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4)

    按理說此刻李福全就該請罪了,畢竟武帝的語氣中已經帶著深深的不滿,可是李福全也在賭一把您愛嗎?
    武帝握緊了拳頭,眼里閃過了暴虐與陰冷,可是最終這些糟糕的情緒還是化為了無奈與一聲長長的嘆息,愛。
    有多愛?李福全步步緊逼。他雖是下屬,可也是看著武帝和小殿下從開始到現在的見證者,他不願這兩個人互相傷害。
    我愛他,勝過我命。
    既然如此,陛下為何不願多給小殿下一些信任?
    自由武帝看向了李福全,臉上的神情微微迷茫。
    李福全道︰陛下既然為了小殿下連命都可以舍棄,那為什麼不能再多信任小殿下一些?
    見武帝沉默,李福全繼續說︰可是小殿下做過什麼,讓陛下不願信任?
    不曾。
    可是小殿下曾經心里有過什麼人,叫陛下在意?
    並無。
    可是小殿下說過不喜陛下、往後要離開?
    從未。
    那,可是小殿下心中不悅陛下?
    不是。
    既然這般,陛下為何不願多信任小殿下幾分?李福全再一次反問。
    武帝沉默了半晌,輕聲道︰朕怕,怕抓不住他。
    因為武帝知道,他只是凡人,而白渺則是世間罕見的妖,這樣的差距,一直都是男人心中的恐懼因為他抓不住一只世間來去自如的妖啊!
    可是,小殿下已經心甘情願在您身邊了啊!
    第184章 哄妻火葬場(下)
    涂修霆 然一顫,他灰沉的眼里陡然間燃起了一種絢爛的火焰。
    他起身,沉聲道︰來人!
    屬下在。
    瞬間,十幾位黑衣的魘龍衛就跪在了武帝身後的屋頂之上。
    去找,找到他。
    是!
    便是不需明說,眾人皆知武帝要找的人是誰。
    涂修霆看著十幾個黑衣人瞬間消失,他背對著李福全道︰你,很好。
    是小殿下好。李福全傾身,陛下,奴才這就去收拾一下,準備晚上迎接小殿下回宮。
    去罷。
    武帝話落,也駕著輕功向宮門飛去,只有李福全站在原地遙遙望著,搖了搖頭道︰這次,陛下大概是懂了吧
    真沒想到你還有幾把刷子。忽然,夜歧落在了李福全的身後。
    還行,主要是看得多。身著紅色宮裝的李福全擺了擺手中的拂塵,臉上笑意加深。
    看你也就和同我差不多年歲,懂得挺多。
    也就一般。李福全伸了伸腰,率先從屋頂上跳了下去,一邊走一邊道︰與其在這兒問我,你倒不如趕緊準備準備,晚上陛下和小殿下怕是不回來了。
    為什麼?夜歧追上,他皺眉表示不能理解,你不是剛剛還說要恭迎下殿下回來?
    片面之詞,你覺得他們今晚會回來?
    我不知道。
    不知道便做該做的事情吧,若是不信晚上便知。說著,李福全快走幾步繞開了夜歧。
    搞不懂作為曾經的暗衛首領,現在魘龍衛的統領,夜歧對于情情愛愛還真是干淨的如同一張白紙。
    *
    大胤皇宮外,雖然武帝只是吩咐了十幾個魘龍衛,但是他們相互傳遞消息,等到真正開始行動後,幾乎隱藏在皇城各處的魘龍衛都出動了,他們有的是黑衣暗衛的打扮,有的是街坊青年婦女的打扮,還有的是江湖俠義之士的打扮
    一時之間,傾巢而出,皆是為了在這世間尋一銀發的少年人。
    白渺自己也是心里怕武帝擔心,即使生著氣也沒有跑出太遠,在郊外的林子里晃悠著時間,但到底心底憋著一口氣不願回。
    此刻他重新坐在了樹杈之上,手里揉吧著松鼠的尾巴,嘴里嘟囔道︰真是,我說別來找我就真的不來了?平時怎麼不見這麼听話,一到這種時候就听話,真是榆木腦袋!
    說著,白渺覺得不解氣,便抬手用妖力纏著落下的枯葉放在手里使勁兒捏碎,又洋洋灑灑的扔了出去,臭男人,說什麼只寵我一個,還不是惹我生氣!一天天一點兒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到頭來變成我一個人絮絮叨叨,管這管那
    說什麼听我的,哼,整日整日都是那副樣子,就好像我欠了他錢一般!明明、明明就是他的問題!
    白渺氣哼哼的,他甩著手中的枯葉碎片,任由那些慘敗的碎片被秋風吹走,涂修霆就是大壞蛋!世界無敵的大壞蛋!討厭死了!我以後再也
    再也什麼?
    忽然熟悉的男聲在樹下響起,縱然是隔著層層疊疊的枝干,這聲音依然如同遠方的銅鐘,只需要一下便清清楚楚的傳遞到了白渺的耳朵里,那聲線中自帶的貴氣,是任何人也無法模仿出來的魅力。
    白渺啞巴了,他屏著氣一言不發,將自己重新埋在了樹枝之中,甚至還用小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遮住了自己的臉。
    他默默念叨︰你沒看見我!你沒听見我!什麼都沒有發生!
    而此刻站在樹下的武帝則是輕輕一笑,這幾日在獨自在大胤皇宮中的沉郁與憤怒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那些低沉的情緒隨著他听到了少年的嘟囔,在頃刻間便不值一提,似乎這世間的任何東西,都比不上武帝眼里的白渺。
    再也什麼?男人再次問道。
    樹上的少年還是沉默著。
    于是武帝決定主動出擊,就像是李福全說的他的渺渺從來都沒有說過會離開他,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能真的在去多信任少年一些呢?
    武帝緩緩走到了樹下,絲毫不在意地上的枯葉,他撩開衣擺盤腿坐下,後背靠在了粗壯的樹干之上,沉聲道︰渺渺,這一次雖然是你有錯在先,但是朕也錯了。
    哼,瞧瞧這直男發言!白渺雖然心里吐槽著,可是卻不由得豎起耳朵仔細听著,他也好奇武帝會說些什麼。
    朕先說說,朕到底是因為什麼生氣吧。武帝仰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枝看到了少年的衣擺,還是那日他離開時的衣裳,沾染著泥土的痕跡,武帝瞧著便覺得的心疼,只好加快了語速,那日,朕瞧見了,你想要扶醉芳庭中的花娘。
    樂于助人也不行?白渺皺眉,手指緊緊揪住了自己的袖口。
    朕不是見不得你助人,只是那時你赤著腳就沖了出去,萬一腳下踩著尖銳的物件傷了自己怎麼辦?武帝在意的便是此事,你為了救那花娘卻是不顧自己的身子,朕如何能不生氣?
    白渺抿唇,對于那日的記憶依然清晰。
    他在樹杈上換了個姿勢坐下,開口道︰我忘記自己沒穿鞋了。
    突然听到了白渺的回應,武帝幾乎時狂喜的,他壓抑住言語中的激動,繼續道︰所以朕才生氣,此前朕回回叮囑你要在無極殿中穿鞋,莫要赤腳走,也皆是因為擔心你。
    我知道。沉默了一會兒,白渺道︰可是你呢?無極殿也被你拆了。
    這下輪到武帝沉默了,他深深嘆了口氣,這確實是朕的錯,是朕太沖動了。
    只是沖動?白渺反問。
    沒听到武帝的回答,在一片安靜中白渺忽然又覺得心里氣惱,便直接從樹枝上一躍而下,準備站在男人的面前對峙。
    誰知在他堪堪落下的時候,卻被一堅實的臂膀從半空中撈了回來,轉瞬間少年被帶著翻了個兒,變作了被男人掐腰環抱住的模樣。
    白渺佯裝氣勢洶洶的瞪著武帝。
    涂修霆忍住想要親吻少年的沖動,反省道︰
    朕知道錯了,朕不該那般逼迫你,也不該用內力毀了無極殿,更不該不顧自己的安危而只顧著發脾氣。朕知道,你生氣便是因為怕朕受傷,以後朕都不會這樣了朕,不,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回。
    當然,除此之外,朕還做錯了一點朕不該不信任你。
    渺渺,朕一直都怕抓不住你,你我之間的差距太大,若是往後朕白發蒼蒼、而你依然是少年模樣,那時的我還有什麼資本、能力能留得住你?朕不知道,但是朕就是害怕,所以即便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朕也很難相信,一位世間罕見的妖精竟然願意留在朕的身邊。
    朕怕這只是一場夢,怕了很久很久,從和你在一起的那日便開始怕了。
    于朕而言,你便是一縷握不住的風,而朕則已經是快要步入黃土之人了。
    朕錯了,渺渺原諒朕吧、原諒我吧!
    你白渺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全部的東西都被武帝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好嗎,渺渺?武帝看著白渺玉色的眸子,甚至還非常犯規的把自己的頭靠在了少年的脖頸之間。
    你唉!白渺深深一嘆,你就是怕我走唄?
    嗯。男人沉沉應聲。
    所以就是想拴住我一輩子唄?
    嗯。
    我給你栓。白渺歪頭,抬手捧住了男人的臉,使勁兒把那俊美的面孔揉到變形,並再次重復道︰我給你栓。
    武帝靜靜的看著白渺,即使朕拴住了你
    即使你拴住了我,若是我想走還是走的了,不是嗎?白渺笑道。
    武帝沉默。
    可我這不是沒走嗎?白渺大刺刺的翻了個白眼,瞧瞧你,是個帝王,卻對我這麼小心眼兒,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走?若不是這次你惹我生氣,我會跑出來?嗯?
    不會。武帝自知理虧,只能摸了摸鼻尖。
    哼,知道就好。白渺湊過去在武帝的側臉上咬了一口,留下一抹粉紅的齒痕,道︰這是給你的懲罰!記住,你的身體安危不僅僅是你自己的,還是我的,下次做什麼事情之前多想想我,否則哼,下一次可不是這麼簡單了!
    朕知道。武帝順從的點頭,所以相應的,渺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瞧著武帝執拗的眸子,白渺就知道對方還是在意醉芳庭的事情,我也知道,不會有下次了。
    听見了白渺的回答,武帝露出了一個開懷的笑,卻是小心翼翼問道︰那,還和朕回宮嗎?
    回宮?無極殿修好了嗎?
    還沒有呢
    那我住哪兒?睡御花園嗎?
    還有宮殿的,和朕一起。
    若是我偏要睡御花園呢?
    那你睡朕身上,朕睡在御花園里,給你當墊子。
    好吧,既然陛下這麼誠懇,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渺渺,你真好。
    哼,別拍馬屁,我還沒有徹底原諒你。
    那怎樣才原諒朕?
    我想想的
    作者閑話︰  好吧,也不算火葬場,生不起氣來,唉
    第185章 進化(上)
    那日,白渺和涂修霆確確實實沒有回宮,兩人就漫步在晚秋的山林之中,幕天席地的過了一整晚,看月亮數星星,他們坐在粗壯的樹干上聊了很久,直到白渺忍不住困倦睡了過去,而涂修霆則是懷抱著少年,一直睜眼靜待到了夜盡天明。
    當山邊的第一縷陽光升起的時候,武帝叫醒了白渺。
    看,是日出。男人抬眼,烏黑的發被金色的光染成了一片璀璨,他的鼻梁、唇角都被一點一點的籠罩在了光輝之中,明亮而熱烈。
    而當白渺睜眼的第一瞬間,便是瞧到了這般如同神祗的男人。
    情不自禁的抬頭吻了吻男人的唇角,少年看向日出,笑道︰陛下,帶我回家吧。
    對于白渺來說,有涂修霆的地方,就是家。
    *
    大胤皇宮中的宮人們速度極快,在冬日來臨後的第一個月里便重新修繕好了無極殿,雖然同最原來的模樣還有差別,但是對于武帝和白渺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程度的還原了。或許很多他們曾經的足跡消失在了那一次坍塌之中,可是白渺相信,往後他和武帝還會有更多、更多的痕跡,一點一點的填充滿這個陌生而熟悉的無極殿。
    冬日的大胤總是與寒冷相伴,白渺妖雖然不懼寒冷,但還是受了天氣的影響,喜歡窩在被子里,動也不願動彈一下,至于武帝除了寵著、縱著,似乎也沒有旁的辦法了。
    不過不知是怎的,冬眠這種事情似乎也同白渺扯上了關系,自從他進入了冬日後,便每天每天困倦的厲害,即使有時候去了國師府處理卷宗,但卻經常看著看著,就趴倒在桌子上沉睡了過去,中途不知道要被容素叫醒幾回,可是沒多久白渺還是會繼續趴在桌子上沉睡。
    今日,已經是入冬以來武帝第二十二次親自來國師府接熟睡過去的白渺了。
    男人站在國師府的庭院中,周遭是早已經掉盡了葉子的干枯樹枝,昨夜下的白雪還絨絨的積攢了一層,被冬日的光晃得白而亮眼。
    武帝懷中是一柔軟暖和的潔白大氅,在細密的絨毛之間包裹著一截少年人溫潤的睡顏。
    陛下,容素披著斗篷有些欲言又止,今日學長又睡過去了,我喚了好幾次也不曾醒來,比之前更嚴重了。
    最開始的幾日,容素還常常會用冬眠來打趣兒白渺,可是這幾日她卻愈發的擔心,自家學長總是忽然就睡了,甚至這幾日怎麼叫也叫不醒,完全是一副想要長眠的模樣,如何能不叫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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