得是白渺多疑了,畢竟大胤國師出巡,能有幾人能按捺下心思、不前來觀看的?
    有可能。雖是這般回答的,可白渺總是覺得心里不大的勁兒,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又將視線從醉芳庭的窗邊掠過,這才收回視線,看向了周遭的百姓。
    還真敏感窗沿之後,已經藏在陰影處的玉殊公子隔著木制的雕花瞧著外邊兒的光景,自是將白渺往這里看的舉動盡數收在眼底。
    在他為少年的靈敏贊嘆的同時,不免心上涌出了更多的興奮這是他看上的藏品啊!
    遙遙目送著少年遠去的影子,玉殊公子輕輕一嘆,心思也像是被勾走了一半,立馬變得興致缺缺,就是前幾日還抱在手里的畫卷也不是那麼在意了。
    總有一天,會叫你的眼里瞧見我的手指摸索著畫卷,玉殊公子眯起了眼楮,分明是溫潤如玉的模樣,可卻叫人 背微微發涼。
    *
    白渺的游街還在繼續著,而另一頭武帝結束了早朝,便往罪奴庭去了。
    眼下罪奴庭中還關著那日的祭祀大典上的暗殺者。
    秋日里的罪奴庭也顯得有幾分蒼涼,冰冷的石壁周遭倒映著變紅的楓葉,時不時便有落葉悠悠飄下,覆蓋在地面之上。
    武帝腳下的犀角靴踩在落葉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時刻增添了一抹躍動。
    罪奴庭中燭光灰暗,守門的侍衛看起來冰冷而不近人情,便是同這里的監牢一般,冷硬如斯。
    在最深處,便是暗殺者的位置。
    那日祭典上,這暗殺者已然被武帝打傷,身上的傷勢一點兒不輕,只被草草處理了幾下,此刻只能吊著半口氣趴在冰冷扎人的草垛之上。
    到了鐵欄之前,武帝垂眉瞧著那人,你是誰家派來的?
    暗殺者低垂的頭顱一頓, 然支起了脖子,似乎在努力仰頭看著武帝。
    然而他失敗了,他的力氣絲毫無法支持自己的動作,最終只能繼續趴在那里,頭顱側放。
    朕再問一遍,你是誰家派來的?
    武帝覺得此事十有八九來自于世家,就這位暗殺者的身手,和從前那些刺殺他的人大同小異,看著就像是同一批訓練出來的,眼下除了世家,哪里還能有人能同時訓練出這樣一批殺手呢?便是那些個來自于江湖三教九流的人,出手時可不是這般風格
    經歷過無數次刺殺的武帝對此已經深有研究了。
    不、不是誰家的殺手斷斷續續、言語含 道。
    武帝瞧著對方這一副不合作的樣子便覺心煩,他揮了揮手,自有夜歧上前,命留著,好好審問。
    是。夜歧領命。
    而武帝則是正準備轉身離去,卻不想那人發聲了︰
    暴君!除你便是替天行道!
    說時遲那時快,一根銀針從暗殺者的嘴里飛了出來,直直就往武帝的後心窩上戳。
    哼,武帝冷哼,對于身後的情景不屑一顧,雕蟲小技。
    在那銀針即將接近武帝的同時,便在隱藏在暗處的夜歧用石子打掉了。
    那人嘶吼著,通紅的眼里滿是不甘,他眼見又失敗了,便歪頭準備咬舌自盡。
    可是武帝比他還快一步,只見一顆瓖嵌在龍袍上的珠子被涂修霆扯了下來,手中灌入了內力,嗖的一下打在了暗殺者的喉嚨。
    瞬間,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的咳嗽聲。
    咳咳咳
    暗殺者此刻好不狼狽,黑色衣襟上的鮮血已經干涸到發黑,喉嚨處劇烈的疼痛令他止不住的咳嗽,同時傷口被這力道幾經崩爛,又有源源不斷的鮮血流了出來,竟是再一次將他身下的草甸浸濕,散發出了濃烈的血腥味兒,刺的人鼻間發酸。
    武帝恍若察覺不對,只是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唯有掛著諷意的唇在那光影出露了半截。
    除朕是替天行道?他語氣陰冷,帶著被惹怒後的濃濃不悅,既然如此,祭典那日你們又在對誰下殺手?
    別看武帝一直波瀾不驚的模樣,實際在那日祭典上的刺殺開始,他內心深處便是滿腔的怒火與後怕。
    他有信心和能力保護好自己,也有那個實力去保護白渺。可是縱然心里知道是一方面,當真的到了那種時刻,武帝發現自己還是會怕,而且怕的厲害。
    秋日祭典的那一刻,他手中的刀確確實實是將暗殺者淬著毒的匕首擋了下來,可是他的心卻險些停止跳動,甚至在之後夜深人靜的時間里,還會不住的反問自己若是他沒有擋住該如何是好?若是他的渺渺被那匕首傷到了,他又該如何?
    武帝不知道,但是他覺得自己可能會為之瘋狂。
    他投擲出去的刀凌厲破風,可是他抱在白渺腰腹上的手臂卻止不住痙攣,盡管一切都被他掩飾了起來,可他心中卻儼然恐懼到了極點。
    他們該死!
    所有想要傷害白渺的人都該死!
    武帝覺得,他的脾氣已經很好了,不然這暗殺者哪里還能趴在此地口出狂言?也是因為白渺的存在,否則此人怕是已經被大卸八塊、喂到了野獸的腹中。
    涂修霆冷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上前是,示意夜歧打開牢籠。
    男人厚重的犀角靴踩住了暗殺者的頭,狠狠碾壓,聲音殘酷而冰冷,絲毫不見在白渺前的柔情,朕看你們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不是都快忘記朕曾經是個什麼樣兒的人了?
    他反問著,腳下卻絲毫不減力氣,這罪奴庭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刑法,你既然眼下不說,那麼便好好享受一番,希望屆時你還能繼續嘴硬。F。B。J。Q。拯。離
    唔被男人踩在腳下的暗殺者此刻卑微入塵,縱然心里滿是忌恨,卻無法反抗一絲一毫。
    武帝收腳,看了看夜歧。
    屬下明白。
    不愧是武帝的得力下屬,只需要一個眼神,夜歧便知曉自家主子的意思。
    而武帝則是停步在了那銀針落下的位置,臉上的神情莫測,這針看看上面淬了什麼。
    是。
    于是在武帝離開後,夜歧將銀針收好,交給了手下去查看,至于他自己則是親手執鞭,緩緩走向被侍衛們架起來的暗殺者。
    在這個秋夜里,罪奴庭中微弱的燭光久久不停,隨之而來的還有底啞、淒慘的哀嚎,響徹天際。
    當然這一切都與白渺無關。
    *
    無極殿中,白渺換下了長袍,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對武帝道︰
    陛下,那日的殺手
    說到這里白渺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是問被殺了?問幕後主指者是誰?或許還是該問那人的結果如何?
    武帝一眼就知道白渺心里糾結什麼,他會心一笑道︰關在罪奴庭里審訊著。
    是不是要上刑?白渺小聲,眼神微微游移。雖說他不是聖母,可縱然他的愛恨分明,但對于大胤的刑法還是有著心里深處的恐懼與不適。
    是,涂修霆也不滿白渺,那人十之八九是世家派來的走狗,主要應該是為了刺殺朕,只是這一回他們卻是將目標放在了你的身上
    說著,武帝周遭的氣勢冷了下來。
    陛下,我是不是會成為你的弱點啊白渺有些不甘,覺得自己還是太弱了。
    是軟肋,也是鎧甲。武帝笑的淡淡。
    可我那日都差點兒反應不過來。其實白渺還是懊惱的,總覺得自己曾經受過的訓練都白白浪費,待真的到了危機的時刻卻是什麼也想不起來,這般的表現往後又該如何保護陛下?
    渺渺,你還有時間,你需要時間來成長。
    對于白渺,武帝看得很開,他願意一直保護對方,也願意給對方時間努力成長。
    真想快點變得厲害白渺喃喃,心里忽然想到了那些洶涌的信仰之力,那是一種妖力的象征。
    他抿唇問道,若是有一天我能 風喚雨,陛下還會喜歡我嗎?
    白渺害怕,萬一真的有一天他能得道成為大妖,可身邊的人卻會因為他的不同和妖力而疏遠、恐懼他在老道同他講的一些秘辛中,白渺知道,真正強大的大妖,毀天滅地都不在話下,雖然白渺自己距離那樣的程度還有很遠,可是這一刻他仍然會對渺茫的未來發出迷茫的感慨。
    會,一直會。涂修霆知道白渺說的是什麼,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思量,渺渺,你是妖,但也要知過猶不及。
    見白渺一臉迷惑,武帝解釋道︰大胤始終以人為主,你是妖非人,你獲得人沒有的能力,那麼在某些程度上,你也會受到更多的限制。
    所以,切忌過猶不及。
    武帝口中的過猶不及,便是叫白渺免于過多的使用妖力來干涉世間,他倒不是怕出亂子,而是擔憂小家伙種下因卻難結善果。
    我明白的。
    白渺一直都明白的,妖與人猶如天塹,便是在這世間也會在無形中受到限制,這是白渺一直都知道的,也是在他開蒙後老道教于他的第一個道理。
    過猶不及,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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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容家
    那日白渺的問題,武帝只叫他再等幾日,畢竟世家培養出來的殺手皆是硬骨頭,想要撬開對方的嘴不免要費些力氣。
    不過夜歧不愧是專業的,在第三日的時候,那位暗殺者便交代了一切他來自容家。
    是容家啊
    武帝站在罪奴庭中,視線可有可無的掃過眼前的一片血污。
    前些日子的暗殺者,此刻已經進氣少出氣多的被鎖在了牆上,身上俱是皮開肉綻的鞭痕,滴滴答答的落血聲一點兒不停,砸在了他腳下斑駁的地上。
    可真是心野了。武帝看向鮮血淋灕的那人,有些嫌棄的不願上前,還活著?
    還有一口氣。夜歧道。
    割了頭,去給容家家主送上一份大禮。
    是。
    那暗殺者一听自己此命將休,竟是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眼里閃過了解脫的神色,這般的反應,可想而知夜歧的手段是有多麼的難熬,能叫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也開始渴望死亡了。
    武帝對此見怪不怪,畢竟夜歧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刀,若是沒有兩把刷子,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于是這日晚,容家家主容膺與同僚喝完酒後,一回到府中便被告知陛下賞賜了大禮。
    什麼?容膺臉上放松的神色立馬消失,變得有幾分緊張和恐懼,明明已經是個年過五十的老者,卻因為年紀尚輕的武帝而擔驚受怕,真、真的是陛下送來的?
    是。下人們不明所以,只能老實回答︰說是陛下身側伺候的大總管送來的,叫家主大人親自打開。
    你們下去吧見下人們消失後,容膺雙手背後、愁眉苦臉,圍著桌子上那華貴的木盒打轉。
    怎麼辦、怎麼辦
    陛下一定是知曉了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就不該听玉洛的
    容家這一任家主容膺,雖然是大胤世家之首,但本人卻愚鈍,耳根子極其軟,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幾乎都被把持在了容家嫡女容玉洛的手中,便是此次派人刺殺白渺的事情,也是因為容玉洛的參與。
    至于為什麼要刺殺白渺,不是因為容玉洛想要借此機會除掉武帝,而是因為一個女人的嫉妒心。
    爹爹,你怎麼一回來便把自己關在屋里?
    正好此時,容玉洛推門進來了。
    容家嫡女容玉洛生的貌美,一張鵝蛋臉如月盤,五官明艷大氣,一舉一動優雅端莊,只是眸子里偶爾閃過的狠厲叫人不寒而栗,可以見得這個女人並不簡單。
    不過容玉洛也算是皇城中的一奇人,明明已經二十有三了,卻依然不見婚配,已經算得上是大胤的大齡剩女了。
    玉洛、玉洛,容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馬上前湊到了自己嫡女的面前,拉扯著對方的手便道︰一定是陛下知道了、陛下不會放過我們的
    爹爹稍安勿躁。容玉洛絲毫不見慌張,我倒是知道陛下送來了匣子,卻不曉得其中是什麼,倒不如趁著爹爹回來,打開瞧瞧吧。
    不、不,我不敢容膺膽小如鼠,怨不得整個容家都被嫡女拿捏,也虧得容玉洛是個好手段的,否則容家哪里能屹立的住?
    無妨,容玉洛的眼里閃過了一抹為不可查的嫌惡,她掙開了容膺的手,自發的上前打開了匣子。
    啊!縱然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她,在剎那間看到了一顆人頭,心中還是受驚了一番。
    啊啊啊啊!不過比起她,容膺的反應明顯更大。
    容玉洛撫了撫胸口,爹爹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來便好。
    你、你要做什麼
    爹爹放心,不會叫容家有事兒的。容玉洛淺笑著,容膺見女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緩了緩心里的驚懼,最終還是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率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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