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

    不是。曲無容又搖頭,他要殺的人是雄娘子。
    雄娘子豈不是好殺得很?
    在別的地方可以,在神水宮卻不行。
    為什麼?就因為他是水母陰姬的情人?
    他不只是水母陰姬的情人。曲無容道,他是水母陰姬喜歡的人,他是水母陰姬愛的人,水母陰姬已喜歡他喜歡了二十幾年!
    情人和愛人是完全不同的。
    陸小鳳有點懂了。
    沈百終突然問道,是誰要中原一點紅去殺雄娘子?
    曲無容咬牙道,我不能說。
    那麼他為什麼要中原一點紅去殺雄娘子?
    因為他想要獨孤九劍的劍譜!
    沈百終點點頭,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我們去救中原一點紅?
    曲無容不說話。
    陸小鳳撐著船槳,露出了一個有點奇怪的笑容,這種笑容他總是會在朋友的婚禮上露出,這笑容之所以有點奇怪,是因為他是個浪子,浪子從不會考慮嫁娶的事情,所以也本不太會祝福新娘和新郎。
    因為我,我離開石觀音的峽谷後,在沙漠里遇到了中原一點紅曲無容竟有些緊張,我已和他,我和他已決定這輩子再也不分開。
    中原一點紅是一個很冰冷的人,曲無容也一樣。他們都擅長隱藏自己的痛苦,也都同樣驕傲,他們都被別人支配了自己的一生,卻也從沒有放棄過掙扎,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他們很般配。
    般配的人最好永遠在一起。
    沈百終給曲無容搬了一個凳子過來,坐。
    曲無容坐下。
    中原一點紅背後的組織,北鎮撫司遲早會解決。
    我信你。
    所以你可以試著勸勸中原一點紅。沈百終道,我原本想讓他來北鎮撫司,可他已有了你,他現在最大的願望應該就是和你一起隱居。
    曲無容動容道,他確實是這樣想的,可他放不下那個人,那個人把他從小養大,教他劍法和武功,他放不下刺客組織首領的恩情。
    放不下就不要放。沈百終淡淡道,他這些年替他殺的人已足夠,他不需要再做些什麼。
    那麼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們該有一場婚禮。沈百終笑了,我和陸小鳳可以替你們辦這場婚禮,我們可以請楚留香,請胡鐵花和姬冰雁來做客,還可以請琵琶公主,請你們的朋友。
    婚禮?曲無容呆呆道。
    婚禮。沈百終淡淡笑道,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你們為什麼不能有一場婚禮?
    第40章 八點檔
    神水宮。
    穿過恐怖的迷霧,迷霧的盡頭就是神水宮。
    神水宮在一座峽谷里,與外面可怕的景色不同,這里山清水秀,不僅有很大的瀑布,還有很多飛鳥,兩側的峭壁上更是建著許多亭台樓閣,如同人間仙境。
    楚留香正泡在水里,悄悄在河流中前進,若不是他可以在水中呼吸,恐怕早就已被來來往往的神水宮弟子發現。
    宮南燕從客棧離開後,楚留香迅速辭別姬冰雁和胡鐵花,跟在後面來到了這里,只不過宮南燕可以在岸上行走,楚留香卻是不行的,所以他只能繼續呆在水里。
    呆在水里等天黑。
    只要天一黑,憑著楚留香的輕功,神水宮還有哪里去不了?
    他並不需要去對付水母陰姬,只需要查清楚是誰在污蔑他,查清楚天一神水的下落,最後再帶上甦蓉蓉、李紅袖和宋甜兒離開這里,雖然凶險,但也不算太難。
    順著河道摸清楚神水宮的路後,楚留香就在水底的一塊巨石後躺了下來,閉上眼舒舒服服地等待黑夜降臨,他一向是個很會享受的人,能躺著就不坐著,能閉眼就絕不睜眼,就算是在水里也不會破例。
    太陽很快落下,白天飛行在樹林中的各種鳥兒紛紛睡下,神水宮的亭台樓閣中點起了一盞盞明燈,各式各樣雅致的竹籬笆和茅屋中有了亮色,就連那條大瀑布,也被幾個女弟子用巧妙的機關卸了水力,聲音已變得十分輕柔。
    現在不出去打探的簡直就是傻子。
    楚留香當然不是傻子,所以他立刻找準機會竄了出去,躲在幾棵樹後擰干了衣服和頭發,又在地上蹭干了鞋底,以防行動中有水滴誤事。
    兩側的小樓中住的顯然只是普通弟子,找這些人是沒有用的,要找就得找有地位的人,楚留香決定先找宮南燕,因為她似乎對楚留香有點意思,既然有點意思,說不定也會給一點幫助。
    有地位的人住的房子一般也會很不同,楚留香細細打量一番,立刻瞄準了山中最大也是最豪華的那一棟小樓。
    已是夜深,這棟小樓中竟依舊燈火通明,不時有弟子出入,門口更是收了吊橋,似乎是害怕有誰跑出去,又似乎是為了切斷外界通向那里的唯一道路。
    不管宮南燕在不在小樓中,那里都一定是一個值得一探的地方。
    神水宮戒備森嚴,入夜後有人不停巡邏,山石也極為濕滑,光線更是不甚明朗,即使是楚留香,也用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潛到小樓門口。
    楚留香一進到小樓中,就听到了一聲嘆息。
    等他在房梁上藏好以後,就立刻听到了第二聲嘆息。
    是誰在嘆氣?
    在這樣的人間仙境中,早已隔絕了外界的煩惱和苦痛,住的又都是一些天真無邪的少女,怎麼還會有憂愁?
    楚留香忍不住向下看去。
    門外進來一個女人。
    楚留香很熟悉的女人。
    這個女人當然就是宮南燕。
    宮南燕一進來,就徑直走向了房間正中央放著的那張大床,接著一屁股坐在了那里,看起來很委屈,很難過,很想去跳河。
    楚留香還沒看出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房間左邊的牆壁處就浮出了一道機關,咯咯幾聲後,一道門由內而外被推開,從牆壁里竟又走出一個女人來。
    後出現的這個女人長著一張很有威嚴的臉,嘴唇很薄,眼楮很有神,眉毛也很濃,而且還有著一種很獨特的氣勢,人們通常把這種氣勢叫做唯我獨尊。
    她一定就是水母陰姬。
    即使不是楚留香,即使換作任何一個人在這里,也一定會有一樣的看法,有些人生來就是很了不起的,水母陰姬這樣的人不論在哪里,都可以叫人認得出,哪怕你在這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她。
    想清楚這個人的身份,楚留香更加小心,徹底隔斷了自己的呼吸,安靜地趴在了房梁上。
    我來了。水母陰姬道。
    宮南燕冷冷道,我看得到。
    這句話一出口,楚留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因為這聲音竟是男人的聲音,他這時也才發現這位宮南燕的眼角竟有著一些皺紋,顯然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宮南燕。
    世上竟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實在是神奇。
    楚留香很快就輕易地原諒了自己之前認不清人的錯誤,因為他覺得無論是誰也很難想到這一點。
    水母陰姬眯起眼楮,走了幾步,走到雄娘子跟前,也冷冷道,你知不知道在這世上從沒有人敢對我這樣講話。
    我不知道。雄娘子道,我偏要這麼說話,你還能對我怎麼樣?
    水母陰姬的臉上好像打碎了顏料盤,一陣青白交錯,但還是回歸于平靜,好像妥協一般,也在床上坐了下來,我還能怎麼辦呢?我壓根一點法子也沒有!你來之前,我想殺你想得要命,可等我現在見到你,卻根本連一點動手的念頭也沒有。
    雄娘子沉默良久,突然把手伸入了自己的衣領之中。
    看到這里,楚留香恨不得給那天還在屋頂上吹冷風的自己一個巴掌,叫他睜大眼楮好好瞧著,千萬不要閉眼。
    雄娘子從自己的偽裝的胸脯中掏出了兩個大魚皮團子,然後把這兩樣東西啪的一聲扔在了床上,他一做完這些事,那本來飽滿的胸脯就立刻癟了下去,重新變得平坦。
    這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這是你要的獨孤九劍。
    嗯。
    靜兒呢?她在哪里?
    她在自己的房間里。
    那麼你為什麼還不叫她出來見我?雄娘子大聲問道,莫非你已決定變卦不成?難道你根本就是在耍我?
    水母陰姬撿起那兩個魚皮團子展開,緩緩抽出里面的劍譜看了一眼,道,我並沒有在耍你。
    你沒有?
    靜兒已經睡下了,等到明日我自然會叫她起來見你。水母陰姬淡淡道,我不僅會讓她來見你,還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她就是少宮主,是下一任的神水宮宮主!
    雄娘子喜道,真的?你真的已經想通了?你願意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
    我已經想通了。水母陰姬的目光突然變得溫柔而多情,她的手也不知在什麼時候緊緊握住了雄娘子的手,你走之後我已後悔了整整十七年,現在我已明白,無論什麼事都是沒有你重要的。
    雄娘子怔住,他的眼楮里竟也逐漸沁出淚來,你
    無論是我的武功,還是這個神水宮,又或者是這劍譜,我其實都是不在意的。水母陰姬溫柔道,我只不過是想試試你還愛不愛靜兒,你對我,對我還有沒有感情。
    雄娘子嘆道,我當年實在是太年輕,只覺得自己被你束縛住,只想著去外面的江湖闖一闖,這麼多年來委屈你了,我實在是
    不要說了!水母陰姬道,我只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願不願意永遠留在神水宮?
    雄娘子咬牙道,你還有許多的情人,你的那些弟子,全部都是你的情人,她們
    水母陰姬立刻道,她們和你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我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聲巨響,精致的木門突然四分五裂,直直朝雄娘子撲來,半路卻又被水母陰姬攔下,盡數化為粉末。
    誰?誰竟敢闖進來?水母陰姬怒道,任何一個苦等愛人十幾年的人,遇上這種事,都會像她一樣生氣的,甚至也許會再生氣一點。
    現在她只想殺人,無論是誰闖了進來,都得死!水母陰姬一定會讓他死得很好看,死得很不完整。
    但這個人卻沒有死。
    水母陰姬不但沒有殺她,反而向後退了幾步。
    因為這個人就是真正的宮南燕,楚留香認識的那個宮南燕。
    宮南燕美麗的眼楮里已噙著淚水,她的神色也極為痛苦,水母陰姬雖及時收了掌力,卻還是傷到了宮南燕,因此她的嘴角已有鮮血,她的頭發也已散亂,看起來很是狼狽。
    但真正令宮南燕痛苦的並不是疼痛,而是感情。
    你說,你怎麼不繼續說?宮南燕柔聲道,我和他比起來怎麼樣?你每次撫摸我的時候,心里是不是在想著他?你是不是把我當作一條可以呼來喝去的狗?我每次說話的時候,你听到的是不是都是汪汪的叫聲?
    水母陰姬嘴唇顫抖,慢慢道,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我南燕,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除了這樣想,還能怎麼想?宮南燕的聲音還是那麼柔軟,那麼動听,只听她的聲音,你絕不會察覺這人已在忍受莫大的痛苦,他有哪里好?他只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哪里配得上你?
    水母陰姬怒道,你胡說些什麼?
    你看看他的樣子,哪里像是一個男人?又哪里像是一個女人?他能給你的,我也都能給你,難道說你只是貪圖和男人上床的滋味?
    啪的一下,宮南燕的臉上已多出了一個紅掌印。
    出去!自己出去領罰!
    宮南燕笑道,我有什麼罪?
    水母陰姬卻連看也不敢看她,你去找你的三姐,等到後天天亮再出來,在此之前你若是敢踏出她的房間一步,我就把你逐出宮去!
    後天?宮南燕冷冷道,後天你怕是已和他結婚,你要我後天出來,還不如叫我去死!
    楚留香暗嘆一聲,悄悄從屋後的窗戶退了出去,這個時候走,無論是誰也不會察覺的,就算發出一些聲響,也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因為這三個人已根本沒有心思再去顧及其它。
    情之一字,是不是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接觸到感情的人,是不是總會變得有些瘋狂?
    水母陰姬的感情本身就很不正常,她喜歡的是女人,卻又偏偏遇到了雄娘子,雄娘子這個人明明是個男人,偏偏又比女人還像女人,一旦上了當,就再也無法自拔,這麼多年以來,這感情已變得畸形,再也無法超脫了。
    水中有氣泡浮出,水草在水中搖動。
    水流澄清。
    楚留香輕輕沉入水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在這里根本找不出答案,所以他立刻決定換個地方踫踫運氣。
    等到天亮時,若還是沒有半點線索,他就只有再次做一回魚了。
    這次他來到了另一個看起來很華貴的小樓。
    這棟小樓雖然華貴,比起剛剛那座卻還是差了一些,也不知道里面住的會是什麼人?
    是不是蓉蓉她們?
    水母陰姬是不是把她們當作客人好好招待,所以才讓她們住在了這里?
    楚留香的人雖還沒有進去,心里卻已有了很大的希望。
    可是這次他的運氣還是不太好。
    屋子里只有一個老太婆,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健壯的黑衣女人。
    楚留香只好繼續躲著。
    謝天謝地,他這個人雖常說自己本事不大,但好歹還有一樣是可以坦然拿出來夸的他實在很會躲。
    在還很小的時候,楚留香就是所有小孩子里最會躲的那一個,他躲起來的時候,絕沒有人能找到他,就算是叫來十幾個大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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