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一只阿袋袋

    薛北望正色道︰原是你逾越,皇兄向來愛憎分明,若非你言語冒犯,皇兄斷然不會動手,你與我去前院向皇兄賠罪。
    我屬下知錯。
    二人起身離開,屋外傳來女奴的請安聲,緊接著那女奴將甜糕端入白承玨屋內,白承玨垂眸淺笑,手中瓷勺攪動著碗中白粥,眼角余光撇過進屋奴僕,竟是個熟面孔。
    上一次幫秦映嵐帶話的也是這人。
    薛北望認定的事尤為固執,真給白承玨吃甜糕,定當會將點心隨白粥一道送來,不必讓旁人另外準備。
    白承玨單手托腮,用女聲輕聲道︰你是殿下安排專程于我院內伺候的?
    小丫頭沒有抬頭,將甜糕端上桌,怯聲道︰是。
    小丫頭這模樣倒嬌憨,白承玨停下攪動白粥的手,你若在我身旁伺候好了,我會在殿下面前替你美言,往後殿下娶了王妃有了分封,就我在殿下心中位置,定也少不了你的前程。
    那白中透粉的指尖輕點桌面,一雙笑眼望著眼前的小丫頭,一顰一笑透著花樓女子當有的媚骨。
    奴婢謝過姑娘。
    白承玨捏起一塊糕點遞到女子跟前︰嘗嘗。
    多謝姑娘。女子顫抖著指端接過白承玨送來的糕點。
    白承玨罷手道︰膽子真小,罷了這里無需你在旁照料,退下吧
    是。
    看著女子離開,白承玨指尖將盤中糕點推向一旁,慢條斯理的吹了吹眼前的白粥,唇邊笑容逐漸淡去。
    厲王坐在前廳主位喝著茶水,這幅模樣倒未把自己當做外人。
    可憐小木子被迫在厲王跟前道歉,厲王小啜一口熱茶,低聲道︰望兒府中的奴才若都是這般沒規矩,趕出去,皇兄替你尋些乖巧的。
    薛北望畢恭畢敬道︰小木子自幼便跟在我身旁,往後我定好好管教,切不會再出現今日冒犯之舉。
    望兒,莫被刁奴欺負上頭,下次若這奴才還是如此,本王便替望兒割了他的舌頭,厲王雙眼微眯,看的小木子後背發涼,讓這刁奴往後都說不了話。
    薛北望強忍著心中怒氣,繼續維持著為人弟的乖巧模樣,對小木子故作怒嗔︰听見嗎?若還有下次,想必我也護不住你。
    小木子連連磕頭道︰奴才不敢了,多謝二位爺寬量。
    厲王罷手示意小木子退下,木子看了一眼薛北望,緊抿著下唇起身離開。
    前廳只剩這兄弟二人。
    為兄此次前來,是為了退婚一事,可知你推掉的是一門怎麼的婚事?眾兄弟中父皇唯獨將大將軍這門婚事指給你,便是對你的恩典,大將軍手握兵權,你又驍勇善戰,有秦大將軍作為助力,往後才能有自己前程,豈可為了貪戀美色不管不顧,
    話至此處,厲王身體傾向薛北望︰謀大事者不當為兒女情長束縛手腳,不如殺了吧!
    薛北望猛然起身︰不可!
    厲王嚴聲道︰望兒,待往後為兄得勢,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斷不可因美色誤事。
    他不一樣,我絕不可能讓他因我受半分委屈!
    薛北望!
    薛北望看著厲王一字一頓道︰若有關他的安危,我與皇兄無話可談。
    本王若失勢,望兒你以為你深陷圇囤,這青樓女子還會對你情深不改?我知道她是誰,之前你出事,她另尋他處,而今回到你身旁,不過是失了吳國閔王的寵愛後才想起有你這個冤大頭,可惜你這蠢貨倒仍舊痴心不改。
    他出生卑微,活得戰戰兢兢自當希望有人護著,他想要庇佑,我可以給他,這有何不可?
    厲王手中茶杯在地上砸了個細碎︰好,那為兄便讓你看看今日執著究竟值不值得!
    見其憤然離去,薛北望眸光漸冷。
    不多時,小木子從後堂緩步走出,臉上腫脹還未消退。
    薛北望輕聲道︰往後這些會討回來的。
    爺,我看他對閔王生了歹心,今日留在內院之舉多半是意圖不軌。
    薛北望道︰他怎麼會出來?
    屬下本去閔王房中找你,閔王剛好為屬下開門時,便與闖入內院的厲王殿下撞上了,爺說過讓我盡量小心莫要讓厲王抓住把柄,可他一直待在內院不走,閔王關上門,他還靠近屋前看,屬下擔心他驚擾閔王,不得已才出言阻止。
    看著小木子臉上的傷痕,薛北望一肚子的怒氣無處發泄。
    已經在厲王面前謹小慎微,假意與其一派,近一年來事實都處理的極為妥當,厲王卻仍有意將薛北望身邊心腹一一替換,如今更是將心思放在了他近侍身上。
    到時大夫來看他病情時,你也一並在屋里候著處理一下臉上的傷痕。
    爺,這點小傷不礙事,我回去自己上藥便能好,聖上一直對爺偏愛有加,難免會讓厲王擔憂往後你會成為他前路的障礙,爺越是顯得在厲王跟前伏小做低,一切多以兄長之言為先,厲王才不至于早早便向爺下手,莫要忘了五年前圍獵,二皇子慘死林場,之後五皇子遇刺身亡,再到一年前你險些命喪吳國,
    厲王手段卑劣如斯,對手足兄弟亦可殺之而後快,且不論爺是否能在奪嫡之爭分一杯羹,若能留下性命,也尚有一條出路,沒必要為了屬下惹得厲王生疑,畢竟如今除去爺,便只有四皇子敬王仗著是皇後之子的身份能與厲王一搏。
    薛北望點頭。
    三皇兄在父皇面前政績最為優秀,卻始終不得父皇青睞,當時太子與三皇兄同時身陷入五皇兄刺殺一案中太子終是在東宮吞金自盡了結,薛北望愚鈍心疼三皇兄多年努力郁郁不得志卻還慘遭他人誣陷。
    如今恍然大悟,這幕後提線握刀,將一個個得父皇青睞之子推入死局的,不便是這郁郁不得志之人!
    薛北望回到房中,白承玨已喝完粥坐在一旁看書,薛北望見桌上甜糕上了一塊,急忙在白承玨身邊坐下為其把脈。
    白承玨淺笑道︰你又與大夫搶起生意了?
    我擔心這甜糕有問題。
    我沒吃,賞那丫鬟了,白承玨合上書本,沒曾想你府中竟會安插有眼線,你那皇兄這麼多疑,夜里睡得著嗎?
    薛北望一驚︰你知道了?
    你平日對他發脾氣都未動過真格,他今日在屋外受委屈,哪怕我都看不下去,又談何是你?你二人剛出門外就被奴婢撞上,那丫頭與上次幫秦府丫鬟遞紙條皆是一人,這世間哪有那麼多湊巧,白承玨喝了口溫水,身體靠向薛北望肩膀︰你那皇兄怕是還巴望著我與秦小姐在外大打出手,為你爭風吃醋。
    那日你見我與秦小姐游湖心中難受嗎?
    原與薛北望說著正事,何曾想這腦瓜子竟轉得如此新奇。
    白承玨輕嘆搖頭︰你與秦小姐站在一處那副臉色陰沉如臨大敵的模樣,我站在遠處看著都替秦小姐難受,想不明白她莫不是瞎了眼,竟看上你這不解風情的木頭。
    薛北望被白承玨說得有些委屈︰那你呢?
    白承玨眉眼含笑︰若在旁人身上如對我一般溫柔知趣,那日游湖我恐怕會將你扔進湖里。
    第82章 論演技無人能敵
    小花魁這樣一夸, 薛北望被厲王留下的一肚子氣散去大半。
    白承玨道︰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三皇兄想我與秦小姐成婚,為得便是若往後父皇立四皇兄繼承皇位,來日有我為他起兵造反, 能讓他堂而皇之的登上帝位,而今三皇兄仍覺得我被他拿捏在鼓掌之中, 往後他便可以高枕無憂, 我便是亂臣賊子該千刀萬剮,我想借著這次手握兵權之機,謀朝篡位。
    白承玨低聲道︰此謀劃行事過于魯莽, 未考慮後路,是下下策,哪怕你真能靠蠻力拿下陳國皇位, 往後亦會是亂臣賊子被世人所唾棄。
    我知道我除了行兵打戰,論治國之策遠遜于二位皇兄,父皇從小未將我當做一國儲君培養,倘若四皇兄再生意外,這皇位多半是三皇兄囊中之物, 而他, 我最了解不過, 他若能登上皇位斷不會給我留半點活路,如今我娶大將軍之女是他的助力, 往後他堂堂正正成為新帝,這婚事便會變成他的心頭病,
    如今除去謀朝篡位, 我別無他選。
    確實,這麼多年來,你朝中累積甚少, 如今大功只有平邊一事可搬的上台面,多年來你都跟在你三皇兄身旁鞍前馬後,未有大的政、治建樹,又無親信幕僚,除了此等野蠻方法,還真沒有更合適的。
    陳國國主重病已久,想要用一年多在各方樹立威信,前無股肱之臣支持,後無母家庇佑,心腸不夠狠辣,行事作風不夠決絕,想在如今的朝野中博得一席之地簡直是天方夜譚。
    除非陳國國主立下詔書讓薛北望成為儲君,除此而外,這皇位與其絕緣。
    我知道,所以要想稱帝,唯有這一條路可走。
    白承玨道︰眼下有一條路,若是走好,即可名正言順登上帝位。
    你說。
    娶秦映嵐為王妃,靠秦家在朝中得勢,再找機會殺死四皇子敬王嫁禍于三皇子,想來前有五皇子之死蹊蹺,此次若三皇子再沾染上污名,恐再難得國君信任,此番局面,你必然會成為最後的得利者。
    薛北望看向白承玨,雙唇緊抿,一時間竟不知當如何開口。
    白承玨直起身子,笑意不改︰我這番話很可怕?
    不是。
    欲成大事者,當殺伐決,單靠舉兵進宮篡位行不通,這二人身旁都有股肱之臣支持,又有母家在身後撐腰,你哪怕再得國君器重,也拿不到陳國全部兵力,若要造反單憑你手上那點兵權,宮闈城牆未破,就以被其拿下就地正法,要想取得皇位,眼下局面你若不狠心,終會被勝利者噬淨骨肉。
    薛北望低聲道︰可秦小姐是無辜的。
    白承玨一改剛剛嚴肅模樣,輕笑著雙手覆上薛北望肩膀,目光柔和︰那我們便不爭了好不好?
    見薛北望眼簾微闔,並做回應,白承玨又道︰我知道你若為了權勢斷不會拖至此番才會自己謀慮,定是听了什麼,覺得若無皇位傍身恐護不住我,說來被深宮鎖了二十余年,余生不想再在這座囚籠中掙扎,往後你我相伴游山涉水難道不比守著這冰冷枯燥的皇宮有趣?
    可你的身體
    這些年無論是俸祿還是在百花樓閣的積蓄,都夠我後半生衣食無憂,我本就厭極了宮闈,白承玨輕嘆,緩緩收回手,你若不想,怕我會拖累你,今日之言便當我沒說過,你當真要爭皇位,我許諾你,你若勝了,我陪你君臨天下,若是輸了,我陪你背水一戰。
    薛北望難以置信的看著白承玨,他從未奢望過有一日白承玨會對他說出這樣一番話。
    白承玨柔聲道︰怎麼不說話了?被我騙了那麼多次,擔心我這些話不作數嗎?
    那溫柔悅耳的聲音柔柔地闖入耳廓,侵入耳膜,一字一句反倒令薛北望紅了眼眶,他撇過頭去,雙唇緊抿成一條線,自覺有些鼻酸。
    白承玨輕笑,指端揉了揉薛北望下眼瞼︰怎就要哭了?
    薛北望輕咳了兩聲︰沒有是風大。
    白承玨環顧了一圈周圍︰哦?原是這屋子透風,我就說北望一介硬朗兒郎,眼眶怎麼紅了
    薛北望避開白承玨指尖,抬手揉了揉眼楮,再度看向白承玨笑容中透著傻勁︰不爭了,我這些年沒什麼用錢的地方,攢了不少,先給我半個月將家財變現,我就帶你遠走高飛,我答應你就算不要這皇位,我也保證你往後吃穿不愁!
    好,不過我還需回一趟吳國。
    薛北望握住白承玨手腕,眉心微蹙︰你放不下小皇帝?
    是放心不下阿姐 。
    那我陪你回去一同將她接回來。
    短短七日薛北望已將大部分家中瓷器、名畫換做現錢,也確定好了離開的線路,恐被厲王安插在宅中奴役察覺,此事倒做得極為小心,一些銀器金物也已讓人馬偷偷分批運出城外,由葉歸在城外歸置從薛北望府搬出的錢財。
    薛北望對白承玨信任有加,絲毫不擔心這只大狐狸卷款私逃,一切府中財物交予白承玨屬下手中,從未過問,極為放心,看模樣若是白承玨想要,哪怕是心都能掏出來遞到其跟前。
    第八日晨起,薛北望被傳召入宮。
    臨近晌午之時,厲王便派人邀白承玨于雲台雅居用膳,厲王的人同厲王一樣,都是不講道理之輩。
    府中護院阻攔,倒被一群流氓土匪打翻在地,最後小木子本想負隅頑抗,在厲王手下拔刀之前,白承玨先一步將小木子護在身後,哪怕如此,可憐木子仍被厲王手下牢牢綁在院中。
    終了,七八個大漢像看押犯人一般,硬是將白承玨請到了雲台雅居。
    厲王在雲台雅居三樓最角落的包房內,白承玨隨幾個人進屋,一眼便見桌上擺好一道道山珍海味。
    是不是沒想到本王還可以用這種手段將你從府中請出來?
    白承玨淺笑欠身︰妾身見過厲王殿下。
    我知道你是男子,厲王眼神上下打量著白承玨,未曾想男兒這模樣竟比女子還精致
    說罷,厲王起身走近,白承玨立于原地,眼眸中不見半分慌亂,厲王指尖挑起白承玨鬢角發絲︰本王這一生還未嘗過男子是何滋味。
    白承玨不再掩飾,再開口已是溫潤的男兒聲線︰那殿下想如何?
    你當是聰明人,望兒往後在陳國斷謀不到前程,若你肯當我的眼線盯好他,本王保證做我的男、寵比跟著那無用的廢物,前途更甚。
    白承玨輕笑,手攀上厲王前胸,身體向前貼近︰殿下所言甚是,妾身本是青樓之人,跟誰還不是為了圖個前程,上次看厲王的神色便知殿下似有意嘗嘗妾身是何滋味。


新書推薦: 愛的悖論 穿成惡毒女配被翻了(NPH) 姝色入骨 升華(向死而生) [綜漫] 怎麼看我都是普通型 原來你也是瘋子啊 校草誤會我喜歡他怎麼辦 他從水中來 權臣︰如何防止皇帝發瘋 流亡公主的欺詐冒險[西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