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哦，發芽了。
一時間眾人腦子里都是這幾個字，他們想要吐槽，可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吐起。
季一然那語氣實在風輕雲淡，就好像在說太陽出來了天黑了，就好像理所應當，就好像本應如此。
直播間有瞬間的死寂，炸了鍋似的填滿整個屏幕的彈幕有片刻的斷層，因為眾人根本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直播間觀眾沉浸在這巨大的錯愕中，季一然倒是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來到那一小茬嫩綠的小桿子前蹲下，用手指撥了撥還冒著汁液的它，回頭幽幽看了眼罪魁禍首封沐蔚。
後者一臉無辜，腦袋上仿佛都有呆毛豎起。
季一然無奈，只得收回視線，他看看那桿子，不怎麼在意的直接把手插進土里，連同那桿子下面的土，一把全抓了起來。
臥槽！
主播你干啥？說不定還能活呢，而且下面不是還有其它種子嗎？
作死哦，你把它挖出來干嗎？
我！！！
看個直播看出心肌梗塞的感覺
才安靜下來的直播間再次炸鍋，之前季一然往土里塞種子的時候他們可都是看著的，那時候季一然一個窩窩里最少都塞了好幾顆種子。
現在這個窩里有一顆發芽了，雖然被啃了小葉子，可說不定還能活呢？而且那土里肯定還有其它可能也發芽了的種子啊！
季一然這一挖，不是連其它種子都一起霍霍了？
若說之前看見那種子發芽，眾人是滿心錯愕，那現在眾人就是捶足頓胸，恨不得抓住季一然揍上一頓。
季一然這是作孽！
季一然沒理會，這些人總愛大驚小怪。
他把抓出來的土在手里抖了抖，瀝掉多余的土，只剩下被啃掉小葉子的那種子。
小白菜的種子很細，所以剛剛長出來的枝也很細，也正是因此之前季一然隨意一撇時才會沒發現。
被完全挖出來後，季一然把它從土里拎了出來，抖落抖落上面的土，看了看，隨手扔給剛剛被他推倒的小兔子。
葉子都沒了，肯定活不了了。季一然嘀咕。
說著，他無視直播間又開始嗷嗷叫的那群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地上被他挖出來的土上。
他用白淨的手指撥撥泥巴，讓泥巴里被翻出來的種子暴露在外。
這一窩里一共三顆種子，剛剛那顆長勢最好，不過被啃了葉子，另外兩顆長勢不如它，但也已經冒出細細白白的小腦袋。
季一然戳戳，看完，反手一把土，就又把它們埋到了土里。
埋完，季一然拍拍土，末了不忘繼續風輕雲淡地發表評論，長得還行。
因為季一然這一系列操作，已經連著炸鍋好幾次的整個直播間一時間都陷入沉默，滿心激動錯愕驚訝的他們，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們甚至有種錯覺，小白菜什麼的，就是把種子隨便挖個坑扔進去，過兩天自己就會發芽的東西
眾人腦袋空空間，季一然已經一手抄起把那小白菜苗連根吃掉的小兔子，走向封沐蔚。
一邊走，季一然一邊繼續直播。
他勾起嘴角，露出甜甜笑容，同時把攝像頭對準自己，我剛剛檢查過了，種子的情況還行，明天早上我們再來看，到時候應該就都發芽了。
等種子發芽，過兩天就可以看要不要澆些水。小白菜的生長周期很短，一般二十到五十天就能收獲。澆完水之後，它們長勢就會很快，幾天就能長很大。說到這，季一然突然反應過來，他好像還沒有可以用來澆水的農具。
雖然隨便找個盆裝些水過來撒一撒也是可以的，但以後地越種越多，這方法肯定就不能再用，看來他還得盡早弄一套完整的農具才行。
季一然心中打算著，直播間眾人卻都兩眼發愣，嗯，沒錯，它都自己發芽了，再澆點水，可不就能自己長大
眾人只覺得一口血梗在喉頭，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琢磨完農具的事情，季一然心情還不錯，又說了兩句種植相關，順便再提了嘴關注的事情後，就關掉了直播間。
見面前的直播間沒了畫面，望著直播間的眾人這才總算慢慢回神。
回過神來，眾人看著那漆黑的屏幕，久久無法言語，有那麼瞬間他們甚至都有些恍惚，仿佛他們剛剛就是做了一場夢。
切出季一然的直播間，回到平台主頁，看著主頁上到處都是的關于種植的各種教程、直播，好不容易回神的眾人又是一陣恍惚。
他們都有點分不清到底哪里是夢，哪里才是真實。
小白菜不是隨便挖個坑把種子埋進去，過兩天就會自己發芽自己長大的東西嗎？為什麼這麼多人還要直播這玩意
怔愣中，也有人腦子轉得快，懷疑季一然作假作秀，可是季一然地里種子都挖出來看過了，而且那片地確實沒有被事後翻動過的跡象。
渾渾噩噩間，不少人都打開自己慣用的軟件網站，開始了以臥槽為開頭的吐槽。
原來小白菜真地挖個坑扔進去就能自己發芽
來到封沐蔚面前，把小兔子還給封沐蔚，季一然不忘叮囑，別讓它再跑了。
叮囑完封沐蔚，季一然微微彎腰和小兔子對視，不可以吃它們哦！
他種子本來就不多，再吃掉就要沒有了。
做完這些，季一然看向封沐蔚，感覺怎麼樣？
什麼？封沐蔚神情復雜。
他就沒想過季一然能成功，至少在他的記憶當中，前世的季一然，就從來不是個能靜下心來種地的人，也不是個能種活東西的人。
但現在事實卻擺在他的眼前，季一然不光靜下心來種地，還真的把東西種活了。
封沐蔚劍眉微蹙，他視線越過季一然看向他身後的那片土地，如果這些小白菜真長出來，那季一然就更加不可能去滅了蔚家。
一旁的老虎兩只眼楮已經瞪成銅鈴，他臉通紅，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仿佛見證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
季一然沒理他，他看著封沐蔚。
我問你身體怎麼樣？季一然現在格外掛心封沐蔚的情況，畢竟封沐蔚可是他的福星兼金手指，誰都能倒下，就是封沐蔚不能。
沒事。
見封沐蔚臉色好像有些白，季一然語氣越發柔和幾分，柔和得都帶著幾分甜糯，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
听著季一然那軟糯的話語，看著他擔憂的神情，封沐蔚不禁微怔。
旋即他皺起眉頭，季一然又想耍什麼新花樣？
回去了。季一然帶路向著村落而去，要帶封沐蔚回去休息。
看著季一然離開的背影，封沐蔚微蹙的眉頭許久不曾解開，直到季一然翻過山坡，背影消失在山坡外，他才收回視線。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土地。
季一然不能種活那些小白菜。
冰冷刺骨的靈力在封沐蔚身遭暴走，直指那土地，他有無數種方式讓那些還在土地中萌芽的種子死去。
無形的劍刃抵至土地上方，卻在觸及地面的瞬間豁然間消散無蹤。
他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不然又如何讓季一然去滅了蔚家，又如何在最後的最後殺了季一然？
想象著季一然臨死時將會流露出的震驚神色，封沐蔚黑眸中溢出嗜血笑容，極度癲狂。
不能自己動手，封沐蔚便低頭看向懷中的小毛球。
他按耐殺機，彎腰，慎重其事的把它放在地上，輕輕拍拍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寄予它重任，吃掉它們。
被放在地上，還被拍了腦袋，小小只的小兔子茫然地抬頭看向封沐蔚，紅紅的眼楮里都是疑惑。
他們回到村子時已是中午，原本空蕩蕩的空地中多處許多人。
有正洗漱的，有叼著營養液的，也有約著要打牌又或者喝酒的，季一然甚至還在里面看見了幾個正在吵架好像要打起來的。
見到這一幕，季一然原本的好心情全化作變成無奈，這里不愧是個土匪窩。
稍作休息，喝完午餐的營養液，季一然吐著舌頭回頭看向封沐蔚。
季一然本是準備讓封沐蔚回去休息，一回頭卻看見封沐蔚少見的空著手，你的兔子呢？
不見了。封沐蔚眼神幽幽，他沒有讓兔子去吃掉季一然的小白菜。
季一然訝然，旋即立刻緊張起來，要是不快點找著，被老虎他們抓住，十之八九得變成烤兔子。
什麼時候不見的？
剛剛。
在哪不見的？季一然詢問。
不知道。
季一然無奈，拿在手里的東西也能弄丟，封沐蔚也太呆，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快找找。
說話間，季一然連忙看向四周，試圖尋找。動作間，他同時不著痕跡的用妖力探索四周。
他和兔子算半個同宗，尋找起來倒是容易，不過片刻時間他就找到屬于那兔子的氣息。
感覺著那氣息，猜出它所在的方向，季一然氣呼呼，看來他以後得弄個籬笆。
帶著封沐蔚尋著氣息來到凹地，季一然才站上山坡，就看見一團灰白灰白髒兮兮的東西正從他腳下的半山坡上滾下去。
滾到地上，小兔子四腳朝天，暈乎乎可憐兮兮，它爬不上去。
第13章
肚子朝天地摔回凹地里，小兔子看見站在凹地上的季一然，立刻委屈得不行，它蹬蹬腿，努力的把自己翻過來，然後邁開小短腿跑向山坡要給季一然告狀。
它被扔下了，它爬不上去。
季一然下去凹地，把它撿起來捧在掌心，沒事吧？
小兔子已經不知在這里爬了多少次摔了多少次，原本白白軟軟的毛都已經髒兮兮變成灰色，看著可憐兮兮的。
小兔子委委屈屈地縮成一團。
季一然看看它，又看向封沐蔚，他看去時，封沐蔚正在看一旁播種過的那片地。
季一然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走上前去查看。
來到土邊，季一然一眼就看見了小兔子之前踩過的那一行淺淺的腳印，但除了那行腳印，地里並未多出新的腳印來。
小兔子很乖，它有听季一然的話，沒去吃掉那些幼苗。
季一然松了口氣，他摸摸掌心的小兔子，真乖。
被撫摸，小兔子蹭蹭季一然的掌心，舒服得微微眯眼。
封沐蔚幽幽回眸，靜靜看著在季一然掌心里撒嬌的兔子，眼中皆是被背叛的不可置信，叛徒！
察覺到封沐蔚的視線，小兔子從季一然掌心里抬頭看去，它和季一然才是一國的。
封沐蔚眼神逐漸冰冷，小兔子察覺，轉頭把腦袋塞進季一然掌心藏起來，封沐蔚看不見它，看不見。
被粘人，季一然心情愈發的好，都有些不舍得把它還給封沐蔚。
回去的路上，季一然一路都在逗著它玩，直回到村落，他才把它還給封沐蔚，你可要看好了，這次還好是找到了，下次要是被其他人抓住，那估計就要不回來了。
封沐蔚不語，拎著叛徒進門。
關上房門，封沐蔚眼神冰冷，他一手拎著那小兔子，一手有秘紋浮現然後是蘊含力量的火球。
你也要背叛我？封沐蔚開始琢磨是做成紅燒還是直接燒烤。
被質問，小兔子蹬蹬腿，眼神無辜。
門外，剛準備回自己房間的季一然察覺空氣中突然涌動的力量，不由回頭看了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發現封沐蔚身邊好像漸漸有靈力和靈氣凝聚。
一開始並不濃郁，淡到他幾乎都沒發現，但隨著封沐蔚在這里呆的時間變長，那靈力和靈氣就逐漸濃郁起來。
對這，季一然當然是欣喜若狂。
他一直苦于沒有辦法汲取自然靈氣，沒有辦法修煉，沒有辦法恢復妖力，現在總算找到辦法，他怎麼能不高興？
不過季一然也有些驚訝，驚訝的同時也恍然大悟，他總算明白靈植師為什麼這麼稀少，這種天賦確實非常難得。
回到房間，季一然趁著周圍的靈氣又濃郁了幾分，趕緊偷偷汲取。
他不敢汲取太多，每次都只偷那麼一點點。
汲取完，感受著體內逐漸充裕的妖氣，還有那舒服至極的感覺，季一然舒服得在床上打了個滾，暫時任由自己的耳朵和尾巴都跑出來。
他的毛發是和他頭發一樣的灰白色，因為人型化的原因，他兩只耳朵並沒有像普通兔子那樣高高豎起，而是從人類耳朵偏高些的位置微微往下垂，更傾向于垂耳兔。
毛茸茸軟軟的耳朵，微微泛紅的眼眶，這讓原本就長相可愛的他越發讓人想摸摸看。
季一然再出門時，已是夜里。
他敲了敲封沐蔚的門，提醒他開飯後，先一步向著空地那邊走去。
因為現在的進食變得簡單，只需要擰開營養液的蓋子一口氣喝完，吃飯已經變成一件乏味無聊的事。
除了到點會統一分發，需要眾人聚在一起之外，整個就根本沒人在意。
季一然從老虎手里接過自己的份時，夜色下的空地中已經空空蕩蕩，好些人直接就讓其他人幫忙領了份額，連過來都懶得過來。
老大，我剛剛發現還有一份水果味的，特意偷藏了起來，你要不要嘗嘗看？老虎遞過來一管綠色營養液。
季一然看了看，桃子味的。
水果味、青菜味的營養液，向來比其它味道價高，也稀有，好多人都特別喜歡這種。
季一然換了那營養液，看了看後，擰開蓋子小心地倒了些進嘴里。
液體一進入嘴巴，季一然就差點吐出來。
那標注著桃子味的營養液一股沖鼻汽油味，讓季一然都懷疑這些人對桃子是不是有什麼錯誤理解，誰家桃子汽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