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5)

    蕭向翎沒說話,卻是用雙臂把人圈起來,有幾分佔有感極強的意味。
    這才發現,江嶼身上的溫度有些不正常的高,隔著一層衣料貼近身體才察覺,對方渾身還有絲不易察覺的抖。
    江嶼?蕭向翎輕聲喚著。
    江嶼緊鎖著眉,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隨著動作又有幾縷艷紅的血絲從干裂的嘴角淌下來,大多是之前嘴里用牙咬壞的傷口,此刻卻顯得有些慘烈。
    他睜開的眼中泛著紅血絲,一向清冷而淡漠的眸子此時隱匿著一層洶涌,似是極力壓抑著眸中異常而熾烈的欲.望。
    蕭向翎低下頭去吻他的眼,卻被他刻意偏頭避開,幅度極小,幾乎很難被人感受到。
    怎麼了?
    江嶼直視著對方的眸光,依舊沒說話,緩慢伸出手搭上對方的肩,然後以極其微弱的力氣朝自己的方向按著。
    蕭向翎極其順從地就著他的力度向前低著身子,直到兩人唇角再次相踫。
    江嶼接吻向來喜歡用牙齒,每次都要在對方唇上碾磨一番才肯作罷,蕭向翎也不急,被咬住也不躲,大有一番任其為所欲為的意思。
    但實際上這並不算是一次接吻,只是互相交換著赤裸的血腥氣,更像是苟延殘喘中的抵死纏綿,任由念想與理智共同溺于深海,每個肆意的人都難逃其咎。
    我難受。江嶼又將這句話說了一遍,嘴里的熱氣盡數打在對方耳側,帶著說不清的蠱惑與墮落。
    想
    神智灰煙般崩離潰散,只余下滿地零散而不堪的殘骸。
    江嶼的反應已經明顯到可以隔著衣料看出來,蕭向翎也剎那間明白了江嶼的異樣來自于何處。
    他的神色霎時變得冰冷,眉宇間充斥著遮掩不住的煞氣。
    他們敢給你用這種藥?他咬牙說著。
    江嶼現在絲毫不關心蕭向翎說的是什麼藥,只是本能性地輕微動著,口中的氣息重而灼熱。
    他能听見對方說話,混沌的意識卻無法理解那些話的含義。他感覺自己就是在熱潮里涌動的舟,而對方的溫度是他唯一的靠岸點。
    現在不行。
    他從顱內的震鳴聲中竭力分辨出這樣一句話。他只能听見這四個字,卻听不見對方的語氣,那按捺克制到嗓音低啞,卻依舊沉著而穩重的語氣。
    為什麼不行?
    他的手在對方腰間探索著,卻被蕭向翎用力一把按在原處。
    他皺著眉低低嘟囔一句,不像是什麼好話。
    你現在狀態太危險,會受傷。
    這句話太長,江嶼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等稍微意識到的時候,卻感覺自己的腰帶一松。伴隨著扣子松開的一聲輕微脆響,有什麼東西順著腰間探入,所過之處皆引起一陣失神的顫栗。
    別怕。那聲音依舊啞著,伴隨著略微粗重的氣息。
    我幫你。
    第59章
    江嶼再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正午。意識緩慢回到腦海中, 他听到微弱的火苗聲音,感受到身上蓋著一層厚重的裘衣,身體四周傳來令人舒適的暖意。
    但身體卻酸乏沉重得很, 仿佛在沙漠里跑上一天一夜,連睜開眼楮,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但蕭向翎仿佛知道他醒了一般, 遞了一碗溫水到他嘴邊,就著人躺著的姿勢喂他服下。
    干啞的喉嚨這才有了些許潮意,江嶼費力地睜開眼, 看清了周圍的事物。
    幾乎是瞥了一眼,他就立刻認出這是在哪。
    這是剛夢見的地方。
    他們曾一起來過的不歸山石洞。
    江嶼想問兩人為什麼會到這里, 開了口卻說不出話來。
    先別說話。蕭向翎用指尖拭去他嘴角的水跡, 解釋道, 這是不歸山, 離之前的位置最近,等你身體恢復些我們便回去。
    江嶼稍微一愣,眸子中閃過一絲復雜的莫名情緒。
    之後有什麼打算, 等身體恢復好了再想。蕭向翎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慮, 語氣強硬, 現在先休息。
    江嶼嘴角有些費力地勾了勾,破天荒地沒有反抗。
    他們只是極其安靜地靠在那里。在江嶼印象中, 兩人難得有這樣什麼湖也不需要說的時候。縱使他再清楚不過,這不過是一種虛偽的放松假象, 就在之後的不久,會有無數難以紓解的問題紛至沓來。他們擁有的,只是現在而已。
    他躺靠在石塌上,從下往上的角度觀察著對方, 而蕭向翎也在回視著他。
    他從沒如此近距離光明正大地打量過別人,曾經大多數時候蕭向翎戴著面具,他只能看清那面部冷硬而稜角分明的骨型,卻很少這樣看過他五官的細節。
    濃眉、極其高挺的鼻骨、薄唇,是一副無論走到哪都不會被挑剔的標準模樣。
    只是內側的眉尖生得略微下壓,看上去總給人幾分嚴厲與不近人情的印象。
    他忽然對這個場景有著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徹底的情景復現,不過兩個人調換了一下位置。
    在很遙遠的記憶中,他把那燒傷的孩子撿回來的時候,對方躺臥在石塌上,身體老實一動不動,眼楮卻像長在自己身上一般盯著走。
    當時只覺得是小孩子不懂事,對周圍的一切有著微妙的興趣。但後來但凡仔細想想,都能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
    充滿著純粹、真摯,與小孩子不加掩飾的熾熱喜歡。
    只是那目光實在過于熾熱與直白,直白到他很久之後才看得懂。
    蕭向翎有著他見過最純粹的目光,其中不夾雜任何私欲與恐懼,在他們對視的時候,江嶼只能看見其中倒映出自己的臉。
    在他們之前相處的過程中,那目光實則出現過很多次,只是被他有意無意地略過忽視。
    在他教對方練劍挑劍的時候,告訴他含思草名字的時候,包括對方習慣性地跟在自己身後小半步的時候。
    我想起來一些東西。江嶼忽然低聲說著。
    蕭向翎遽然轉過頭來看他,握住他指尖的手也無意識攥緊,干淨的眸子出現了一瞬間的裂紋。
    但他將這情緒隱藏得很好,轉瞬間便自然收斂了微表情,若無其事地問了句想起來什麼?
    之前我們的一些事情。
    他臉上在笑,表情卻依舊有些蒼白。
    蕭向翎再也無法偽裝得對之前的事毫不關心,若是有可能,他希望江嶼能夠想起所有的事情。讓江嶼知道他們的交集與淵源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牢牢地綁在一起,山石不可摧,利劍不可斷。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讓這許多情意都只由自己一個人記住、承擔。
    但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讓江嶼想起來。
    無論如何,他們那時並沒有一個完好的結果。他完全可以獨自承重,讓江嶼對兩人間的記憶只有這段時間的相識與相知。
    但是對方現在說,他想起來了。
    你想起什麼了?蕭向翎極力壓低聲音,以此來掩飾自己嗓音的不穩。
    只有一點。江嶼輕聲笑著,以前一直是在做夢,但是現在想起來一些。
    蕭向翎有一點所料沒錯,之前的記憶並不令人愉悅,江嶼若是想起來將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
    江嶼只徹底想起來一件事,就是那出現在夢魘中最頻繁的片段。
    他終于想起來自己之前是怎麼死的。
    他這段時間經常夢見一些之前的片段,都是一些零碎的往事。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想夜有所夢的緣故,他總能注意到蕭向翎看他的眼神,那種不加掩飾的愛慕與喜歡。
    他以為是蕭向翎先由于知遇之恩愛慕上自己,而後兩人便日久生情,順理成章。
    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己于對方的感情從就沒有一直以為的那般單純。
    遠在對方意識到內心的萌動之前。
    你能看見人們所畏懼的東西,那你告訴我,你在我眼楮里看到什麼?坐在江嶼對面那白發老者笑說。
    只是他生得狐眼吊梢眉,笑時候看上去總有些不懷好意的意味。
    江嶼僅是掃了他一眼,本沒有與他對話的意思,但卻又不知忽然想到什麼,嗤笑道,說得好像我想要看見似的。
    江嶼的嘴角雖是向旁邊伸展的,但面色卻沒有血色得很,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身在病中一般,虛弱且缺乏生機。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心髒還持續傳來無法忽視的疼痛,讓他的聲音都不由得放輕了許多。
    之前我提醒你,你卻不听,還叫我別打擾你們兩個。現在反正你也快死了,有些話我還是要跟你說。那人話音停了停,抬頭瞥向江嶼的臉色,他心悅你我能理解,但除了相貌,你究竟心悅他哪點?
    你這個人啊江嶼微側了眸子,輕聲說著,除了審美精準,還能看出點什麼?
    快死的人,不跟你一般見識。對方半開玩笑,但是江嶼,你當真全然不打算告訴他?這件事的另一種解決方法
    江嶼微抬了手,搖頭。濃密狹長的睫毛便順著這個神情輕垂下來,輕微顫動的幅度竟顯得有些落寞。
    不必再提此事了,我心里自有打算。
    你那白發老者沉默許久,卻終究沒再說什麼。
    江嶼那執拗又說一不二的性子,他也了解得很。
    其實你剛剛有句話不妥。江嶼忽然說著,他並不心悅于我。
    他眼中有些通明的悵然,那無所謂又無可奈何的情緒恰到好處地收在眼底,讓人連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
    他對我有崇敬,有感激,有習慣,有
    他動作極小地搖了搖頭,但唯獨不是喜歡。
    能見他人不見之人不可動凡心,這是這老者早就對他說過的話,也是他一直有所準備的心理預期。
    他沒法違抗身體的負面反應,卻也做不到緣此放棄。
    這所謂的異能實則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每當他與人對視之時,總會無法避免地看見他不想看到的東西。他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與人仿若無事地交往,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甚至對外界的一切事物充滿淡漠,無論看見什麼,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不在乎自己看到些什麼,不在乎那些人,不在乎自己內心的想法,甚至不在乎蕭向翎是否喜歡他。
    僅是喜歡與他待在一起而已。
    想起來我們之前我教你練過劍。江嶼眸中神色難辨,像是在回憶著夢中之景,又像是單純地就著空虛的回憶復述。
    你喜歡看著我,我也喜歡
    江嶼。蕭向翎忽然打斷。
    他眸子很深,其中依舊夾雜著許多江嶼難以看懂的復雜情緒。
    但他說,你不用強迫自己想起來。
    嗯?江嶼一愣。
    你不需要給自己任何壓力,我喜歡你,不只是因為之前的事情。他頓了頓,如果之前的事會讓你煩心,那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想起來。那些事情,再也不要經歷第二次。
    永遠都不要想起來。
    如此,過往的記憶、欲念與情愫,重得不堪的事件便全部壓在一個人的肩上,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公平的籌碼。
    但他要江嶼永遠不要想起來。
    江嶼低頭輕笑,在這個時候,他似乎並不似往日那般機關算盡地聰明。他搖了搖頭,仿佛根本沒听懂對方話中的未盡之意。
    不是的。他輕聲說著。
    想起任何事都不會令我煩心,因為實際上我在大多時候都是對一切無所謂的,麻木得甚至不想感知到周圍的事物,包括痛苦。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
    他用食指在唇上比了下,示意對方先別插話。
    聲音極低,像是浸在棉中的絮語。
    直到遇見你。
    第60章
    皇宮內的血腥味極重。
    江淇坐在龍椅上, 而那道長則站在他一旁。殿下跪著一個黑衣侍從,手中托著一個銀質托盤,而其中的銀碗則盛滿了黏糊的血肉殘渣, 像是把一塊肉用巨斧砸碎,再將提取物隨意丟進碗里。
    這整個大殿濃重得令人作嘔的氣味,便是從這其中傳出來的。
    啟稟陛下, 道長。這是用三個青壯年心髒搗碎的血肉泥,三人皆身體健朗,陽氣旺盛。跪在地上那黑衣人悶悶地說。
    而那殿上二人神色卻截然不同。
    江淇面色蒼白, 皺眉極力遏制著什麼,似乎立刻就要干嘔出來;而道長眸中卻透露出某種貪婪而滿足的魘光。
    道長走到那碗肉泥面前, 若是仔細看, 不難發現他的腳步照平時還要快上幾分。他將脖鼻子湊近那團血紅色狀物, 閉上眼吸了吸氣, 隨即微眯了眼楮,說道,不錯, 味道是好的。
    說著又看向江淇, 那狹窄的瞳孔在暗處眯著, 剎那間竟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意味。
    那那便听大師的。江淇強忍住嘔吐的欲望,面色愈發慘白, 去把夏愛卿叫過來吧。
    那黑衣人聞聲將托盤放在一旁,躬身退下。
    陛下, 為君者應仁,卻從不可心軟。那道士朝回走來,輕聲說著,從古至今任何一位英明的帝王, 無論是登基,還是即位後的穩固帝位,都免不得見血。要成就名垂青史的偉業,總需得有人犧牲才行。
    江淇臉色還不太好,但終究是把目光移開。
    那道士繼續勸著,先皇後為了讓當時的太子殿下登基,為了自己當上皇太後,可棄任何情意忠義于不顧;江馳濱為了坐上這把龍椅,連射殺親兄弟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就連先皇登基之後,不也是手里沾滿了對立黨羽的鮮血?
    他不屑一笑,哪有君王會在抉擇時將仁愛放在第一位?殿下若想成就偉業,手上要沾的血可比這要多得多。
    門轟地一聲被打開,剛剛那位黑衣士兵再次跪在地面上,神情出現了罕見的緊張。
    陛下道長!他語氣慌亂,夏大人他


新書推薦: 雨季來信(兄妹 骨科 1v1 ) 應折枝 寄生 女皇的神途(NPH,重口,SM) 愛情確實沒什麼道理可言 俗世書 秘密地(骨科1v1 h) 修仙文路人甲通過種田成為萬人迷/修仙路人甲貌美又強大 [柯南同人] 什麼?瘋批凶犯竟是我自己 聖利亞的陰暗女n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