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蜜糖

    陳一瑾大抵是不記仇的人。
    剛剛還故作沉默,一句話都不願意和玉伶說,在喝過玉伶杯里的酒後,就好像他已經默認和她冰釋前嫌。
    但玉伶認為這是他單方面的自作多情。
    甚至陳一瑾還主動悄聲問玉伶︰“……無聊嗎?”
    玉伶听他這話便想嘴角上揚。
    她要是說現在看他們喝酒無聊無趣得緊,他難不成還能拋下這里的所有人帶她去找樂子麼?
    不過,陳一瑾好像還真在琢磨些什麼。
    因著他倆的座位緊挨著,陳一瑾將他之前給過玉伶的名片再一次推到她面前。
    上面還有上次玉伶捏握之後留下的折痕。
    玉伶從未上過學,陳一瑾如今倒是讓她體會到了在講師眼皮子底下開小差遞紙條的緊張感。
    他的確在暗示著她。
    玉伶原本重新執筷的手又將筷子放回了筷枕上,端起盛有熱湯的碗,有些心虛的她將碗迅速壓到了他的名片上。
    然後才匆匆和陳一瑾的視線對上了一眼,又很快移開,看向了注意力根本不在她這邊的江雍。
    玉伶認為陳一瑾是在威脅她。
    雖然她不知道陳一瑾能把她在咖啡店的事情說出個怎的花樣來,但她並不想讓江雍或者陳一乘認為她和陳一瑾以前有過讓他掛心到現在的牽扯。
    玉伶摸著那張卡紙名片的一角,快速從碗底抽出捏在手心里。
    起身低聲詢問包廂內的跑堂,而後出門走去盥洗室的方向。
    ……
    玉伶在盥洗室內把陳一瑾給她的名片撕碎,沖了個一干二淨。
    用冷水拍了拍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酒而紅熱不退的臉,整理了自己臉頰邊的發絲才打算出去。
    哪知開門就撞上了陳一瑾。
    他握住玉伶的手腕將她往後一推,後手緊接著重新將這盥洗室的門給鎖住了。
    好在這榮錦飯店二樓包廂的隔音很好,造出了老板和客人想要的典雅幽靜感,跑堂都在包廂里,走廊過道上都沒有什麼人。
    “你……你跟著我做什麼?!”
    玉伶擰著自己的手,掙脫開來才小聲嗔了他一句。
    高大挺拔的陳一瑾往這盥洗室一擠,玉伶只覺這里狹小到連身都轉不過來。
    或許陳一瑾也有著和他大哥一樣的壓迫感,只是玉伶察覺的太晚。
    “為什麼要騙我?”
    陳一瑾原本溫潤的聲音被他的質問意味玷污,讓玉伶听起來有些心慌。
    背過身去,卻又在鏡中看到了他如同深湖一樣的黑色眼楮。
    還好他只是關心上次她胡亂糊弄拒絕他的事情。
    玉伶只能垂首,回道︰“好好的姑娘家哪有任別人看著來隨寫隨畫的?”
    “……你哪里能算‘好好的姑娘家’?”
    玉伶的手驀然握拳,所有最壞的設想都在陳一瑾說出這句話後過了一遍她的頭腦。
    難道陳一瑾真的在那之後閑得發慌來查過自己?
    希望江雍的事情不會真的砸在她這里。
    玉伶認為自己越來越討厭陳一瑾了。
    她偏頭,眨了幾下干澀的眼楮,擠出了幾滴眼淚才試探著問陳一瑾︰“我怎麼不能算了?我不算你難道就要這般欺侮我了?”
    顫著聲又短著氣,好似被他這句話徹底傷了自尊。
    余光見著陳一瑾朝她走近了一步,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心口。
    玉伶似是感到這個地方越來越小,都快悶得她喘不過氣來了。
    “莫哭……我還以為你當真天不怕地不怕來著,”陳一瑾軟聲下來,玉伶也听了他的話也徹底松了一口氣,“我在錦錫就從來沒見過說話這般刺人,又騙人不眨眼楮的大小姐。”
    玉伶頓了一下,沾在眼角的眼淚也在此刻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這才囁嚅道︰“我本來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如何能和這錦錫的那些有教養的小姐們做比?……二少爺今晚在我身上開的玩笑也夠多了。”
    陳一瑾拉住玉伶的袖擺,徹底換了一副口氣,也不再 嘴扯那些沒用的東西,直柔聲哄她說︰“別哭……玉伶,都算我的過錯。”
    玉伶得了話頭上的好處又放下了她那吊起來的心,當然就此收住了她的眼淚。
    陳一瑾見玉伶听進去了他的道歉,趁著機會對她道︰“……我是真的想為你作一副畫,就這一次。”
    “我可以去和Fernando說,也可以讓我大哥去說,絕不會讓你難做的。”
    玉伶一听他這已經打好了的想當然的算盤就頭疼,怎麼可能讓他把事情捅到江雍那里去。
    江雍讓她爬的是陳一乘的床,和陳一瑾毫不相干。
    只能說她倒是想稍微利用他一下。
    玉伶轉過身來,主動靠近陳一瑾,反握住他抓著她衣袖的手,低聲說道︰“你別告訴我表哥,他會給你和你的大哥面子,但我定會得他一頓訓斥責罵。”
    “我可以偷偷的……要是下學早的話就去找你。”
    玉伶胡編亂造一通來穩住陳一瑾。
    他听罷認真考慮了一會兒,回道︰“那我給你的名片你要好好收著,畫室的地址就在那上面,下午我都在那邊,盡管來找我便是。”
    玉伶點頭,向他保證自己絕對會好好保管他的名片。
    許是陳一瑾之前吃過玉伶的虧,他有些不放心,問她︰“那你要是再也不來了怎麼辦?”
    “老師講東講西的功夫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玉伶皺眉思索著,還是退了一步︰“半月後,若是我空不下來,我也一定去那個咖啡店見你一次。”
    又叮囑他︰“你可千萬別告訴我表哥關于我們之間的事情。”
    玉伶在此時抬頭,用淚水染過的楚楚眼神看著陳一瑾,故作腔調,橫聲說道︰“你要是害我被我表哥罵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陳一瑾直盯著玉伶,眼楮都沒眨一下。
    玉伶說罷,就著打一棒就給個甜頭的訓狗把式,松開陳一瑾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顆糖。
    “我身上也沒有別的東西,給你一顆姜糖當作信物,現下可放心了?”
    陳一瑾收下了玉伶的糖,但她緊接著又塞過來一顆,低頭輕聲請求他︰“我這還有多的,你能給你大哥一個嗎?”
    他看著玉伶說話時泛粉的臉頰,兩人的距離過于近之後,聞到了她身上的淡香混著一點點酒氣,莫名沒忍住諷了她一句︰“你對我和我大哥當真是兩幅面孔。”
    “我……這叫崇拜,他肯定不會收這種小孩子的東西,你幫我給他,好不好嘛?”
    “一顆糖而已,你幫我這次,我就成全了你,瑾哥哥,你就應了我吧……”
    陳一瑾被玉伶突然的撒嬌昵軟了半邊心,咳了一聲,還是接過了玉伶想要給陳一乘的那顆糖。
    瑾哥哥……
    這妮子的聲音怎麼這般軟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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