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唉呀,又手滑了。”我平靜地棒讀道。
    “這種事情我自己知道的啦,不用你說出來,可惡的咒術師!”名叫“菜菜子”的少女,從剛才我幫忙糾正了她的玩具槍瞄準手法開始,就一直非常焦躁。
    “您可能誤會了,菜菜子小姐,我說的是我自己哦。”我歪了歪頭,“請您仔細看看,被打碎的是左邊的紅球,不是右邊的橙色球。這一輪是菜菜子小姐贏了哦。”
    “賣萌無效,毫無靈魂的‘哦’就不要用在句尾當奇奇怪怪的語氣詞了啊。”盡管在吐槽,但她看清被打碎的球之後,語氣中還是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
    和菜菜子小姐約定的比賽規則,即我們打參十輪氣球,每輪兩人同時射擊一次,每次一發子彈;每輪射擊的目標氣球,由比賽的對方指認。
    “非常簡單、且公平的游戲規則,對吧?”彼時提出規則的我這樣問道。
    “確實是非常有趣的游戲規則,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飛鳥小姐!”被我以投訴給消費者廳為威脅而“嘩啦啦”地挑揀著不合格BB彈的氣球屋老板發出了與劣質BB彈一樣塑料的捧場聲。
    “沒有問你。”我報以冷漠的回應。而菜菜子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端起槍來。
    “請稍等,菜菜子小姐。”各自打完兩槍後,我放下槍來,“這樣是打不準的。”
    “您還需要校槍。”我兩步走到她身後,微微蹲下身,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扶住她的頭。
    “首先,耳垂、顴骨、臉頰和嘴角,這里的位置和觸覺,還請用身體記牢。”我的手指隨著我話語中點出的位置慢慢移動,“手指的話,應該放在這里——還請不要抖動!之後應該保持這樣的姿勢平穩呼吸,以保證瞄準系的穩定!”
    我的語調上揚陡轉嚴厲,好像把菜菜子嚇得顫抖了一下——大概是把以前的習慣帶了過來,意識到這一點的我稍微有些抱歉。
    無視了氣球屋老板“可惡,教練我想學打槍”的碎碎念,我放柔了聲音︰“現在,看好照門和準星的瞄準點,然後——”
    “ ——”氣球圈成的靶面上,靠近中央的一枚藍色氣球破碎了。
    “咦——誒?”菜菜子瞪大了眼楮,我想這可能是她今天第一次擊中氣球,“但是我剛才瞄準的是綠色的那個……”
    “玩具氣球槍自帶的瞄準體系都是無效的,這屬于出廠配置——這就是我們要校槍的原因。”為了不讓氣球屋老板听見,我在她耳邊低聲說,“而那個藍色的氣球,才是剛才我們尋找到的這一瞄準系下面的實際落點,請記住它們的相對位置關系,保持身體記憶——菜菜子小姐,還請注意呼吸平穩均勻,不要顫抖。”
    但她抖得更厲害了。我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過分積習難改︰“我有那麼可怕嗎?”
    “誰……誰怕你了……”菜菜子發出了“咕嘟”的吞咽聲,語氣忽然警覺起來,“等等,剛才這一槍算……”
    “算你的分。”我從她身後撤回,大方地擺擺手,“我指認的位置,你擊中了嘛。”
    然後我端起我這邊的槍,扣下扳機——沒打中。
    ……
    最後的比分結果,是菜菜子24分,我23分——剛好缺了我握住她的手打出去的那一槍的得分。
    “恭喜哦,菜菜子小姐。”我放下槍,將西伯利亞狗熊毛特制的黑色狐狸公仔裝進老板遞過來的裝滿獎品的袋子里面,遞到她的面前,“還請收下獎品,以及我的承諾。”
    “……”菜菜子微微垂著頭,雙眼落在劉海垂落的陰影中。
    “菜菜子小姐?”她依然沒有接過去。
    說起來,好像剛才從比賽中途開始,菜菜子小姐的興致就像是氣球被戳破一樣“ ”地一下消減了。明明剛開始打中的時候還是會小聲歡呼的。
    “飛鳥小姐還是很厲害的嗚嗚嗚,只差一分。”老板一手拿著小手絹吸溜鼻子,一手拎著一大袋公仔玩偶——他看起來非常痛惜的樣子,我想這可能是因為我們的狠宰一筆讓他大出血了,所以我和菜菜子都繼續無視了他。
    “你剛才……”沉默片刻,菜菜子還是抬起頭來,我意外發現她的眼中似乎有怒火在燃燒,“你剛才是放水了吧?”
    “您在說什麼啊,菜菜子小姐。”我面不改色,將裝著西伯利亞狗熊毛制作的狐狸公仔的購物袋往前遞了遞,“別露出那種‘發現所謂西伯利亞狗熊毛實際上是人工皮草’的表情啊,您打中的氣球確實比我多一個嘛。”
    在氣球屋老板哀嚎出“不!那個俄羅斯人明明說這些玩偶是他和狗熊親自搏斗後的戰利品制成的”這樣的背景音之中,菜菜子小姐退後幾步,抿緊了嘴。
    “剛剛有幾次我應該是沒有瞄準的,卻打中了。”菜菜子再次露出了剛開始的那種防備的神情,“你有什麼目的?”
    看著菜菜子小姐一臉懷疑的表情,我嘆了口氣,這麼敏銳真的好難搞哦。
    “就不能多相信一下自己的技術嗎?青春洋溢的女子高中生想太多會長皺紋老得更快的。”听到我的話菜菜子小姐飛快捂住了臉,反應過來後瞪了我一眼,但我理直氣壯,“這種游戲當然是為了有趣嘛。”
    “而且剛才我明明有立下比賽中不用咒術的束縛嘛,菜菜子小姐應該也有感覺到。”稍微思考了一下,我掏出手機繼續解釋道,“而且我是一個從來都會在賽場上全力以赴的人——我對天主起誓。”
    這麼說著的我將胸口的木十字架捏起來晃了晃,進行示意。
    “你那個十字架不是cosplay裝飾嗎?”菜菜子小姐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完全不像啊!!!”
    “好歹尊重一下別人的信仰啊,我從意大利那邊的教會來。”稍稍抱怨了一句,我再次看了一眼【從零開始與日本人友善交流】,點點嘴唇,抬起頭直視菜菜子小姐的雙眼,真誠地說,“天主的僕人是不會說謊的——需要我背一段玫瑰經給你听嗎?”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當連脖子上都掛著巨大購物袋的寂拎著大包小包氣喘吁吁來到氣球屋的時候,抱著西伯利亞人工皮草狐狸公仔菜菜子喊我“飛鳥”時候的表情已經沒有那麼別扭了。
    “卷好的頭發、新做的指甲、精致可愛的妝面,以及剛開始時候那個百發百不中一看就是新人菜雞的槍法——對不起,我錯了,”菜菜子作勢要打我,被我躲開,“菜菜子小姐,是為了等待著的某人想要贏得獎品的吧?抱歉,當時就這樣稍微以己度人了一下。”
    “……不止一個人。”菜菜子輕輕“哼”了一聲,在我逐漸變得欽佩的目光中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狠狠敲了我一下,這次我沒有躲過去,“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的家人們!所以你這樣思想骯髒的人哪里像天主教徒了啊!”
    然後她反應過來︰“哎,等等,所以你在等誰……?”
    “啊,他來了哦!”我揮舞著手里的一大袋玩偶,無視了氣球屋老板“我可以去與狗熊搏斗為飛鳥小姐贏得真正西伯利亞狗熊毛玩偶”的神志不清發言,在寂逐漸扭曲的表情中高聲喊,“這里這里!寂!”
    然後我再度迎來了寂的手刀︰“只知道買東西怎麼不知道自己拎啊,無恥奸商!”盡管這樣說著他還是任勞任怨地接過了裝滿公仔的購物袋。
    “這個是你男朋友嗎?”菜菜子露出好奇的眼神。
    “是弟弟啦。你看我們是不是長得很像?”我把寂的臉捧著貼近我的臉,對著菜菜子比出了一個“耶”。她條件反射地捧起手機要拍照,而後像是想起來什麼,臉抽了抽,又將手機放下來。
    “誰跟你長得像了啊!”寂咬牙切齒在我耳邊低聲道,說話時候的氣息撲在我頰邊,又熱又癢。
    “沒關系,東亞人看我們就和我們看他們一樣臉盲。”我也同樣低聲回應他,然後毫不猶豫將他推開——青春期男生飆升的體溫,在夏天真是可怕。
    “啊,夏油大人!”
    菜菜子忽然眼楮一亮,雛鳥歸巢似的奔出氣球屋,撲向一個牽著一位黑發JK的……和尚?
    “菜菜子認識了新朋友嗎?”身著袈裟的丸子頭小眼楮和尚笑眯眯地摸了摸菜菜子的頭,將視線轉向我——一瞬間,那銳利的審視目光,讓我有一種被黑色的冰冷手術刀解剖的熟悉不適感。
    這個就是菜菜子一口一個的“夏油大人”?比猴子還可愛得多的那個?雖然臉看起來讓人有點眼熟(不,不是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明白菜菜子為什麼想要那個狐狸公仔的眼熟)但是……
    靈光一閃,我忽然一拳敲在掌心︰“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九千萬!”昨天在寂手機屏幕的匿名網站上面看到了懸賞九千萬美金的那個什麼教主!
    九千萬的臉上露出了“你是不是中暑了在說什麼胡話”的微妙表情。
    “什麼嘛,這不是比詹妮弗.勞倫斯差遠了。”我挺直脊背、屈起食指撐住下巴,用挑剔的目光將九千萬上下打量回去,最終還是誠實地點評道,“雖然其實我更喜歡奧黛麗•赫本那一款的。”
    昨天晚上,我在寂的陪同下看了奧黛麗小姐主演的《修女傳》。如果天使真的存在,並要降臨人間與魔鬼爭奪人類信仰的話,我比較建議們以路加修女為外形模板。順帶一提,路加修女成為上帝新娘之時的頭巾,真的是非常漂亮,比我丟失的那一頂要美麗許多。
    “你那個失望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啊喂!”菜菜子的背後再次出現了火山噴發的幻影,“以及不要把夏油大人跟猴子相提並論!”
    “猴子怎麼了!”我瞪大了眼楮,“我要是能像路加修女一樣能摸一摸可愛的小猴子,我做夢都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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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話︰
    所以猜猜飛鳥到底嘴里哪些是實話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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