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落魄如乞丐，那精致五官，那氣質風度，還是怎麼遮也遮掩不了，天生的貴氣，哪怕低落到塵埃中，依然綻放著別人怎麼模仿也模仿不過來的光華。
如今，那五官之上，一條長長的血痕貫穿整張臉孔，倒是獰猙了。
那恐怖之像，令其余四婢不敢直視。
白蕭靈已經痛到麻木，咬破了唇，死死抑住痛聲尖叫，卻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大丫環十分解氣，陰測測地道︰“沒有了修為，沒有了這張媚惑男人的臉，看你還怎麼悲憐世人，看你還怎麼大度善良！”
“青熒，吾自認從未虧待過汝，為何如此恨吾？”
白蕭靈咬破了唇，咽下那股股鮮血，有了點力氣，緩了好幾下，待那毀容的劇痛過後，才慢條斯理地問。
“就是這樣，就是你現在這個見鬼的和氣！見鬼的善良！我就恨你，恨你，恨不得撕了你這高貴寬容善良的樣子，真是讓人生恨！”
她和白青蓮都是她的貼身婢女，為何她只給白青蓮冠白姓，而不給她冠？
白青蓮如今如願地嫁給了御風府的大少爺帝長君，而她卻還依然是青雲府的丫環，還是一個被白青蓮使喚的丫環！
她恨！
恨白蕭靈的善良，恨白蕭靈的厚此薄彼！
“今日就將你折辱至死，看你是否還一直言善不恨！”
青熒惱羞成怒地言罷，小眼一橫，充滿陰戾，掌中聚氣，便往跪在地上猶如廢人一樣的白蕭靈腹部打去！
碎她修丹！
讓她徹頭徹尾地成為真正的廢人！
善，也是錯麼？
她落到如此地步，還連累家人早死，家產被奪，都怪她善了？
白蕭靈有些晃神。
“青熒，住手。”輕輕柔柔的聲音，從他們的一側傳來，眾人側目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已立了一位十分俊俏的綢衣女子站在那里。
鵝黃粉紗，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女般，卻盤著婦人髻，有幾分清流貴氣。
捏指飄行，緩緩而近。
白青蓮，如今的御風府大少爺帝長君的正妻，年紀輕輕的六地仙者，風頭無兩，名聲極佳。
——青熒最為忌恨眼紅的正主。
“少奶奶。”
四個心驚膽顫的婢女立刻抱劍行禮問好。
青熒心頭一跳，收回了手，立刻諂媚地上前行禮道︰“少奶奶，這里風大，你怎麼親自過來了？這賤婢……”
“住口！”白青蓮一個巴掌帶著狠戾的氣勁迎面就扇了過去，道︰“全給我十丈外候著。”
“是！”青熒不敢有任何反駁委屈，馬上和其他四婢一起，行禮恭退十丈之外圍成一圈背對。
“姐姐。”白青蓮站到了白蕭靈的面前。
衣著華麗高雅，儀態溫嫻大方，明明已經五十多歲了，卻還保養得和十五六歲的少女一樣。
“你來干什麼？”
白蕭靈連正眼都沒有給她，一幅不待見她的模樣，兀自用殘廢無力又不怎麼听使喚的手扒拉著土，一點一點地往荒墳上堆。
“東西沒取完，自然就來了。”