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

    說什麼呢,混子一直都是個好的,他以前那是什麼都沒有,連自己都養不活,你看,現在不是有了肉就給我們送過來了嗎,我就知道這孩子是個知恩圖報的。張叔欣慰道。
    張嬸兒張了張嘴,想像平時那樣反駁,可又覺得張叔說得有些道理,難道以前是他誤會混子了,沒看出這孩子是個好的。
    這個年代也沒什麼娛樂,謝景行簡單的洗了個澡就睡下了,他決定明天去縣城里看看,有沒有什麼賺錢的方法。
    第二天早上,謝景行起了個大早,沒辦法從村里到縣城有十幾里路,村里只有一輛牛車,每個月會固定幾天去縣城,這時想要搭車的人不少,想要坐車就得趕早。
    謝景行到村口的時候見到已經有四五個人等在哪里,其中一個人特別引人注目。
    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男人雖然坐在輪椅上,卻不會給人羸弱的感覺,他周身縈繞著一種強大的氣場,即便殘疾也讓人不敢小覷。
    謝景行走進後才看清男人的相貌,劍眉英挺,五官如刀削斧劈般深邃,輪廓分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那雙眼楮看過來,幽深而銳利。
    謝景行倒沒有被男人眼中的銳利嚇到,他自然的移開目光,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沈戰,男主沈建國的大哥,曾經是軍人,因為在一次戰役中腿部受傷而退役,如今在家修養。但謝景行知道沈戰的腿後來是治好了的,雖然再次站了起來,但沈戰的腿也不可能再上戰場,不想轉為文職的沈戰沒有再回部隊,而是做起了生意,他在軍中人緣極好,這些人脈都成為他後來商場上的助力,而男女主的事業能夠做那麼大,可以說大部分都歸功于他,可以說他是男女主最大的金手指,是書中的幕後大佬。
    這些信息在謝景行的腦海中過了一遍就被他拋在一邊,沈戰雖然厲害,謝景行卻沒有想過要去抱金大腿。謝景行相信以他謝家二少爺的能力和後世帶來的眼光,即使如今沒有任何人脈,他也會成功。
    很快牛車就來了,謝景行看到沈戰用雙臂撐起整個身子坐到牛車上,即便有衣服遮擋也可以看到他手臂上遒勁的肌肉。然後一個村民將他的輪椅折疊起來放在牛車的一個角落,沈戰禮貌的道謝。
    謝景行坐在牛車上,正好坐在沈戰對面 ,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村民們聊著天,為了不惹人懷疑,他盡量模仿著原主的說話的方式。
    謝景行卻不知道沈戰一直在觀察他,雖然謝景行極力的在模仿原主,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東西卻是改不了的。
    原主坐姿隨意那是猥瑣懶散,他卻顯得慵懶而優雅。不管村民們說什麼,他永遠看著對方的眼楮,真誠而耐心十足。嘴里說著流里流氣的話,眼神卻干淨清澈。
    沈戰一路上不著痕跡的觀察著謝景行,發現他一舉一動中不經意散發出來的良好教育,比起他以前見過的世家精心培育的少爺也絲毫不差。
    第3章 七十年代二流子(三)
    沈戰對混子可以說十分陌生,以前長年在部隊,他好幾年都不曾回家,從沒有見過混子。這次回家也是從別人嘴里听到混子的事,說得最多的當然是最近他救了夏知青的事,甚至還有人惡意揣測,混子救人是他為了娶夏知青設的計。
    無論他從誰那里听到,至少混子的形象都不是正面的,至少在見到混子前,他對混子是沒什麼好印象的。若不是听到牛車的的其他人叫眼前的少年混子,沈戰根本沒有辦法將別人口中的混子和眼前的少年聯系起來。
    牛車很快到了縣城,謝景行對這個年代的縣城很感興趣,看向周圍的眼神滿是好奇之色,等他反應過來,牛車上的人已經下車離去,最後除了趕車的大叔,只剩下他和腿腳不方便的沈戰。
    謝景行看了看正在忙著給牛喂水的趕車大叔,再看了看神態自若的沈戰,看了眼放在牛車角落里的輪椅,恍然明白他為什麼沒有下車。
    謝景行雖然沒有抱大腿的意思,但他曾經接受過的教育也不允許他對一個殘疾人的困難視而不見,更何況這個殘疾人還是他敬佩的軍人。
    謝景行起身下車,然後將輪椅搬下來展開,放在靠近沈戰的地面上,方便沈戰一下來就可以坐在輪椅上。做完這些,謝景行示意沈戰下車,他倒是沒有主動去扶沈戰,一是他相信沈戰可以靠自己下車,二是他覺得像沈戰這樣的人,即使身體殘疾,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恐怕也不希望勞煩他人,從他沒有讓家人陪伴,而是獨自一人來縣城的行為就可以窺見一二。
    見沈戰穩穩的坐在輪椅上後,謝景行向趕車大叔問清楚牛車回村的時間,道謝後便轉身離開,沒有發現沈戰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帶著深思。
    沈戰可以肯定,少年剛才的一系列動作都是下意識的行為,正是因此才更能體現一個人的品性。沈戰再一次確認真正的少年絕不是他所听到的那樣不堪,少年分明是一個禮貌又樂于助人,並且極懂分寸的一個人,果然還是要眼見為實,沈戰為自己的偏听偏信而羞愧。
    大叔,混子叫什麼名字?因為對少年的第一印象不錯,沈戰便不願用混子來稱呼少年,于是問起了少年的名字。
    你說混子的名字啊,這我知道,他爹娘結婚後好幾年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他出生的時候,他爹可高興了,專門請了村里的老師給起的名字,叫王志遠,說是志存高遠,一听就是好名字。不過可惜,自從他爹娘去世後就沒人叫這個名字了,哎,這娃也是可憐,八歲就沒了爹娘。
    知道了少年的名字,沈戰也沒有再繼續打听下去,之前因為流言對少年的認知有失偏頗,沈戰已經認定別人口中的少年並不真實,決定以後有關少年的事,還是自己眼見為實。
    謝景行可不知道僅僅一個照面,大佬就對他改觀,此時他正在供銷社承受售貨員的白眼。
    謝景行之所以第一站會來供銷社,一是因為他實在是對這個年代的供銷社好奇,二是因為他迫切的需要肥皂和牙膏牙刷。
    原主每天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哪里還顧得著衛生情況,平時洗澡都是用水簡單的沖洗,時間間隔也長。這事兒不說原主,放在村里大多數人都是平常,但謝景行卻有些受不了。他昨天就將身上好好的洗過一遍,但因為沒有香皂,他總有一種沒有洗干淨的感覺。至于刷牙,謝景行翻遍了原主的記憶都沒有找到,莫非原主從來不刷牙,這樣一想,謝景行惡心的不行。
    謝景行本以為他手上的錢怎麼說也夠買一塊肥皂,于是一來到供銷社就讓售貨員拿了一塊肥皂,卻忘了這個時期買什麼都是需要票的,于是結賬的時候拿不出票來的謝景行就被售貨員毫不客氣的鄙視了一番。
    謝景行出生富貴,自己也優秀,何曾受過別人的白眼,如今因為一塊肥皂被人鄙夷,他倒是沒有什麼自卑或難堪的情緒,只覺得這種體驗十分新奇。
    幸好牙膏牙刷是不要票的,買好東西,謝景行便打算離開,卻听見供銷社的另一邊卻傳來爭吵聲。
    這收音機是半個月前在你們這里買的,今天突然听不到聲音了,這不到半個月就不能用了,肯定是你們的東西有問題,你給我換。說話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大爺,臉上滿是憤怒和焦急。
    這年頭收音機可是奢侈品,誰家有台收音機都是讓人羨慕的事情,如今半個月就壞了,老大爺憤怒和焦急也可以理解。
    這收音機一開始可是好的,你買的時候也是檢查好了的,誰知道是不是你弄壞了來訛我們。售貨員不客氣的說道。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這麼金貴的東西,我用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怎麼可能去弄壞,肯定是一開始就有問題。
    這都是你自己說的,誰知道是真是假,而且我們供銷社的貨物一旦出售,概不退換,這可是國家規定的,你莫不是想違反國家的規定。如今的供銷社都是國營機構,售貨員十分硬氣,一個帽子扣下來就讓老大爺氣勢弱了下去。
    老大爺急紅了眼,卻也不敢再和售貨員辯解,拿著那台壞了的收音機,神色頹喪的離開了供銷社。
    謝景行想了想,跟在老大爺的身後叫住了他。
    老大爺,我會修收音機,你如果願意的話,把收音機給我看看,說不定我能幫你修好。二十二世紀科技已經十分發達,收音機這種老古董的東西在他那個時代早就不復存在,但原理卻是知道的。謝景行讀書時也參加過不少科技競賽,得過不少獎項,動手能力不錯,修理收音機對他來說應該不成問題,但他也不會把話說得太滿。
    老大爺看著謝景行年輕稚嫩的臉龐,眼中充滿懷疑,謝景行泰然的任由他看,倒是沒有急切的推銷自己。主動提出為老大爺修收音機,他一是打算賺點修理費,一是看老大爺急紅眼的樣子有些不忍,但若是老大爺不願意,他也不會上趕著。
    小伙子,你真會修這個?
    會。
    也許是謝景行篤定的樣子讓老大爺對他有了信心,也許是死馬當活馬醫,老大爺猶豫了一會兒道︰好,那就讓你修修看。
    因為謝景行沒有工具,老大爺就把他帶回了自己家,謝景行發現老大爺家的條件十分不錯,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這個年代家里能有錢買收音機的,條件絕不會差到哪里去。
    謝景行在老大爺的家里也沒有到處亂看,拿著工具就開始修理,他很快就排查出問題所在,不一會兒收音機就發出了聲音,老大爺見狀本來緊繃的神色一下了柔和下來,臉上帶著喜色。
    小伙子,沒想到你這麼有本事,這麼短的時間就把這玩意兒修好了,不錯呀。老大爺親昵的拍了拍謝景行的肩膀。
    謝景行笑了笑道︰我叫王志遠,老大爺叫我小王好了。
    老大爺見他被夸了也沒有表現出自得的模樣,很是沉穩,對他更是喜歡,于是與他說話也透著親切︰我姓鐘,以後你就叫我鐘大爺好了,老大爺老大爺的,感覺我都被你叫老了。話這麼說,眼中卻帶著笑意。
    好,鐘大爺。
    小王,你看你這修理費多少錢。
    我也是第一次幫人修收音機,鐘大爺你看著給好了。
    鐘大爺想了想,從口袋里掏出十塊錢遞給謝景行,這個時候,城里的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塊錢左右,所以鐘大爺給的十塊錢修理費絕對不低。
    謝景行也知道十塊錢在這個時代不是小數目,他想了想道︰鐘大爺你給我五塊錢就好,不知道你有沒有多余的肥皂票和布票,若是方便給我勻點。
    鐘大爺听完道︰小王太客氣了,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兒子在運輸隊,這些票還是能夠搞到的。說著就掏出幾張票連帶十塊錢一起放到謝景行手里︰這錢你也拿著。
    鐘大爺的兒子在運輸隊,平時在家的時間不多,為了給他解悶,在外面特意搞了一張收音機票,給他買了收音機。這段時間有了收音機,他日子確實多了不少樂趣,卻不想不到半個月這玩意兒就壞了。
    他家里是不缺錢,但也不能這麼糟蹋,所以他生氣的去找供銷社理論,卻不想人家硬氣得很,他本來已經沒辦法了,沒想到謝景行出現了,他本來對謝景行能修好收音機沒報多大期望,畢竟這玩意兒見過的人都少,而謝景行那一身補丁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家里條件不好,哪能接觸到。不過看他神情篤定,眼神清正,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一試,沒想到真給謝景行給修好了,他如何不高興。
    鐘大爺一方面是真喜歡謝景行,一方面是想著謝景行有這本事,以後自己說不定還有求人家的時候,對他自然十分大方,兒子拿回來的票,他一個老頭子本來就用不完,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果然,謝景行道︰鐘大爺,這些票我確實需要,我就不推辭了,若是以後你需要我幫你修收音機,隨時可以找我。
    謝景行這樣坦蕩的行為讓鐘大爺更加喜歡,臉上的笑意加深,嘴上連連說好。
    第4章 七十年代二流子(四)
    鐘愛民一進門就看見自己爹燦爛的笑臉,這倒是少見,好奇道︰爸,什麼事這麼高興,這位是?
    這是小王,你別看小王年紀小,本事可不小,你給我買的收音機,這才用了半個月就壞了,我去找供銷社他們也不認,幸好遇到小王幫我修好了。小王,這就是我說得在運輸隊工作的兒子,鐘愛民。說著又一臉滿意的看向謝景行。
    鐘愛民看謝景行的模樣,不過十七八歲,看穿著打扮像是鄉下的,倒是沒想到會修收音機,不過他常年在外面跑,還是有些見識的,知道有些人外表不顯,其實是有本事的,特別是這個年代,所以他對謝景行也不敢有絲毫輕視,誠懇道︰王同志,謝謝你,我爹對那收音機可稀罕了,要不是你修好收音機,我爹還不知道要怎麼生悶氣呢。
    說什麼呢,你爹我是那樣的人嗎?
    好好好,爹你這麼大氣的人怎麼可能自己生悶氣,是我說錯了。王同志今天幫了這麼大的忙,今天中午就留在家里吃個便飯。
    謝景行剛要拒絕,鐘大爺連忙道︰小王你也別客氣,今兒就在這里吃,我這就去買點肉回來。沒等他反應過來就風風火火的出門了。
    謝景行見狀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感嘆這個年代的人真是樸實又熱情,倒是沒有再拒絕,和鐘愛民聊了起來。
    鐘愛民不是村里人,不知道原主的情況,謝景行也就沒有在他面前刻意模仿原主,當然也十分謹慎的沒有說出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言論。兩人聊得頗為投機,等鐘大爺回來的時候,兩人的稱呼也從一開始的同志變成了鐘大哥志遠。
    志遠,恕鐘大哥冒昧,你怎麼懂這麼多啊?剛才鐘愛民已經知道謝景行是紅旗村的,八歲就沒了父母,獨自一人長大,小學也只讀到了二年級,按理說這樣的人應該沒有什麼見識,但謝景行顯然不是,他剛剛無論說道什麼話題,謝景行都能夠接上,而且言之有物,實在是讓鐘愛民好奇。
    前些年下放到我們村,有一個是京大的教授,早些年還出過國。謝景行點到即止的說道,他相信鐘愛民會自動腦補。
    果然,鐘愛民立刻聯想到京大教授被打成臭老九下放,被人□□,年幼的謝景行心善,背著村里人偷偷接濟,然後被教授感激教導。然後一副了然的模樣到︰原來如此,那這教授現在如何?
    謝景行垂下頭道︰教授前兩年沒熬過去走了。聲音听上去有些黯然。
    哎。鐘愛民有些唏噓的嘆了一口氣,他常年在外,見識也比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多些,知道知識的重要性,對京大教授這樣的知識分子是十分尊敬的。
    謝景行正是從交談中看出鐘愛民的為人性格,覺得他尚能結交,才會有意顯露自己。至于他口中的京大教授,確有其人,不過原主和他並沒有交集,如今謝景行正好用他來當借口,讓自己的本事有了出處。至于鐘愛民會不會去查或者告發,謝景行也不擔心,這個年代,跟著被打成臭老九的教授學習,自然是藏著掖著,避人耳目,查不到才是正常的,既然查不到,自然也沒有證據,告發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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